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着跟她打招呼：“苏敏，回娘家啊？”
她笑笑，点点头。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听说你家拆迁了？赔了不少吧？”
苏敏脚步顿了顿：“听谁说的？”
“都传遍了！”那人压低声音，“你婆婆昨晚在村口跟人说的，说**家拆了八百万，你今天回去拿钱。恭喜啊！”
苏敏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婆婆昨晚就跟人说了。
钱还没到手，先满村宣扬了。
她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一句话：有些人对你的好，是看准了你口袋里的钱。
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苏敏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到了公交站。
车还没来。她站在站牌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
想打，又没打。
母亲昨晚发了那条“连门都别进”的消息，她还没回。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关了。
车来了。
苏敏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田埂、树木、房屋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婆婆的话、丈夫的话、母亲的话、父亲的话，全搅在一起——
“八百万一分不给？凭什么？”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家里的事你别管。”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让**帮你说。”
“**说了，你要是回来要钱，连门都别进。”
“你要是把钱要回来了，妈给你炖**鸡吃。”
“敏啊，妈没用……”
最后那句话是母亲说的。
昨晚那通电话里，母亲说了很多话，大部分苏敏都记不清了，只有最后那句“妈没用”，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睁开眼，窗外已经到了镇上。
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娘家了。
苏敏摸了摸包里那个铁盒。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把那两万三千块从床底下拿了出来，装进了布包。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这笔钱出门。可能是怕——怕万一回不去了，她得有钱活命。
车停了。
苏敏站起来，下车。
娘家到了。
那扇她十五年前走出来的门，现在就在眼前。
门是关着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谁？”
“爸，是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门开了。
父亲苏大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惊喜，不是心疼，是防备。
像防贼一样的防备。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要是来要钱的，就给我滚回去。”
第三章 泼出去的水
苏大强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他就那么堵着门，没有让开的意思，脸上的表情苏敏太熟悉了——小时候她**没考好，他就是这个表情。嫌弃里带着不耐烦，不耐烦里带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不是来要钱的。”苏敏说。
苏大强盯着她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侧了侧身，留出一条缝：“进来吧。”
苏敏侧身挤进去，经过父亲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酒味。大早上的，已经喝上了。
堂屋还是老样子，供桌、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她爷爷***黑白照片。不同的是，供桌上多了一个新香炉，黄铜的，锃亮，一看就是拆迁之后买的。
弟弟苏磊翘着二郎腿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
“哟，姐回来了。”他头都没抬，“听说你家拆迁了？恭喜啊。”
苏敏知道他在讽刺她。
“嗯。”她应了一声，在长凳上坐下。
苏磊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爸，你看姐多有孝心，拆迁款刚到她就回来了。平时一年回不了一趟，这时候腿倒是快。”
苏敏攥紧了挎包的带子，没吭声。
“你少说两句。”苏大强瞪了儿子一眼，自己也坐下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在后院喂鸡，你去看看她。”苏大强终于开口，挥了挥手，“看了就走。”
苏敏站起来，往后院走。
经过苏磊身边的时候，她弟弟又开口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