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怎么还没转？”
“刚办完事。”
“那赶紧吧，早教老师说名额紧。”
我看着银行门口的台阶：“我这边还差点手续。”
赵凯语气立刻急了：“妈，您不会真舍不得吧？六千块给孙子花，您还要想？”
“赵凯，你上个月说要还同事钱，我给了你两千。”
“那不一样。”
“前年你说装修差钱，我给了你一万五。”
“妈，您翻旧账有意思吗？”
“有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赵凯像是被我的两个字噎住了。
“妈，您咋了？是不是爸惹您生气了？”
我说：“晚上回来吃饭，把孙倩也叫上。”
“干啥？”
“谈钱。”
他笑了一声，不太耐烦：“一家人谈什么钱。”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见玻璃门里那个穿旧棉袄的女人。
头发夹了几根白，脸上没有妆，手里抱着一本发黄的账本。
以前我看见她，只觉得寒酸。
今天我看她，觉得还行。
“你要是不谈，以后就一分钱都别拿。”
赵凯那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妈，您别吓人啊。”
“晚上七点。”
我挂了电话。
回到家，赵建民正在翻冰箱。
“中午吃啥？早上粥熬稀了，害我十点就饿。”
我换鞋，没理他。
他扭头看我：“钱退了没？”
“退了。”
“转了没？”
“没有。”
他脸一下拉下来：“钟丽萍，你又犯什么倔？”
我把账本放到餐桌上。
“晚上赵凯回来，一起说。”
赵建民走过来，伸手要拿账本：“你少拿这破本子吓唬人。”
我把账本按住。
“别碰。”
他愣了。
这三十一年，我对他说过最硬的话，大概就是饭凉了快吃。
他把手停在半空，随即恼羞成怒：“你跟谁横呢？我是一家之主，家里钱咋花我说了算。”
“以前是。”
“啥意思？”
我进厨房，把昨天剩的排骨端出来，倒进锅里热。
赵建民跟到厨房门口：“你把话说清楚。”
“晚上说。”
“现在说。”
我把锅盖盖上，火苗**锅底，发出轻响。
“赵建民，我今天不想吵。你要是非逼我现在说，我怕你晚饭吃不下。”
他气得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嘴里。
我看见那包烟，伸手拿走。
“从今天起，家用里不报烟钱。”
赵建民像听见天塌了一样。
“你说啥？”
“你自己工资买。”
“我的工资不也交家里了？”
“那就从你自己的零花里出。”
“我哪来的零花？”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没有啊。”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泡。
赵建民盯着我，忽然把烟往桌上一拍：“钟丽萍，你退休闲出毛病了吧！”
我拿起铲子翻了翻锅。
“可能是。”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关了火，回头看他。
“你想怎么收拾？”
赵建民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不是没骂过我，也不是没摔过东西。
可我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找不到以前那种稳赢的架势。
门铃响了。
赵凯和孙倩站在门口，晨晨被孙倩抱着，手里攥着一辆小车。
赵凯一进门就笑：“妈，您今天说话吓我一跳。爸，您俩吵架了？”
赵建民像找到了帮手，立刻指着我：“你问**！退了钱不转，反过来管我烟钱。”
孙倩换鞋的动作慢了点。
“妈，早教那边真催得紧。”
我端菜上桌。
“先吃饭。”
赵凯坐下，夹了块排骨：“还是妈做的好吃。”
以前他这么一说，我就会高兴。
今天我把账本放到桌子中央。
“吃完看账。”
赵凯筷子停住。
孙倩抱着晨晨坐在一边：“妈，没必要吧？一家人弄得像外人。”
我把饭碗推到她面前。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算。”
赵建民把筷子一摔：“你看**，像不像疯了？”
晨晨被吓了一跳，哇地哭出来。
孙倩赶紧哄：“爸，您小点声。”
赵凯皱眉：“妈，您到底想干啥？不就是六千块吗？大不了我们先不报早教。”
我点头。
“好，那以后房贷也别从我这拿。”
赵凯脸色变了。
“妈，您这就过分了。”
我翻开账本第一页。
“赵凯，过分的事，我记了三十一年。今天先从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