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拦下一辆拉客回程的网约车。
司机看我喘得像刚逃命，问了句：“去医院？”
“市一院，快点。”
“家里老人？”
“嗯。”
“哎，这大半夜进急诊，十有八九是脑梗脑出血。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平时得盯着点血压。”
我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嘴里全是苦的。
我爸第一次中风，也是这样一个后半夜。人救回来了，半边身子却废了。周凯在病房待了两夜就走，说先让我顶几天。这一顶，就是八年。
车开到市一院急诊门口时，天还没亮透。
我一路跑进抢救区，刚拐过走廊，就听见周凯在吼。
“我不是说了先别推手术室吗！”
“家属，您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开一次颅十几万，救回来还是半死不活，最后受罪的是谁？是我们！”
我抬头就看见他。
周凯站在**通知书前面，羽绒服没拉链，脚上一双拖鞋，头发都没梳。赵雪抱着儿子站旁边，小宝困得东倒西歪，她还不忘抹眼泪。
见我来了，周凯眼睛一亮，跟见着冤大头似的。
“你可算来了！”
他一把把**通知书塞我手里。
“医生说要开颅，你自己看。”
我低头一扫，第一行就写着：自发性脑出血，脑疝形成，高危。
医生见到我，像是松了口气：“您是患者大女儿？病人既往有脑出血病史，这次出血量大，保守治疗意义不大。家属如果要争取，得尽快开颅减压，但术中术后风险都非常高。”
我问：“不做呢？”
“随时会停。”
周凯立刻接话：“医生，您也说了，做了未必好。我们家情况您看见了，老人都躺八年了，再折腾真没必要。”
我抬眼看他：“谁说没必要？”
“姐，你别装了行吗？”他压低声音，牙咬得咯咯响，“上次**住院就花了四万多，后来又请护工又换床垫，钱是大风刮来的？”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不就得了。”他手一摊，“我们都得过日子。赵雪怀着二胎，小宝马上要报学前班，店里前阵子也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爸这情况，救回来你还能让他下楼散步啊？”
赵雪跟着抹泪：“姐，不是我们狠心。实在是……实在是家里撑不住。”
我看着她怀里那件新买的羊绒大衣，气笑了。
上个月我爸尿管堵了，我半夜带他去急诊，给周凯打电话让他过来帮着抬人。他说没空，电话**里是商场导购一口一个“周**，这件版型最好”。
我没戳穿，只问医生：“还差多少钱能进手术室？”
“先预交八万。”
“我交。”
周凯猛地拽住我胳膊：“你疯了？”
“松手。”
“周宁，我跟你说真的，这不是你逞能的时候。”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毒得很，“爸这套房子还没签，卡里那点钱也没动。你现在把钱全砸进去，到头来算谁的？”
我一字一顿：“算我爸的。”
“他还知道算吗？”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走廊都静了。
赵雪尖叫：“你**干什么！”
“打轻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再让我听见你们在急诊门口算房子，我让你今天就上社会新闻。”
周凯捂着脸，眼珠子都红了，扑上来就要揪我头发。陈护士和两个男护工赶紧把他拦住。
“医院里别闹！”
“谁跟她闹了？她凭什么打我！”
“凭**还没死，你先惦记遗产。”
旁边一个实习护士小声骂了句“惦记遗产”，周凯脸一下更难看。我没再看他，拿着单子去缴费。刷卡那一下机器响了三次才过，那是我给苗苗留的补习费、这两个月工资，再加信用卡套出来的，刚好八万零六百。
我拿着缴费单回去，手术同意书已经铺在移动桌板上了。
陈护士把笔递给我：“尽快。”
我刚把名字签到一半，抢救室门开了。
我爸被推出来，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右边眼皮半睁半闭，手背上全是**。八年前第一次发病，他还有力气抡着没瘫的右手砸床栏；现在连呼吸都像是谁替他一下一下拽出来的。
“国梁，国梁你看看我！”赵雪抱着孩子，哭声突然大了八度。
周凯也挤过去：“爸！爸你听得见吗？”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