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百张面孔------------------------------------------"汉娜……汉娜·艾博！"。，赫奇帕奇的女生宿舍和格兰芬多的塔楼完全不同——圆形的房间，低矮的拱门，墙上挂着植物挂毯，壁炉里还残留着隔夜炉火的余温。"回忆确认"——她是汉娜·艾博，十一岁，霍格沃茨一年级，赫奇帕奇。这是她在这个轮回里的第一个真正的早晨。"你醒啦！"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孩，正从隔壁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叫艾莉·汤普森，昨晚坐你旁边那个！你记得我吗？""记得。"汉娜撑着坐起来，"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倒头就睡了，赫奇帕奇的床太舒服了，比我家的软一万倍——"艾莉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蹦下来，赤着脚踩在石头地上，"对了，苏珊说昨晚做了个噩梦，你听到了吗？"。一个戴着圆眼镜的黑皮肤女生正坐在床边揉眼睛。"苏珊·博恩斯。"女生自己介绍了，"我妈让我记住每一个室友的名字。你们俩是——""汉娜·艾博。这是艾莉·汤普森。"汉娜替两人介绍了一遍。"你刚才说噩梦？"汉娜问。"嗯。"苏珊揉了揉太阳穴，"梦到礼堂的南瓜灯全都变成了人头。吓死我了。""万圣节还没到呢。"艾莉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太期待了？""不是期待——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安。"苏珊站起来，走向盥洗室，"可能是因为昨晚那个占卜课教授盯着我们看的样子太奇怪了。"："你也觉得那个教授奇怪吧？"
汉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苏珊的噩梦可能只是普通的梦，也可能是什么预兆。在魔法世界里，不能完全无视这种直觉。
她穿上校袍，在洗脸台前照了照镜子。雀斑，浅金色头发，棕色眼睛，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女孩的脸。汉娜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这张脸是她最大的武器，没人会防备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赫奇帕奇女生。
"你们好了吗？"艾莉在门口蹦了蹦，"我饿了！"
"赫奇帕奇的早餐没有培根卷。"苏珊从盥洗室探出头来，"我听学姐说的。"
"什么？！"艾莉发出夸张的哀嚎，"那有什么？"
"有烤面包、煎蛋、麦片、水果——"
"那还行。"艾莉松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昨晚注意到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了吗？一直在看教师席的那个。"
苏珊皱起眉头："哪一个？"
"就是棕头发的，坐在拉文克劳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分院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别人都在看分院，她一直在看教授们。"
"你看得真仔细。"苏珊说。
"我习惯观察环境。"艾莉得意地说，"我妈说我从小就八卦。"
汉娜没有加入这段对话，但她记住了艾莉提供的这个细节。一个普通新生也在注意那个拉文克劳女生的异常——说明她的行为确实太明显了。
"走吧。"汉娜说，"去吃早餐。"
她们三个人一起走出宿舍。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了——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一个七年级学姐靠在窗边看《***日报》。沙发区那边，昨晚看到的那个赫奇帕奇男生——坐在长桌末尾、用猎人式眼神扫视全场的那个——正坐在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汉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进门时快速地扫了她一眼。
只一眼。然后他就移开了视线，低头喝茶。
汉娜没有回看。她和艾莉、苏珊一起往门口走去。
"汉娜——"艾莉忽然拉住她的袖子，"你不去礼堂吗？"
"我想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汉娜说，"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
"你确定？你知道礼堂在哪里吗？"
"我找得到。"
艾莉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好吧，别迷路了。苏珊，我们走吧。"
两个女孩走了。汉娜在公共休息室里多待了几分钟，等她们走远了，才在角落的扶手椅上坐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名单。她需要整理名单。
七个穿越者——她昨晚确认的。但名字呢？她需要把名字和那张脸对上。
第一个，那个在火车上和同伴讨论"****"的黑头发格兰芬多男生。他叫"麦克"，她昨晚在晚宴上听到有格兰芬多的学生这么叫他。他是那种高调型穿越者——话多，容易暴露，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漏了底。他昨天晚上又笑了一次，在纳威分院的时候。这个笑声让汉娜对他的危险评估降了一档——真正危险的穿越者不会这么早暴露自己的态度。
第二个，拉文克劳的棕发女生。昨晚她一直在观察教师席，而且是用"评估"的表情——那种眼神不是十一岁孩子该有的。她在晚宴上几乎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话，吃东西的时候也保持着一种"我在观察，不是在吃"的姿态。汉娜在心里给她起了个代号：莉莎。
第三个到第六个，斯莱特林的四人组。
两男两女，四个人的坐姿和动作几乎同步。他们在晚宴上全程都在小声交谈，但说话的时候不是面对面的——四个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也就是礼堂大厅的中心。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聊私事，而是在一起观察所有人。这种默契程度不像是刚认识二十四小时的人。汉娜记下了他们的脸，但还不知道名字。她需要时间查出来。
第七个——她的同院。
那个赫奇帕奇男生。刚才在公共休息室又见到了。他比她想象的要警觉——她进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扫了她一眼。普通的一年级生不会在别人进门时自动转头去看，更不会在扫视之后假装没有看到。他那种"我看你了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看你"的反应模式，太像一个侦察兵了。
但最让汉娜警惕的是——他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喝茶的样子。
不是真的在放松。他的肩膀虽然是放松的，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没有接触到杯壁——拇指悬空，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放下杯子做点什么事的人。这种本能反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把七个名字写在羊皮纸上，在旁边标注了观察到的特点。
然后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
"在写什么？"
汉娜抬起头。艾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烤面包。
"课程表。"汉娜说。
"你记性真差。"艾莉坐到她旁边，递给她半块面包，"给你带的，怕你饿。走吧，再不去礼堂早餐都要没了。"
"谢谢。"汉娜接过面包，站起来。
她们一起走向礼堂。走廊里的阳光从高窗洒落，在石板上投下一排排斜长的光影。汉娜走在这片光影里，听着身边的艾莉叽叽喳喳地聊着宿舍里的趣事——
"苏珊说她姨妈在魔法部工作，认识你姑妈，你知道吗？"
"她说的？"
"她说**提过一个姓艾博的，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是你姑妈吧？"
"是。"
"那你姑妈见过什么大案子吗？我听说魔法法律执行司管的东西可多了——黑魔法物品、非法交易——"
"她不太跟我说工作的事。"汉娜说，"保密条款。"
"哦——"艾莉有点失望，但马上又转移了话题，"那你觉得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变形术？魔咒课？"
"魔咒课，和斯莱特林一起上。"
"你怎么知道？"
"昨晚课程表发下来了。"
"我怎么没收到——"
她们边说边走着，路过走廊一个拐角时，汉娜看到前方一个圆脸的格兰芬多男生正抱着厚厚的课本走过来。他走得很小心，眼睛盯着手里的书，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在默念咒语。
他经过一个高年级生身边时，被那个学长转身的动作撞了一下。课本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纳威赶紧蹲下去捡。
那个高年级的学长头也没回就走了。
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犹豫了——要不要帮忙？
但她的本能叫她别动。如果她停下来帮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穿越者们正在观察所有人的行为模式，任何一次"过于善良"的举动都可能被记录下来。
但艾莉已经跑过去了。
"你没事吧？"艾莉蹲下来，帮纳威捡书。
"没、没事——谢谢——"纳威接过书，脸涨得通红。
"你的魔咒课本又皱了一页。"艾莉递过去那本书时注意到了，"你最好把它压平，不然弗立维教授会看到的。"
"谢、谢谢——"纳威把课本紧紧抱在怀里，连声道谢后快步走了。
艾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走回汉娜身边。
"你刚才怎么不来帮忙？"艾莉问。
"我——"汉娜快速找了一个理由，"我在想第一节课的事，走神了。"
"你老是走神。"艾莉没有深究，反而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吧走吧，去礼堂。对了，你刚才看到那个男生了吗？他是格兰芬多的吧？"
"纳威·隆巴顿。"
"你知道他名字？"
"昨晚分院的时候听到了。"
"你好厉害，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名字——除了哈利·波特。"艾莉笑着拉着她往前走，"等等，哈利·波特！他今天也会在礼堂吃早餐吧？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要签名？"
"你追星啊？"
"那当然！"艾莉理直气壮地说，"那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诶！"
汉娜没有接话。她跟着艾莉走进了礼堂。
早餐的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金色盘子里堆满了烤面包、煎蛋和培根——当然没有艾莉心心念念的培根卷。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汉娜扫了一眼，看到了麦克正在和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大声说话，也看到了纳威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翻着他的课本。
她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和昨晚一样——不是好奇的扫视，而是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她抬起头，目光推向教师席。
特里劳妮不在。
但——那种感觉还在。
她循着那道视线回望——礼堂门口的方向。来来往往的学生穿过门厅，有说有笑。没有人站着不动在看她。
但那道目光确实存在。像一根针一样，刺在她后颈上。
汉娜没有继续寻找。她低下头，继续吃吐司，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她在心里把这道目光的来源扩大到了所有可能的人身上——不只是教授，还包括学生。包括穿越者。包括那个还没锁定来源的"第三方"。
"汉娜？"
艾莉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你又在发呆。"
"在想第一节课的事。"汉娜说。
"你最近总在想第一节课。"艾莉歪着头看她，"你让我有点紧张了——你是不是提前预习了？"
"翻了一下课本。"
"天哪，你太卷了。"艾莉夸张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汉娜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伪装的，是那种真的被逗笑了的、属于十一岁女孩的笑。
"走吧，"她站起来，"该去上魔咒课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出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礼堂。
人声嘈杂。阳光灿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她的直觉在对她说：有人在猎杀她。而猎人——在她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回头，走进了走廊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