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祠堂夜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衣。，淅淅沥沥的，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揉了揉眉心，十万年的帝者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那些金戈铁马、血雨腥风，那些燃尽帝躯的烈焰和十三禁忌狰狞的笑，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咚咚咚——”。。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他，必然是为了明日的宗族测灵大典。上一世，也是这个雨夜，也是这个丫鬟，敲开了他的门，把他引向了那场改变一生的骗局。，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闩。，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笼，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鬓角。看到沈墨尘开门，她微微躬身，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墨尘少爷，大族长在祠堂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知道了。”。小丫鬟愣了一下，偷偷抬眼打量他。往日里这个少年总是低着头，眼神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今天的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人莫名地不敢直视。，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挂在墙上的油纸伞。伞面已经泛黄，边缘磨出了几个破洞，伞骨也有些松动，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一世，他就是撑着这把伞，满怀期待地去了祠堂，又满怀憧憬地走上了测灵台，最终从云端跌入泥沼。“走吧。”，走进了雨幕里。，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昏黄的灯光在雨丝里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照亮了脚下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青石板路。沈墨尘踩着积水一步步往前走，冰凉的雨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脚。，看着那些在雨夜里摇曳的灯笼，看着庭院里那棵和他同岁的老槐树，恍惚间，仿佛真的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他的心像揣了一只兔子，又紧张又激动。他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奇才，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背完《基础锻体诀》，一定能测出最好的灵根，光耀沈家门楣，告慰九泉之下的父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测出上品灵根后，要拜入太虚圣地，要修炼成天下第一，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仰望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浩轩会提前一夜，在测灵石碑上涂了无色无味的隐灵散。
当他的手按上石碑，石碑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的时候，当全场的窃窃私语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的时候，当大族长叹着气宣布他是废灵根的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废物。
沈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这一世，不会了。
沈浩轩，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此同时，沈家祠堂。
香火缭绕，烛火摇曳。
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灵牌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刻着沈家历代先祖的名讳。大族长沈苍柏穿着一身深色的锦袍，跪在**上，手里拿着三炷香，对着灵牌深深一拜。
他将香**香炉，双手合十，声音苍老而虔诚：“列祖列宗在上，明日便是三年一度的宗族测灵大典。求列祖列宗保佑，我沈家能出几个天赋卓绝的子弟。近年家族式微，周边几个家族虎视眈眈，若再不出几个顶梁柱，我们沈家，迟早要被人吞并啊。”
说完，他又深深一拜，才缓缓站起身。
旁边的二长老沈天雄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族长放心，这次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浩轩这孩子，从小就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体，现在已经是锻体二重了，比同龄的孩子强了不止一点。我敢打包票，他明天一定能测出上品灵根，成为我们沈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沈天雄是沈浩轩的父亲，说起自己的儿子，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头发花白的三长老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浩轩这孩子确实不错，可要说天才，还是比不上当年的墨尘啊。我还记得，墨尘三个月能走，五岁诗词歌画样样精通，六岁就能倒背《基础锻体诀》，那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可惜他父母走得早，没人管教，这几年越来越沉默寡言，连锻体一重都没突破，真是可惜了那块好料子。”
听到“沈墨尘”三个字，沈天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三长老也太抬举他了。什么天纵奇才，不过是小时候有点小聪明罢了。现在都十六岁了，连锻体一重都摸不到门槛，我看就是个******。明天测灵，能测出个下品灵根就烧高香了，多半是个废灵根。跟我们家浩轩比，他提鞋都不配！”
三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也不得不承认，沈墨尘这几年确实太过平庸，整天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闷葫芦似的。或许，真的是伤仲永了。
沈苍柏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罢了，各有各的命。明天测灵，一切看天意吧。”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吹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沈墨尘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他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然后走进了祠堂。
“大族长，二长老，三长老。”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地打招呼，没有丝毫的卑微和怯懦。
祠堂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位族老都看向他，眼神各异。沈苍柏的眼神里带着惋惜，沈天雄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和轻蔑，三长老的眼神里则是无奈。
沈苍柏点了点头，说：“墨尘，你来了。找你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明天一早辰时，准时到演武场集合参加测灵大典，不要迟到。”
“我知道了。”沈墨尘点了点头。
沈天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容：“墨尘啊，不是二长老说你。明天测灵，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能测出灵根自然最好，要是测不出来，也没关系。咱们沈家还养得起你，以后就在家族里管管田产，混口饭吃，也挺好的。”
他的话里充满了优越感，仿佛已经提前认定了沈墨尘就是个废灵根。
沈墨尘抬起头，看了沈天雄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沈天雄说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沈天雄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莫名地有些发慌。他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沈墨尘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大族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他对着沈苍柏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淡。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养足精神。”沈苍柏摆了摆手，说道。
沈墨尘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拿起靠在门边的油纸伞，撑开，再次走进了雨幕里。
祠堂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沈天雄看着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骂道：“装什么装！一个废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他明天测不出灵根，怎么哭！”
沈苍柏却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墨尘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孩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雨还在下着。
沈墨尘撑着油纸伞，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明天。
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