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把铁锹、一把短柄镐。
她把工具拖到花园，扔了一把给沈锦书。
沈锦书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你确定你刨得动？"宋棠问。
沈锦书没说话，一铲子下去，土翻出来半尺深。
"行，"宋棠服了，"那我也开始。"
凌晨两点。
两个女人挖出了五箱。
金条整整齐齐码在军绿色的铁皮箱里，外面裹着油布和塑料膜，贺振邦干这事儿倒是仔细——每根金条都有锡纸单独包好，上面没有任何编号或标识。
宋棠搬出第一箱的时候，差点闪了腰。
"这是四十公斤？你确定不是四百公斤？"她龇牙咧嘴地把箱子放在草坪上。
沈锦书从坑里爬出来，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你公公选箱子跟选棺材一样，就喜欢铁的。"
宋棠擦了把汗，蹲下打开第二箱看了一眼——金灿灿的条子在月光下反着光，每一根大约一公斤，横竖四排，码得密密实实。
她数了数：第一层二十根。
下面还有一层。
四十根就是四十公斤。对上了。
"继续。"宋棠拿起铲子又下坑了。
凌晨四点半。
十三箱，全部出土。
草坪上排了两排，像是某个**基地的**库清单。
两个女人瘫坐在草地上，浑身是汗和泥，指甲里全塞着土。
宋棠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大口喘气。
"妈……"
"说。"
"我以为今晚会很伤心。"
"伤心钱不回来的。"
"还有一个事儿。"宋棠突然坐起来。
沈锦书看她。
宋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到花园的另一侧——那边有一个小型假山水景，是贺霁川两年前花了一百多万让人建的，说"有格调"。
她走到假山后面，蹲下，敲了敲水景底座的一块石板。
"咚咚"。空的。
沈锦书走过来："怎么了？"
宋棠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浅坑——里头同样放着箱子，不过比贺振邦用的小一号，是那种银灰色的合金密码箱。
"你儿子，"宋棠伸手把第一个箱子拖出来，"也埋了。"
沈锦书低头一看——箱子上贴着一个小标签，是贺霁川的字迹，写着"***-07"。
宋棠又拖出来一个。标签上写着"***-08"。
然后是九号、十号、十一号。
一共七箱合金箱。
宋棠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照着密码锁。
"密码多少？"
沈锦书摇头："我不知道他也藏了东西。"
宋棠想了想，输入：000000。
没开。
输入：123456。
"咔嗒。"
开了。
沈锦书嘴角抽了一下："这密码设的，防守级别约等于没有。"
箱子一打开——
不是金条。
是金币。
一枚枚一盎司的鹰扬金币，用绒布袋分装好，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宋棠拿起一枚，翻过来看了看——正面是自由女神，背面是白头鹰。
"**鹰扬金币，一盎司，"宋棠的声音有点飘，"现在大概一枚一万五左右。"
"一箱多少枚？"
宋棠数了一下。
"大概……五百枚。"
七箱就是三千五百枚。
三千五百乘以一万五——
"五千***十万。"
加上贺振邦那十三箱金条——粗略估算两亿出头。
合计——
"两亿五千多万。"宋棠蹲在月光下，手里捏着一枚金币，发出一声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的笑。
沈锦书也在笑。
两个被丈夫和儿子坑了的女人，凌晨五点，头发蓬乱、满身泥巴，蹲在花园里，面前摆着二十箱黄金，对着微亮的天际——
笑出了声。
"妈。"
"嗯。"
"去借面包车。"
"找谁借？"
宋棠掏出手机翻了翻："我大学闺蜜老公开搬家公司的。"
"电话几点能打通？"
"平时八点，但你告诉他有大活儿——"宋棠拨通电话，"嫂子，不好意思半夜打扰，让你家老李借我辆面包车，金杯那种，最好大号的。对，现在就要。不用跟车，我自己开。放心，不是跑路，就搬点东西——嗯，家里翻新，花盆什么的。"
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门口取车。"宋棠说。
沈锦书打量着她："你闺蜜不多问两句？"
"不会。大学时候我替她翻过前男友手机、帮她追过现任老公、陪她去前男友婚礼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