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夸张了，顾念。都是一家人——”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宋德厚在旁边已经恢复了底气。他看到儿子来了，立刻找到了靠山。
“明远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们过来住几天，她直接报警！**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被人当贼防！”
刘芳在旁边抹眼泪。
“我就是想帮她收拾收拾房子，给他们做做饭，她就把我当犯人……”
宋婷更是嘴快。
“哥，你趁早管管你媳妇。这房子她住得了，我们家人就住不得？什么人啊。”
赵磊终于开了口，语气听着倒是“温和”：“是啊，大嫂，都是至亲骨肉，何必搞得这么僵？你把**叫走，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不行？”
所有人都在劝我撤案。
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我扫视了一圈。宋明远的眼神在躲闪，刘芳在掉眼泪，宋德厚在吹胡子瞪眼，宋婷在冷嘲热讽，赵磊在和稀泥。
一出配合默契的大戏。
“周警官。”我的目光回到了女警官身上，“我不撤案。”
周警官点了点头。
“好的，顾女士。”她转向宋家众人，“那我需要在场的各位配合做个笔录，包括——”
“做笔录？”宋婷声音尖了起来，“凭什么？我们又没犯法！”
“配合**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小陈把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调了调，“宋婷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全程录像。”
宋婷一哆嗦，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宋德厚铁着脸坐在沙发上。
宋明远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顾念，你到底要怎样？你让我爸妈在**面前做笔录，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在单位抬头？”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是问指纹怎么回事。
而是担心他自己的面子。
“我要怎样？”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五年的脸，“我要的很简单。第一，立刻删除所有非法录入的指纹。第二，物业公司书面道歉并赔偿。第三，以后任何人进入这栋房子，必须经过我本人同意。做不到的话，那就法庭上见。”
宋明远的脸白了。
“你说的任何人，包括我爸妈？”
“包括所有没有被我授权的人。”
“你——”
他说不下去了。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物业总监赵海平带着马成来了。

赵海平一进门就出了一头汗。
他看到客厅里的阵仗——**、业主、业主的一大家子——腿明显软了一下。
“周警官，各位，这是……出什么事了？”
周警官没理他的寒暄，直接指着马成。
“马成，昨天下午三点，你是不是用***账户，在A9栋录入了四组指纹？”
马成缩着脖子，看了一眼宋德厚，又看了一眼我，挤出几个字。
“是……是录了。”
“谁授权的？”
“是……是宋先生。”马成指了指宋德厚，“宋先生说这是他儿子儿媳妇的房子，都是家里人，让我帮忙录一下……”
“有业主的书面授权吗？”我问。
马成低着头，不说话了。
“回答。”周警官的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没有。”
“你们物业的操作规范里，录入生物信息需要什么手续？”我继续问。
马成张了张嘴，看向赵海平。
赵海平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他当然知道流程——产权人本人持***和房产证原件到物业中心，填写书面申请，存档备案。这是写进合同里的。
“我们……确实有相关规定……”赵海平擦着汗。
“不是相关规定。”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物业服务合同的扫描件，投到墙上，“《云栖谷物业服务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生物识别信息管理条例，****。马成经理，你违反的不只是公司内部规章，还有你们与全体业主签订的合同义务。”
我没有停。
“而且，”我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在等**来的这段时间，我查了一下你们盾甲系统的操作日志。马成经理的***账户，在过去四个月内，一共进行了23次非业主授权的生物信息录入操作,涉及9户业主。”
赵海平的腿彻底软了。
他几乎是靠着门框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