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就是回来要钱，也没用。那钱是爸的，爸说给谁就给谁。你嫁出去十五年了，家里的地、房子，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苏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来干什么？”苏磊把橘子皮扔在地上，“来看**？以前怎么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苏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呢？
说她是被婆婆逼来的？说她其实不想来？说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是个外人？
说出来也是丢人。
她转身走了。
后院比前院还冷清。几棵白菜冻在地里，叶子发黄。母亲王秀英蹲在鸡笼旁边，手里端着个破碗，正在往地上撒玉米粒。
“妈。”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地上。她抬起头，看见苏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敏啊……”
母亲站起来，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苏敏赶紧上前扶住。
“妈，你慢点。”
“没事没事，”母亲攥着她的手，攥得死紧，“你咋来了？**不是说让你别来吗？”
“我来看看你。”
母亲看了看她身后，压低声音：“你一个人来的？你婆家没来人？”
“没有，就我自己。”
母亲松了口气，拉着她往柴房那边走了几步，离鸡笼远了些，也离堂屋远了些。
“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骗人。”母亲看着她的脸，“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吃？”
苏敏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转身从柴房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馒头：“昨晚蒸的，你拿着路上吃。”
苏敏接过来，馒头还是温的。
“妈，”苏敏开口，“我爸是不是特别怕我来要钱？”
母亲没回答，但那沉默就是回答。
“我不是来要钱的。”苏敏又说了一遍。
“妈知道。”母亲的声音发颤，“可**不信。你弟也不信。他们觉得你回来就是奔着钱来的。”
“他们觉得就让他们觉得吧。”
“敏啊，”母亲突然抓住她的双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钱都转到你弟名下了。八百万，全在你弟卡里。**说，这钱是你弟和他儿子的，谁也别想动。”
苏敏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父亲把钱给弟弟——她早就猜到了。她愣的是，父亲做得这么绝，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知道了。”她说。
“你不生气？”母亲看着她的脸。
“我生气有用吗？”
母亲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敏啊，妈没用。”母亲擦了一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用橡皮筋箍着的，皱巴巴的，“这是妈攒的，两千块，你拿着。”
苏敏看着那卷钱，没接。
“拿着！”母亲把钱塞进她手里，“你别嫌少，妈就攒了这么多。你路远，来回要花钱。”
“妈，我不要。”
“你要！”母亲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然后又压下去，“你要是不拿着，妈心里过不去。**把钱都给了你弟，妈拦不住。妈能做的就是这个了，你拿着！”
苏敏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愧疚。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十五年前她出嫁那天，母亲也是这样，塞给她两千块钱，说“妈没用，就攒了这么多”。
那时候的两千块，是母亲在地里刨了一年的收入。
现在的两千块，是母亲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苏敏把钱接过来，揉皱了，塞进挎包。
“妈，我走了。”
“这么快？”
“爸让我看了你就走。”
母亲拉着她的手不放，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
苏敏转身走了。
走到堂屋的时候，苏大强还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多了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
“走了？”他问。
“走了。”
“嗯。”苏大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后没事别回来了，路远，折腾。”
苏敏站在堂屋中间，看着父亲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看了四十多年，小时候觉得像山，后来觉得像堵墙，现在觉得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
“爸。”她喊了一声。
苏大强没回头。
“我真不是来要钱的。”
“我知道。”苏大强说，“你要是要钱，我不会让你进门。”
苏敏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