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抗战:我随僧师疯斩日寇  |  作者:北水一滴  |  更新:2026-05-26
磨刀------------------------------------------,陈峥就出了门。,可风大了,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她把领子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往前走。村子里头黑灯瞎火的,各家各户都早早关了门,窗戶用棉被堵得严严实实,就怕透出一点亮光让**瞧见。。,四十来岁,黑脸膛,大嗓门,以前在东北军当过**,九一八之后跑回来,在家种了几年地,**来了又拉起了队伍。手下二十来号人,枪不多,可个个都是山里长大的,爬山跟走平地似的。,刘老黑正蹲在自家炕头上抽旱烟。听见有人敲门,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伸手摸起床头的驳壳枪,走到门口问了一声:“谁?我,陈峥。”,刘老黑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才把门拉开让她进来。“这么晚了,啥事?罗师长那边来了消息,”陈峥说,“**来了个**,叫山本一郎,带了一个中队,后天要到这一带。师父说让你明天一早过去商量。”,吧嗒抽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你师父咋说的?师父没说太多,就说让你过去。”:“行,明天一早我去。”,转身出了门,往下个村子走。。
赵老倔是西边赵家峪的***长,五十出头,脾气又硬又倔,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手下人不多,十几个,可个个手里有枪,枪法还准。赵老倔自己就是个好猎手,百步之外打兔子,十回能中七八回。
陈峥到赵家峪的时候,赵老倔已经躺下了。听见敲门声,他媳妇吓得不敢吭声,赵老倔倒是沉得住气,披着棉袄出来开了门。
“谁?”
“我,陈峥。”
赵老倔把她让进屋,听她说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就三个字。
陈峥知道他这脾气,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第三个村子最远,在南山根底下,叫石砬子村。***长的外号叫“赛狸猫”,大号叫孙德胜,三十出头,瘦小精干,爬墙上树跟玩似的。他手下的人不多,可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能打能跑,专门负责侦察和骚扰。
走到石砬子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孙德胜没在家,他媳妇说他带人出去摸**的岗哨了,后半夜才能回来。陈峥把话留给了他媳妇,让他明天一早务必过去。
往回走的路上,雪又大了。
陈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就是鹰愁涧那张地图。两边的陡坡,沟底的路,**的山炮——她在**学过炮兵,知道山炮的射角和死角。鹰愁涧那个地形,坡太陡,炮管子仰角不够,打不着高处的人,只能平射和低仰角射击。
这就是说,只要把人埋伏在坡顶,**的炮就打不着。
可问题是,怎么把人送上坡顶?
鹰愁涧两边都是石头山,坡陡得很,一般人爬不上去。刘老黑的人性,山里长大的,爬山跟玩似的。赵老倔的人也行,常年在山里打猎,腿脚利索。孙德胜的人更不用说,爬墙上树都跟玩似的。
可光爬上去不行,还得带枪带**,还得在坡顶上藏好了不被发现。
她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院里的灯还亮着,灶膛里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黄黄的,看着就暖和。
她推门进去,师父正坐在灶台边,手里捻着念珠,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在想事。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都通知到了?”
“嗯,”陈峥蹲到灶台边,伸出手烤火,“刘老黑、赵老倔、孙德胜,明天一早都过来。”
释志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峥从灶膛灰里扒拉出一个红薯,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吹了几口气,掰开一看,里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烫得她直吸溜。
“师父,你吃了吗?”
“吃了。”
陈峥知道他在说谎。灶膛灰里就埋了三个红薯,她扒出来一个,还剩两个。师父要是吃了,不会剩两个。她没说啥,把手里的一半递给师父。
释志远看了看那半截红薯,接过去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人手里拿着半截红薯,谁也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外头的风呜呜叫着,屋里头倒是安安静静的。
吃完红薯,陈峥把皮扔进灶膛里,拍了拍手。
“师父,你说后天在鹰愁涧打,可咱们人手不够啊。刘老黑、赵老倔、孙德胜三家加起来,不到六十人。**一百八,还有炮,三打一都不够。”
释志远捻了捻念珠,说:“人多不一定赢,人少不一定输。”
“那也得有个打法。”
释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头的天。
雪停了,云散了,月亮露出来,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明天等人到齐了再说,”他说,“你先睡。”
陈峥应了一声,进了里屋,躺在炕上。狗皮褥子硬邦邦的,硌得慌,可她太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师父在外头敲木鱼。
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跟三年前在寺院里一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陈峥一骨碌爬起来,抓起**,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是刘老黑。他骑着毛驴来的,毛驴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上,鼻子喷着白气。
“来了?”陈峥开了门。
刘老黑进了屋,把外头的雪拍打干净,蹲在灶台边烤火。他看了看屋里,问:“你师父呢?”
话音刚落,院门又响了。
这回是赵老倔。他没骑驴,走着来的,走了十多里山路,棉裤腿湿了半截。他一进门就骂:“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刘老黑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赵老倔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俩人以前因为争地盘闹过别扭,虽然后来说开了,可碰了面还是话不多。
陈峥给赵老倔倒了碗热水,他接过去捧在手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长长出了口气。
过了没多久,孙德胜也到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穿着一件破羊皮袄,脑袋上戴着个狗***,帽檐上全是霜。
“来晚了,”他说,“昨晚摸了个**的哨,弄了支枪。”
他把一支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搁,枪托上还沾着血。
刘老黑看了一眼那支枪,又看了看孙德胜,眼里头有点佩服的意思,可嘴上没说。
陈峥把里屋的师父叫了出来。
释志远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地图。他把地图摊在地上,几个人围过来蹲下。
“**后天下午会经过鹰愁涧,”释志远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百八十人,两门山炮,十几个便衣。”
刘老黑皱了皱眉:“鹰愁涧?那地方可险,两边都是陡坡,沟底就一条路。**的炮上不去坡,可咱们的人也下不去啊。从坡顶到沟底,少说也有七八十米,打枪还行,打完了怎么撤?”
释志远说:“不用撤。把**堵在沟里头,打光了再走。”
赵老倔闷声说:“打光?一百八十个**,咱们拢共不到六十人,三比一,怎么打光?”
释志远捻了捻念珠,没直接回答,转头问陈峥:“你说说。”
陈峥深吸一口气,把她昨晚在路上想的那个法子说了出来。
“鹰愁涧两头窄,中间宽,像个葫芦。**从南边进来,往北边走。咱们可以把人分成三拨。一拨在南边的入口,等**全进去了,把后路堵死。一拨在北边的出口,把前路堵死。剩下的人埋伏在两边坡顶上,从上往下打。”
刘老黑想了想,说:“堵路的还好说,可两边坡顶上的人怎么打?七八十米远,**能打着,可**有炮,虽然打不着坡顶,可他们要是往坡上冲呢?”
陈峥说:“**不会往坡上冲。鹰愁涧的坡太陡,爬不上去。他们只能顺着沟往前走或者往后跑。前后都堵死了,他们就只能窝在沟里头挨打。”
孙德胜插了一句:“可咱们**不多。每人撑死了二三十发,打不了多久。”
释志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够,就靠近了打。等**进了沟,把前后路一堵,咱们从坡顶上下去,近身打。”
刘老黑愣了一下:“从坡顶下去?七八十米的陡坡,怎么下去?”
释志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老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听人说过,这个和尚能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下来,跟走平地似的。他不信,可现在看这和尚的表情,好像真有这回事。
赵老倔闷声说:“就算能下去,可**的炮怎么办?两门山炮,要是让他们开了炮,坡顶上的人就算打不着,那动静也能把附近的**招来。”
释志远说:“炮交给我。在**进沟之前,我先摸掉炮。”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一个人,摸掉两门炮,外加护炮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们肯定不信。可这和尚说出来的,他们不敢不信。这和尚的本事,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
释志远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站起来看着几个人。
“明天下午,鹰愁涧。你们各家的人,午时之前到南边的山神庙集合。到了之后听陈峥安排。”
刘老黑、赵老倔、孙德胜互相看了看,先后点了头。
事情说完了,几个人陆续出了院子。
陈峥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回了屋。
释志远正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子**锅底,锅里头煮着红薯稀饭,咕嘟咕嘟冒泡。
“师父,”陈峥蹲在他旁边,“你说你能摸掉炮,可**那么多人,你一个人……”
释志远没让她说完。
“你信不信师父?”
陈峥愣了一下。
师父从来不问这种话。
她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温温的,可她从里头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自信,不是把握,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笃定。就好像他已经走过一遍了,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
“信。”她说。
释志远点了点头,从锅里舀了一碗稀饭,递给她。
“吃了饭,咱们去鹰愁涧。”
陈峥接过碗,喝了一口。稀饭烫得很,烫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没停,一口气喝了半碗。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雪停了,太阳从东边山梁上露出半个脸,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远处,保定方向的路上,一队汽车正往这边开。头一辆车里坐着个戴眼镜的军官,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地图上标着一个地方——鹰愁涧。
他看了一会儿,把地图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他看到那份“全军覆没”的电报时一模一样。
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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