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心理迷宫红房间:编号019  |  作者:凛冬尽头是晨曦  |  更新:2026-05-24
旧相识------------------------------------------,沈惊寒接到了老孙的电话。,今年六十二岁,退休两年多了。他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他约沈惊寒在他家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说是“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两边都是梧桐树,树荫把整条街都遮住了,地上落满了细碎的、铜钱大小的光斑。,老孙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摆着一壶龙井和一碟瓜子。“沈老师,来来来,坐。”老孙站起来,热情地跟他握手。,掌心的茧子还在——那是几十年握笔留下的。,开门见山:“孙叔,林芝那个案子,你觉得最大的问题在哪?”。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两手交叉放在桌上。“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干净了。太干净?对。”老孙说,“现场太干净了。没有痕迹,没有遗留物,没有任何DNA。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被杀了,凶手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这不正常。”。“我当时就说了,这不是普通的***。”老孙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仔细咀嚼过的,“普通***,总会有痕迹。争吵、撕扯、挣扎,肯定会留下点什么。但这案子,什么都没有。说明凶手是事先计划好的,他知道怎么不留下证据。而且,他对那个地下**非常熟悉——知道哪个位置是监控死角,知道什么时间没人经过。你怀疑凶手是那个小区里的人?有这种可能。”老孙说,“但我们排查了小区里所有的住户、安保、物业人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对象。”
沈惊寒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说,“林芝为什么要去地下**?”
老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问题,当时我也问过。”他说,“林芝没有车,她没理由去**。我们查了她那天晚上的行踪,她参加完朋友的生日聚会,打车回到小区门口,进了小区。按道理,她应该直接回公寓。但她去了**——要么是自己去的,要么是被人叫去的。”
“她自己去的可能性大吗?”
“不大。”老孙摇头,“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喝了一点酒,独自走进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除非她去那里等人,或者找什么东西。”
沈惊寒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孙叔,”他说,“林芝的手机,当时查过吗?”
老孙愣了一下:“查过。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都查了。没有异常。”
“有没有人给她发过奇怪的私信?类似跟踪、骚扰那种?”
老孙想了想,摇头:“没有。她的社交媒体很干净,没什么互动。她的室友说她不太用那些东西,就是看看,不怎么发。”
沈惊寒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
“苏晚这个案子,你听说了吧?”他问。
老孙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听说了。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不只是手法。”沈惊寒说,“苏晚死之前,收到过跟踪私信,内容提到了红裙子和蝴蝶结。这说明凶手在作案前会联系受害者,可能是一种……”
他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
“一种建立联系的方式?”
老孙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所以你觉得,这两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沈惊寒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笔记本打开,翻到前一晚写的那页,推给老孙看。
那页上写着几行字:
共同点:
1. 受害者:年轻女性,独居
2. 地点:地下**
3. 手法:红裙,红绳,蝴蝶结
4. 仪式感:绳结处理精致,**摆放有序
不同点:
- 林芝:无跟踪私信,无明确关系网,案件未破
- 苏晚:有跟踪私信,关系网复杂(顾深、方也),案件正在进行
老孙看完了,把笔记本推回来。
“沈老师,”他说,“你比我想的要细。”
沈惊寒没接话。
老孙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林芝那个案子,是我经手的所有案子里最让我睡不着觉的一个。”他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一个好好的姑娘,没什么仇人,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就那么没了。三年了,凶手还在外面。现在又出了一个类似的……”
他转过头,看着沈惊寒。
“你一定要抓住他。”
沈惊寒点了点头。他收起笔记本,站起身,准备结账。
老孙摆了摆手:“我请。退休金够花。”
沈惊寒没跟他争,道了声谢。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孙忽然叫住他。
“沈老师。”
沈惊寒回头。
老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斟酌着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红房间’?”
沈惊寒微微一怔。
“什么?”
“红房间。”老孙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许多,“林芝死了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月,有人给警局寄了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寄件人,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字——‘红房间’。”
沈惊寒走回去,重新坐下来。
“信呢?”
“不知道去哪了。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恶作剧,随手就扔了。后来想起来,再找,找不到了。”
“你还记得别的细节吗?比如笔迹、纸张?”
老孙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三个字,是用红笔写的。”
红笔。
沈惊寒的心跳快了一拍。
红裙子。红绳。红笔。
又是红色。
“孙叔,”他说,“那封信,除了‘红房间’三个字,还有没有别的?”
老孙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没了。就三个字。”
沈惊寒谢过他,离开了茶馆。
走在梧桐树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三个字——红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地点?一个代号?还是凶手的某种心理暗示?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这三字,然后给周队发了一条消息:
“周队,查一下三年前林芝案发后,有没有人给警局寄过一封信,上面写着‘红房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
下午,沈惊寒去了一趟苏晚的家。
那套公寓在三号楼的十五层,一室一厅,大约六十平米。门的封条还在,技术队的人已经完成了勘查,但现场还没有清理。
沈惊寒戴上手套和鞋套,推门进去。
公寓很整洁。客厅里,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放着几个靠垫,茶几上有一本翻开的杂志和一杯没喝完的水。冰箱上贴着几张拍立得照片,大部分是苏晚自己的**,还有两张是和一个男生的合影。
那个男生,沈惊寒认出来了——方也。
方也比照片上看着更年轻一些,戴着一顶棒球帽,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和苏晚靠得很近,苏晚的头歪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沈惊寒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
卧室里,床铺得很整齐,被子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一件牛仔外套,一条丝巾,还有一条红裙子。
沈惊寒的目光落在那条红裙子上。
裙子被随意地搭在被子上面,像是不久前刚穿过,还没有来得及挂起来。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和苏晚死时穿的那件不一样。这件是吊带款,面料更薄,颜色也略微暗一些。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技术科的人,让他们核对这条裙子上的痕迹。
然后他走进浴室。浴室不大,但很干净。洗手台上摆着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瓶瓶罐罐排成几排,按高矮顺序排列。牙刷是粉色的,插在杯子里,水龙头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交房租!15号之前!”
字迹很圆润,带一点可爱的弧度。
沈惊寒站在浴室门口,想象着苏晚生前在这里的生活。
她会在早上起床后,对着镜子洗脸、涂护肤品、画一个精致的妆。她会在晚上睡觉前,卸妆、敷面膜、刷一会儿手机。她会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做所有年轻女孩都会做的事情。
然后有一天,她换上一条红裙子,出门去见一个人。
然后她死了。
他退出浴室,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公寓里,有苏晚生活的所有痕迹。但那些痕迹里,没有一样能告诉他,她为什么要去见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灰色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楼下的街道上,车流穿梭,人来人往。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上,有几只鸽子在踱步,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哪怕有人死了,它也不会停下来。
沈惊寒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临走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冰箱上那些拍立得照片。
方也的脸在那张照片里笑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方也现在在哪?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他跟苏晚的分手,跟顾深的那通电话,跟这两起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掏出手机,给周队打了过去。
“周队,方也的下落,查到了吗?”
“还没有。”周队说,“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是在三天前,在城东的一个基站覆盖范围。之后就关机了,再没有信号。”
“城东?具**置?”
“大概在华联商场附近。那里人流量大,监控不好调。我们正在查。”
沈惊寒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黑色的衬衫,灰色的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脑子里,那些碎片正在飞速旋转——
红裙子。蝴蝶结。红房间。地下**。消失的前男友。哭泣的年轻男人。
这些碎片之间,有一条线还没找到。
但他知道,那条线一定存在。
———
晚上七点,沈惊寒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写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警,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沈老师,你的晚饭。”她把袋子放在桌角,“周队让我带的,说是你自己肯定又忘了吃。”
沈惊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盒饭,一份汤,还有一瓶矿泉水。
“谢谢。”他说。
女警笑了笑,出去了。
他打开盒饭,是番茄炒蛋盖饭。番茄炒得很烂,蛋花很碎,米饭有点硬。
他吃了三口,放下了筷子。
不是不好吃。是吃不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城市灯火开始亮起来,一点一点,像星星落入人间。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点开。
只有一张图片,没有文字。
图片上是一扇门。门是深红色的,漆面有些斑驳,像是老旧的公寓楼里常见的那种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三个字:
红房间。
沈惊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回拨那个号码。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他给周队发了消息:“查这个号码,紧急。”
然后他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那扇门。那个名字。那个人在联系他。
不是报警,不是挑衅,是邀请。
沈惊寒把图片放大,仔细看每一个细节。
门的颜色是暗红,不是正红。门把是银色的,右下方有一个猫眼。门框上方的墙壁上有一小块脱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的水泥。
他试图从这些细节推断出这扇门的位置,但线索太少了。这种防盗门太常见,这种脱落的墙皮也太常见,几乎没有任何辨识度。
唯一的辨识度,就是那张纸条上的三个字。但那张纸条,是随手贴上去的。那个人不担心他凭这张图片找到自己。
这不是邀请进门的请柬。这是邀请开始游戏的宣战。
沈惊寒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扇红色的门在他脑海中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什么?
———
顾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今天没有拍视频,也没有回复任何工作消息。手机静音了一整天,偶尔拿起来看一眼,又放下。
他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掉,滴在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多久了。
窗外偶尔有汽车的灯光扫过,在客厅的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他就那么看着那些光,看着它们出现,看着它们消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感受不到。
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是一条微信。
不是工作号的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你也认识方也,对吗?”
顾深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加速。
他点开那个号码的资料,什么也没有。头像是一张灰色的默认图,朋友圈没有内容,什么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字:“谁?”
对方秒回了:“沈惊寒。”
顾深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那个心理学顾问,那个在警局问了他很多问题的男人。
他回了两个字:“是的。我认识方也。”
沈惊寒的回复很快:“明天上午,城南刑侦大队,我们见一面。我想跟你聊聊方也的事。”
顾深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着窗外那些偶尔扫过的光。
但这一次,他的脑子里不再是空的了。
方也。苏晚的前男友。他的朋友。
顾深想起方也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的声音。那是在五天前的一个下午,他正在剪一个视频,手机响了,是方也。
“深哥,你忙吗?”方也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他从来不会问“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方也顿了顿,“想跟你说声谢谢。这些年,谢谢你照顾苏晚。”
顾深当时有些莫名其妙,问他什么意思。方也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打个电话。
然后他挂了。
那是顾深最后一次听到方也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给方也发了消息,没回。打了电话,关机。第二天,还是关机。然后就是苏晚出事了。
他当时以为方也的消失和苏晚的死是两件不相关的事。但现在,沈惊寒忽然问起方也,他才觉得,这两件事可能真的有关系。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沈惊寒的头像是一片黑色的**上,一个白色的问号。
简单得不像话。
又深得不像话。
顾深关掉手机,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
湿头发把枕头洇湿了一**,凉凉的,贴在脸上,像一只手。
他忽然想到,苏晚死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她身边。
有没有人握着她的手。有没有人对她说,别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很小,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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