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什么都答应！你说条件！"
沈微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装在牛皮纸信封里，封口贴着红色的保密条。她三天前就准备好了。
"净身出户。"她把信封递过去，"这是我律师拟的协议。房子、车、存款、你名下那套**给你的老房子，全部归我。你什么都不带走。"
宋哲接过信封，脸色变了。
"沈微，这也太。"
"你说什么都答应。"沈微打断他，"****签了，明天我就去医院做配型检查。签不了，你现在就可以站起来了。"
宋哲撕开信封，快速扫了一遍内容。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我签。"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钢笔，在地板上直接签了字。手在抖，笔画歪歪扭扭的，但名字写得很清楚：宋哲。
签完他把协议推回来，像推开一块烫手的铁板。
"签了。"他抬头看沈微，眼里有复杂的神色，"你也得说到做到。明天就去配型。"
沈微收起协议，放回床头柜抽屉，压在一本《临床血液学》下面。
"我说到做到。"
她低头看着宋哲，夜灯昏暗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明暗交界处有一道锐利的阴影。
"不过宋哲，我有件事好奇。"
"什么？"
"你最近跟你那个学生亲热的时候。"沈微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针尖扎进棉花，不见血但是疼，"有没有注意过她身上的皮疹？腋下的，腹股沟的，还有颈部淋巴结的肿大？"
宋哲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微靠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肩膀，像是准备重新入睡，"你先回客房吧。灯帮我关上。"
"沈微！"
"明天见。"
宋哲跪在原地，盯着她盖着被子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沈微已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不说一个字。
他站起来。膝盖跪久了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走出卧室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沈微躺在那里，被子的轮廓平整安静，像一个已经睡着的人。
但宋哲知道她没睡。
因为那盏小夜灯，在他关上门的前一秒，灭了。
是她自己伸手关的。
宋哲站在走廊里，凌晨的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掌心全是汗，笔迹蹭了一些墨在皮肤上，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皮疹。
淋巴结肿大。
沈微说的那些词，一个一个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收藏夹里陆婷婷发来的照片。最近的一张是上周，她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冲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脸有些浮肿，是化疗的副作用。
他把照片放大，从脸到脖子到锁骨。
病号服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什么也看不出来。
宋哲退出相册，犹豫了三秒，打开了搜索引擎。
输入框里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敲回来。最终他输入的是："白血病合并皮疹淋巴结肿大是什么情况。"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
他点开第一条，看了两行，手指就不动了。
屏幕上的文字在幽暗的走廊里发着冷白的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看。
他不敢。
宋哲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连早饭都没吃。灰色大衣换成了深蓝色夹克，头发用水随便抹了两下，开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清晨六点半的医院门诊大楼还没正式开始接诊，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护士和保洁。消毒水的气味从每个角落渗出来，弥漫在整个楼层。
宋哲穿过门诊大厅，直接走向住院部。他是来找陆婷婷的。
血液科病房在十二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门诊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长期病患的气味。走廊两侧是半掩的病房门，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挂着吊瓶的人影。
宋哲加快脚步，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单人病房。门上贴着"陆婷婷"三个字的姓名牌。
他推门进去。
陆婷婷正坐在病床上，身边的护工帮她把枕头垫高了些。她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头发因为化疗已经剪短了，只剩下贴着头皮的短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