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屋顶，一闪就没了。
我在想，他到底在忙什么。

第五个星期的周一，家里来了个人。
下午两点多，我刚把婆婆午饭的碗收了，门铃响了。
我开门，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穿件黑皮夹克，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叶秋禾？"
"你谁？"
"张伟东老婆是吧？"
我警觉起来，手扶着门框没让他进。
"你找他什么事？"
那男人把烟别在耳朵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展开递给我。
"他欠我三万二。这是借条。"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确实是张伟东的名字，***号也对。日期是四个月前。
我抬头看他。
"他跟你借钱干什么？"
"这我不管，他说急用，打了借条。说好一个月还，到现在四个月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他出差了。"
"出差？出差不带手机？我打了上百个电话，全不接。你让他给我回个话。"
婆婆在屋里咳嗽，那男人往屋里看了一眼。
"嫂子，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不想搞难看。你让他联系我。"
说完留了个电话号码，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愣了好一会儿。
三万二。
他什么时候借的？借来干什么？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翻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确实是他写的，我认得他那个歪歪扭扭的笔迹。
我给他打电话，这回打了四次才通。
"张伟东，有个人拿着借条来找你要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
"一个寸头的男人，说你欠他三万二。"
"……你别管他，那事我处理。"
"你什么时候借的？借来干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是周转了一下。"
"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行了行了，我处理，你别管。"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儿，手有点发凉。
结婚十年了，我连他在外面有没有欠债都不知道。
这个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婆婆的病等不了了。
第五个星期的周三，我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带她去市中心医院。
挂号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候诊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婆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缩着身子，咳一阵歇一阵。旁边有个大姐看不过去，递了瓶水过来。
"老人家这咳嗽不轻啊。"
我说是，拖了好几个星期了。
进了诊室，医生听了听，让拍个CT。
又排队，又等。
下午两点多CT拍完，医生看了片子，没说什么，让两天后来拿正式报告。
我追问，大概是什么情况。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先等报告，别着急。
但他那个眼神，不像是"没事"。
我扶着婆婆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拽着我的胳膊。
"闺女，医生咋说的？"
"说拍了片子，过两天看结果。"
"要紧吗？"
"不要紧，就是查查。"
她点点头，不问了。
回到家我又给张伟东发消息。
"**拍了CT，医生说得等结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小时后他回了一条。
"争取这周回。"
又是争取。
两天后我去拿报告，医生把我叫进诊室，把门带上了。
"你是患者什么人？"
"儿媳妇。"
"她儿子呢？"
"出差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把片子夹在灯箱上。
"这里，你看。"
他指着肺部一块模糊的阴影。
"怀疑是占位性病变，也就是可能是肿瘤。建议尽快做活检确诊。"
我腿一下就软了。
扶着桌子边缘站稳，问他是良性还是恶性。
"现在还不能确定，得活检以后才知道。但从形态上看，不太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在诊室里站了好几分钟，才推门出去。
婆婆坐在走廊椅子上等我，抬起头，那眼神特别像小孩子等大人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我冲她笑了笑。
"有点炎症，还得再查查。"
她信了。
"那就查吧。"
回家以后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给张伟东打电话。
打了五次。
第五次通了。
"**肺部有阴影，医生怀疑是肿瘤，让做活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就做呗。"
"你能不能回来？这种事你不应该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