第2章

起，"那个女人我认识，二十三楼美容整形科的贵宾客户，姓方，她女儿做了什么手术，也需要植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供体。**跟她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两个人越聊越近乎，后来那个方**还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厚厚的，塞给**了。"
我的身体被纱布和支架固定在床上，动不了。但我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你说什么？"
马护工没察觉到我声音里的异样，继续絮叨："我也不知道具体聊什么，反正看***样子挺高兴的，笑得满脸褶子都撑开了。那个方**走的时候还握了握***手，特别客气，像谈成了一笔大买卖似的。"
她说完就端着脸盆出去了。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依然嗡嗡响着，像一千只**在我脑子里盘旋。
当天晚上，林可来送饭。我让她帮我查一件事：二十三楼美容整形科，有没有一个姓方的贵宾客户，她女儿在做什么手术。
林可没问为什么。她从来不问没用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她回来了。她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手机，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怪。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像是咬了一口食物，发现里面有半条虫子。
"查到了？"我问。
"查到了。"林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壁床的病人听见，"方**的女儿叫方雪，二十二岁，半年前出车祸导致面部大面积损伤，需要做皮肤移植修复手术。方**在全城找高匹配供体，开价八十万。"
"多少？"
"八十万。"林可把手机翻转过来让我看屏幕，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用手机**的。照片上是一张表格，最上面印着医院的红色院徽，表格里的字很小，但有几个我看得清楚："供体信息——王翠花，女，五十四岁，与受体非亲属关系，配型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不是你的最佳配型吗？"林可问。
"是。"
"她配型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但她没给你捐，她去给方**的女儿配型了。百分之八十七。"林可的声音开始发抖，"比给你的低了五个百分点。但方**出八十万。你这边不出钱。"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还有一件事，"林可咽了一下口水，"我翻了你弟弟赵天宇的朋友圈。三天前，他发了一组照片。"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九宫格的照片：一辆银白色保时捷停在4S店门口，赵天宇站在车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只手做出比心的动作。配文是四个字："终于提车。"
那辆车的指导价是七十六万。
我闭上眼睛。纱布底下的皮肤在剧烈疼痛，但我分不清那是伤口的疼，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在疼。
林可握住我露在纱布外面的手指尖，轻轻的，像握着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杯。
"晚宁，**拿方**的八十万，给你弟弟买了那辆车。"
我没说话。
"她是**。你躺在这儿等她的皮救命，她把皮卖给了别人，换了一辆保时捷给你弟弟。"
我依然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喉咙里的每一条肌肉都像被铁丝缠住了，绞得死紧。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住院之后哭了。不是出声地哭，是眼泪顺着纱布的缝隙往下淌，渗进耳朵里，凉得像冬天的雨水。
事情被我知道之后，我**态度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她不再来医院了。
不是我赶她走的。是她自己不来了。第一周还偶尔打个电话，说"妈这两天忙""家里有事"，到后来连电话都不打了。我爸赵国强倒是来过两次，但都是一个人来的，每次待不到二十分钟。他坐在病房的角落里，不看我，也不说话，就低头刷手机。临走的时候放下两百块钱，说"买点水果吃"。
两百块。我每天的护理费是一千六。
林可气得想直接上门去找王翠花对质。我拦住了她。
"你拦我做什么？"林可的声音尖得刺耳，"她卖你的皮给你弟弟买车，这事我不说出去，我晚上睡不着觉！"
"说了又怎么样？"我的声音被纱布压得闷闷的，"她会承认吗？她会说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