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宪法广场的“海跳舞蹈队”------------------------------------------ 海跳 ·宪法广场的“海跳舞蹈队”，是一面展开的**，上面印了金**的书法体汉字，荣鸿雁定睛看时，是“海跳舞蹈队”。就觉得很是惊讶，这是哪里来的舞蹈队啊，还起了个这样让人费解的名字？，在人群圈外观看。更让他奇怪的是，音乐不是流行的歌曲，而是过去的“红歌”，此时音箱里播放的是《***的话儿记心上》：“太阳出来照四方，***的思想闪金光。太阳照得人心暖哎，***的光辉照得咱心里亮……”荣鸿雁这才突然想起，现在的广场舞配的音乐大多是过去的这些老歌。或许是这样的曲调更适合欢快的舞姿。也许是上面的倡导？跳广场舞的大都是些退休的老太婆，有着那个时代的印记。可这些年轻的女子怎么也跳这样的舞蹈呢？，荣鸿雁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他认出前面那30多个穿粉红上衣白色裤子白色运动鞋的女子里，就有他日思夜想的十个80后，那“十美图”上的美女！因为她们脸上化了妆，又穿了一样的服装，他看了一阵才认出来。在她们后面那些穿的七颜八色的看着五六十岁的女人，看样子都是随便跟了跳的，不属于“海跳舞蹈队”里面的人员。这些跟在后面的女人们，舞姿不优美，大都是些腰粗腿短身材臃肿的半**娘。加上没有化妆，没有穿统一的舞蹈服装，就成了“海跳”舞蹈队的“陪衬人”。——70后的荣鸿雁，看到一篇外国小说《陪衬人》，专门雇了丑女给美女当陪衬人的。不过，舞蹈队里除了十个美女，其她的长相一般。如果卸了妆的话，其余的又成了十美女的“陪衬人”了。，那十个美女就更显得美若天仙了。那腰肢分明就是“柳腰”，婀婀娜娜的；那高挺的**，让女人也想伸手去摸一摸。S形的腰把臀部突了出来，随着舞姿，不断变化着，让荣鸿雁不由得喉咙发紧，口干舌燥。这样的**要是描画出来，该是怎样美丽的胴体啊！荣鸿雁已经“死”了的心，再次“死灰复燃”，且“熊熊燃烧”了。，队伍就散开，那个叫淑萍的，就给讲解舞蹈的要领，指出有哪些不足之处，哪儿做得不到位……，个子最高的变花突然发现了荣鸿雁，忘了淑萍正在作指导，竟然一边往人群这边走，一边喊着：“荣老师，你稀罕，怎么也来了？”她说这话，心里想的，以为是荣老师是专门来观赏她们跳舞的。：“听说你们成立了‘海跳’舞蹈队，经常在宪法广场练习，就过来看看。什么时候成立的？我怎么苗苗儿一信也不知道？连‘忠义十姐妹’群里都没有一点信息？”，后面将发根系住，就像个大毛笔刷似的，看着特别**。她的脸型略长，有点马脸样。听了荣鸿雁的话，就笑道：“不能发在微信上，我们不过是业余爱好，不图出名的。发微信上，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人，什么样的都有。碰上‘三季人’，说三道四的，不值当。和他们说理吧，尽些猪脑筋，根本较论不清楚。不说吧，自己干动气。不在微信上发，难道就没有‘三季人’了？”荣鸿雁痴迷地瞅着变花年轻俏丽的脸庞，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说‘三季人’‘猪脑筋’之类的词汇。有一个段子，说是孔子的一个学生，和一个人辩论。他说一年有四季。那人偏说是三季。孔子的学生和那人打赌：“我要是输了，给你百金！”那人是个穷人，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就说：“我敢拿脑袋担保！”。两人相跟了来向孔子求教，孔子说：“‘一年三季’是对的。”那个“三季人”就赚了百金，洋洋得意地走了。学生就问孔子，一年本来有四季，您这么说是三季？孔子说，难道你要他输了脑袋不成？你输了百金，对你是个教训。你怎么能和三季人打赌呢？你就是输了！“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不恼。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背后人不说？”变花看着荣老师，莞尔一笑道。，让荣鸿雁对变花进一步喜欢起来。尤其是看到她脸上桃花般的笑容，荣鸿雁的心脏就紧缩了一下。“看样子，你是海跳舞蹈队的队长了？”荣鸿雁随口问道。“也算是吧。数我岁数大，就是当然的大姐。她们听我的。但是没有什么队长。咱们中国人把**看得比命还要紧。就是当个三个人的小组长，也认为是个官。真让人恶心！”
荣鸿雁知道，变花一直是个家庭妇女，没有在任何单位呆过，她的眼界不宽，就自以为是地傲视天下，谁都不放在眼里。
经济是基础，出身印思想。变花说不清算是富二代，还是富三代还是富N代。她的爷爷曾经是**，她的祖上当过**的命官。可她的父亲却是从穷坑里爬出来的。不仅穷，还因为**出身，读不了书，也娶不下媳妇。直到40岁才娶了个没有嫁出去的30岁大姑娘。先生下她，虽然是掌上明珠，父亲却还是盼望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就给她起了个变花的名字。果然，二年后，她就有了一个弟弟。她的家庭生活不算富裕，读书又是个辛苦的事情。变花就不想下苦功夫学习。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了。父亲苦口婆心劝她说，他小时候想读书，因为**成分，不让读。现在人人平等，好不容易能读书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不念了呢。说到气头上，父亲差点打了她。她趁着父亲疏忽，就逃跑了。父亲也怕逼急了出下大事，只得由她。那时县里已经有了歌舞厅，辍学后的变花就经常出入歌舞厅，在歌舞厅认识了一个小伙子，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一直恋爱了5年，才正式结婚。结婚后生下一儿一女，都由母亲或者婆婆照看，她就落得一身清闲。除了跳舞就是玩麻将。丈夫对她百般宠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给他戴绿**。于是，变花一直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多少男人的“进攻”，都被她一一击退了。
变花这样的女人，会给他当**模特儿？
荣鸿雁心里记起李白的那句诗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要变花当**模特儿？真比蜀道还要难上百倍！
荣鸿雁暗藏在心底的愿望，在变花面前，又一次被打击得躺平了。
“你们这么多的服装、道具、音响等东西，谁给买呀？”荣鸿雁有些奇怪地问。按照他所知道的，一般都是有什么单位赞助才行。
“我们自己买的呀。”变花对荣老师提出的问题也觉得奇怪。
“你们有这么多的钱？”
“我们自己赚的呀。我们演出赚的呀。”
“哦，你们还演出？到舞台上演出？台口不少？”
“不多，就是有的村里过庙会唱戏，最后那天晚上，有一台文艺表演。”变花得意洋洋地说。
这时，那边的音乐又响起来，几个美女在前面跳，后面的那群女人跟在后面又跳开了。荣鸿雁这才知道，淑萍作指导，不单单是给“海跳”舞蹈队的队员，同时也给后面穿了五颜六色的女人们讲解舞蹈的分解动作。实际上就是*****，当义务老师。
那些人跳起来时，淑萍没有跳，她看到变花和荣老师说话，就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荣鸿雁看着淑萍一扭一扭的婀婀娜娜腰身和**，他的心脏不由又是一紧。他痴迷地盯着淑萍看着，朝阳把淑萍那张润泽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甜杏儿，真想捏一捏吃了！
“荣老师，你怎么有空儿来了？”淑萍的声音也像甜杏儿一般，叫人馋涎欲滴。
“哦，”荣鸿雁脑子里正想着如果她脱成**的画面，她的丰腴的**，一定和唐朝那个杨贵妃的**一样美不胜收。不过，她的精气神很旺，绝对不会“侍儿扶起娇无力”。不过，荣鸿雁一点都不喜欢现代健美女人那种“健美”的疙瘩肉。他喜欢的还是那种缎子一般的光滑的美女的胴体。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淑萍的皮肤一定就是光滑润泽的那种。
愣怔了几秒钟，荣鸿雁才回过神来回答淑萍说，“宪法广场以前只是听说，我还没有来过呢。今天随意走出来，就溜达到了这里。没有想到你们在这里跳舞。”他早就忘记了刚才和变花说过的话，和现在说的话其实是矛盾的。
稍顿，荣鸿雁又蹦出几个字来：“跳得真好！”
“荣老师，你认识的人多，给我们找些台口吧。三千也行，五千更好。”淑萍的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紧盯着荣鸿雁，眼里的那种纯真，那种迫切，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情意”，让荣鸿雁呆若木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愣了一阵，荣鸿雁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一个画画的。认识的也是些画画的，人家又用不着我。这社会，都是些，利害关系。我，怎么能给，搭造（土话）上台口？”
淑萍就把好看的嘴角翘起，调笑道：“荣老师可别假清高。我看到你给土塔镇画的壁画了。画的就是土塔镇有名的土塔寺那儿的**。画得就和真的一样，实在是好看！”
变花乘机插言说：“你给土塔镇画壁画，还能不认识**？他们镇20多个村子哩。就是有三分之一的村里唱戏以后，来一晚上的文艺节目，也够我们海跳舞蹈队活动了。”
“我们不白用你，给你百分之十的回扣。”淑萍仍然把黑葡萄眼睛照着荣鸿雁。因为离得近，荣鸿雁从那黑葡萄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有些难为情的模样。
土塔镇的****鄯**和荣鸿雁是初中的同学。荣鸿雁考上高中的时候，鄯**考上了市里的“工业学校”。这个好歹也算是中专，在人们眼里却是很不上档次的。那时，只要不是成绩太差，上这个学校比较容易，可又比那些高价大学有很大难度。而且，他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他上那样的大学。鄯**在市里的工业学校上了二年。等荣鸿雁高中毕业的时候，鄯**在乡里已经上了一年的班了。等他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学当了美术教师时，鄯**已经是乡党委乡**的办公室主任，还是党委的委员了。等他调到文化馆时，鄯**已经是副乡长。现在，鄯**当上了土塔镇的****，就花钱请荣鸿雁为乡**办公楼一楼的大厅墙壁上画一幅表现土塔镇风光的壁画。答应给他2万元。这么大的画，正常情况下，怎么说也得20万吧。北京那些画家画这么大的画，得100万以上。当然，机会是有限的，不是随时都有。可一旦有了，价钱就不能太低。
荣鸿雁答应了2万元画这张画，其实是画了个“小样”——也就是一米乘两米的画布。然后，让广告公司按照墙壁的尺寸放大了，然后还是让广告公司给装贴到土塔镇**办公楼的墙壁上，就ok了。鄯**不懂画，也不懂行情，荣鸿雁比较轻松的就把两万元拿到了手里，除去广告公司的1000元，他自己落了19000元。
现在，淑萍那黑葡萄眼睛水灵灵地瞅着他，他不由又想到了模特儿的事情。
如果给他们搭造（介绍）上台口，是不是就把关系又推进了一层？关系近了，才有机会提出当模特儿的事情。四川那个画家，为了创作那几幅《山鬼》画，到处寻找合适的模特儿，还专门去了一趟韩国，都没有找到。最后竟然想到了亲生女儿。老婆也是搞艺术的，对丈夫的非比寻常的想法一拍即合。可是，女儿自己开始时并不同意，直到她自己也学习绘画，理解了模特儿的重要性，才爽快地给父亲当起了模特儿。荣鸿雁自己的女儿长得一般，无论身材和长相都不是很美，不太适合当创作的模特儿。再说，自己也没有人家那个画家的阔大的心理，居然能画女儿的**。画亲生女儿的**，他实在无法适应。毕竟，那个画家让亲生女儿当模特儿，古往今来还是第一个。这个“第一”，实在难当。
想到这里，荣鸿雁就对两个美女说：“土塔镇的**，是我初中时的同学，我可以和他说说，请他和村里的**说说，一旦有过庙会的时候，请他们把最后一台换成文艺节目。可以的话，也可以多上一天，你们上午一台，晚上一台。你们可以吗？”
性格急躁的变花立即说：“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多排一些节目。还可以独唱、合唱。我们还有一个保留节目《逛新城》哩。还能把内容改一改，将土塔镇加进去。”说完，两只殷切的眼睛就直厾厾地看着荣鸿雁。荣鸿雁在四只星眼的攻击下，浑身都**了，连声说：“好好好，我努力去办。不过，丑话说在头里，办成办不成还两说哩。”
淑萍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道：“荣老师出面，哪有办不成的事情。我们要是有两万元的收入，给你两千元。说话算数，来，勾指头。”
荣鸿雁笑道：“我可不要你们的辛苦钱。你们如果想回报我，其实很容易。就是帮我一件事情。而且，是两有利的事情。”
“什么事情？”变花急问。
“非常简单，只要你们愿意。”
“我们肯定愿意！”淑萍不假思索地笑道，“只要我们能办到。什么事情啊？”
荣鸿雁却说：“等我把台口给你们搭造上了，再说吧。现在说，肯定也是白说。”
淑萍却拉住荣鸿雁的手摇晃着，带着撒娇的口吻说：“荣老师，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告诉我们，我们心里也有个数儿。”
荣鸿雁差点就要说出来时，变花的手机响了。变花转过身体接电话，荣鸿雁就闭了口。
变花接电话。
“喂，是五哥呀？哦，你现在在哪儿？……哪儿？土塔？哦，扇子舞？行啊，怎么，烩菜馒头？不，不，我们辛苦一上午，就给吃点烩菜馒头？那我们不去！我们在家里吃烩菜不行，稀罕那？对，不行。好吧，至少得12个盘子。酒水，饮料，你看着办？对，对，上快手，还有抖音。反正，也是。也是给你宣传哩。好的，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好的，拜拜！”
在变花打电话的当儿，淑萍捉着荣鸿雁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开了。
变花转过身来，对淑萍说：“五哥的电话，说是土塔镇的念龙坡村要搞一个纪念活动，为的是建设一个旅游景区。搭了舞台，要表演文艺节目，请我们参加。大概有六个文艺队伍，开始说，中午是杂烩菜馒头，我说不行。多少大钱都花了，差乎一顿饭？五哥说，他尽量和村里的王**协商，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原来，县里、乡里经常有一些活动时，就会聘请一些业余的文艺表演队参加。这些队伍都是一些退休了的大妈，还有一支大爷大妈混合组成的队伍，叫“夕阳红歌唱团”，他们除了唱红歌外，还自己集资置办了过去红军的蓝色军装，装扮成“红军”模样，经常被聘请，和大妈们的几个广场舞舞蹈队一起参加。县里各式各样的舞蹈队，光是县城的，就有十来个。“海跳”舞蹈队也算其中的一支。她们的特殊之处就是年轻漂亮，和大妈们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一般情况下，参加县里的活动，都是不管饭的。顶多发一张获奖证书。毫无疑问，“海跳舞蹈队”每次都是一等奖。就这，她们也觉不公平，因为二等奖的获得者，比她们差得老远了！而参加乡镇里或者乡镇下面的村子里的活动，一般都是要管饭的。不过，吃的都是烩菜馒头大米饭，大锅饭，这支“海跳舞蹈队”，自恃年轻漂亮，跳得水平高，吃大锅饭，就觉得降低了身份，她们都会拒绝参加的。
淑萍听了，就说：“变姐，听说那个念龙坡村很穷的，表演的也不是咱们一家，一桌饭少说也得三四百吧？加上烟酒饮料，十几桌下来还不得五六千？他们能掏得起？”
变花把嘴一撇，说：“五六千算个毬！过庙会唱五天戏。一台五千，就是两万五！现在他们投资乡村旅游，据说要三千万哩。恐怕最后下来，这个数都打不住。”
淑萍就惊讶地张大口，露出白色整齐的碎牙，“哦——”了一声。
听了变花的话，不知怎么，荣鸿雁忽然感到自惭形秽。想到那个老同学鄯**，现在是土塔镇的****，将来很可能当副县长县长甚至市长的。一步一个台阶，那得给有关领导送多少“礼”啊。有人传说，他当**，花了30万哩。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样的传言，荣鸿雁总是不相信。可一听说一个村的建设，就投资三千万，这里面还能没有说道？那些投资，都是从上面争取到的啊。靠什么争取呢？
“淑萍，现在咱们再练习一下新排的扇子舞吧。不要到时出了丑。”
淑萍看了荣鸿雁一眼，转而笑着和变花说：“你就敢肯定给你吃席摆盘子？”
变花正色道：“不摆盘子，咱们就不去嘛。排练反正要排练的。”
“你们跳吧，我到那边转一转。”荣鸿雁说毕，就朝广场的北面走去。那里，有一群穿了灰色中式服装的老人在打太极拳。朝阳下，这些夕阳红老人，都穿着飘逸的打拳服装，随着他们的运动，衣服在阳光下不断地变换着颜色的深浅。
荣鸿雁不由在心里感叹，现在的社会真好。这些老人真幸福，中央台有个节目采访路人，问幸福不？当然幸福啊，眼前这是一群打拳的退休老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