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迷宫红房间：编号019

红丝带------------------------------------------，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城南***的值班电话响了。接线员是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姑娘，叫林小雨。她接起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城南***——”。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人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气息。，把饼干放下，握紧了话筒：“**？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平缓，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像是提前写好的稿子，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城南区桦林路37号，地下**，*区。有个女人，穿着红裙子。”。电话挂断了。。她盯着话筒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两点十五分。她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未知，无法回拨。。，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本能反应。这人说话的方式不对。普通人报警，要么慌张，要么急切，要么语无伦次。但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念讣告。，拨了值班组长的号码。———，两辆**停在了桦林路37号的地下**入口。
这是一个中档住宅小区，建成不到五年，共有十二栋楼。地下**分A、*、C三个区域，*区在最里面，靠近三号楼的电梯间。
带队的是城南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姓周，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他下车的时候，衬衫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他随手塞了塞，拎着手电筒往**里走。
**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头顶的白炽灯***地亮起来，照出一片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机油的味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
*区。三号楼电梯间旁边，有一根方形的承重柱。柱子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而SUV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周队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散开，像一朵开在灰色水泥地上的花。她的脸朝向天花板，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间系着的那条红丝带。
不，不是丝带。是一根红绳，细而韧，在她脖颈上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只耳朵垂下来，搭在她锁骨的位置，像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周队在原地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掏出了手机。
“叫法医。叫技术队。叫——”他顿了顿，“叫沈惊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老师？现在凌晨两点半——”
“叫。”周队的声音很沉，“告诉他，又出现了。”
———
沈惊寒的手机响的时候，他还没有睡。
他在看书。不是纸质书，是iPad上的PDF，一篇发表在《异常心理学季刊》上的论文，标题很长，讲的是“仪式化行为在连环**案件中的象征意义”。这是他今晚看的**篇论文。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正刚。
他放下iPad，拿起手机，划了一下屏幕。
“周队。”
“沈老师，城南有个案子，你来一下。”周队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比平时快，“桦林路37号，地下**。”
沈惊寒没有说话，等了三秒。周队没有补充。
“我三十分钟到。”他说。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住的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沙发上有一条薄毯，是他刚才盖着的。墙角放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洛城这个季节多雨，他来了两个月，已经养成了随身带伞的习惯。
他走进卧室，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扣子系到倒数第二颗，最上面那颗敞着。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口袋里放了证件、钥匙和手机。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玄关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七岁。身高一八五。肩宽腰窄，比例好到不像个搞学术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抿着，像是随时在思考什么。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垂下来几缕，遮住了一点额头。
有人说他长得不像心理学家，像模特。
他没在意过这种评价。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
———
桦林路37号的地下停车场，此刻灯火通明。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技术队的人正在拍照、提取痕迹、画标记。法医蹲在**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沈惊寒穿过警戒线的时候，没有人拦他。他在这座城市的刑侦系统里只待了不到两个月，但所有人都认识他了——至少，所有人都听说过他。
“沈老师。”周队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的茶已经泡得发黑了，“来了？”
沈惊寒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越过周队的肩膀，落在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
先看脸。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有些干裂了，但看得出涂得很仔细——轮廓清晰，唇峰饱满，是那种需要耐心和技巧才能画好的唇形。眉毛也是修过的，弯弯的，很细。睫毛膏刷得很浓密，但在眼角处有一小块晕开了，像是哭过，又像是出汗洇的。
再看衣着。红裙子，无袖，膝上三寸，面料是那种有弹性的针织材质。没有明显的破损，也没有被撕扯的痕迹。鞋子是裸色的高跟鞋，鞋跟大概七厘米，左脚鞋面上有一小块灰——可能是倒地的时候蹭到的。
最后看脖子。红绳，直径大约两毫米，绕颈两圈，打了一个蝴蝶结。绳结打得很规整，两只耳朵长度一致，结心紧实，不是随便打的。
他没有碰**。他只是看。
看了大概两分钟，他站起来，转向周队。
“死亡时间？”
“法医初步判断，三到四个小时前。”周队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也就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身上没有手机，没有包，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口袋里只有一张面巾纸和一个口红。”周队顿了顿，“口红是YSL的，色号是方管01，正红色。”
沈惊寒看了他一眼。
周队耸了耸肩：“我有个女儿。”
沈惊寒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具**上。
他忽然想到什么，微微弯下腰，凑近去看那个蝴蝶结。
不是看结本身，是看打结的人留下的痕迹。
红绳末端，有火烧过的痕迹。不是普通的烧，是非常仔细地用打火机烫过，把散开的纤维收拢了，不会起毛边，也不会散开。
他直起身，在周围走了几步。
地下**很大，*区这一块大概有两百平米，停着十几辆车。三号楼电梯间的门是关着的，门禁系统还亮着灯。墙上有监控摄像头，两个，一个对着电梯间门口，一个对着*区的通道。
“监控看了吗？”他问。
“正在调。”周队说，“物业的人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沈惊寒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问题，而是走到那根承重柱旁边，背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他不在想。他在感受。
这是一个犯罪心理学里不太被主流认可的方法，但他一直觉得有用。不是玄学，是把自己放进现场，去模拟行为发生时的每一个步骤。
凶手选择这里。为什么？电梯间旁边，人来人往，虽然有监控死角，但风险很大。除非他对这个**非常熟悉，知道哪个位置拍不到。
他把**放在SUV旁边。为什么？不是为了隐藏——这个位置并不隐蔽，早晚会被人发现。那是一种展示。像展览。
红裙子。红丝带。蝴蝶结。
他睁开眼。
“周队，”他说，“这不是第一起。”
周队沉默了。
沈惊寒看着他：“之前是不是有过类似的案子？同样的红裙子，同样的红绳？”
周队的表情告诉他，他猜对了。
“三年前。”周队的声音很低，“北城，有一个。也是年轻女性，也是红裙子，也是脖子上系着红绳，打了蝴蝶结。案子没破。”
“一个？”
“一个。”周队说，“只有那一个。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手法，我们以为……”
“以为是个独立案件。”沈惊寒接过话，“但你现在觉得，不是。”
周队没说话。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眉头拧成一个结。
技术队的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部证物袋，袋子里是一部手机。玫瑰金色的iPhone，屏幕碎了，但还能看到亮光。
“周队，在李队那边——不是在死者身上，是在那个SUV的车底下。不知道是被踢进去的还是掉进去的。”
周队接过证物袋，看了看，递给沈惊寒。
“能解开吗？”
沈惊寒接过袋子，隔着塑料膜看了看那部手机。屏幕上有三条微信通知，都是未读消息，发送时间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发信人的备注名是“方”。
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被预警栏挡住了大半，只露出几个字：“……你到底在哪？我快疯了。”
沈惊寒把手机递还给周队：“技术科能解锁。尽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穿红裙子的**，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远，在**的另一个方向，有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几辆车，在A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蹲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牛仔裤，运动鞋，鞋带散了一只，踩在脚下，沾了灰。
沈惊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那人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
一张非常好看的脸。哪怕是眼眶通红、鼻尖发红、满脸泪痕的情况下，仍然让人眼前一亮。
年纪不大，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是那种晒不黑的白，眉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两汪深潭。下颚线锋利得能割手，嘴唇却意外地柔软，上唇的唇峰弧度很漂亮。头发是深栗色的，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截颈线。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坠子藏在衣服里面，看不清是什么。
沈惊寒注意到，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刚刚摘下戒指不久留下的痕迹。
“你是谁？”沈惊寒问。
那年轻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他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她……她本来要来找我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发消息说十分钟就到，我等到现在，打了无数个电话，没人接……”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惊寒：“*区那边，围了警戒线……是不是出事了？”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红红的眼眶，发抖的手指，嘶哑的嗓音，还有那一道道从眼角滑下来的、没入衣领的泪痕。
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但他见过太多真实的表演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惊寒问。
那年轻人抬手擦了擦眼泪，掌心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顾深。”他说，“我叫顾深。”
沈惊寒点了点头。
“顾深，”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年轻人，“跟我来。”
顾深抬起头看着他。逆光里，这个穿黑衬衫的男人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冷，但让人莫名觉得安全。
他站起来，跟着沈惊寒走向那片黄白警戒线。
警戒线的另一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还躺在那里。
裙子像一朵盛放的花，只是再也合不上了。
而她的脖颈上，那条打了蝴蝶结的红绳，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个温柔又**的问号。
这座城市的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