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红------------------------------------------，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可她跑起来没声儿。师父教的，脚掌先着地，重心压下去，呼吸憋住，跑再快也不带响动。她在**这两年，晚上**出去送情报，全靠这本事活下来的。，**的队伍拉得老长。，架着歪把子，车斗里坐着个***，脑袋缩在***里，看着就犯困。摩托车后头跟着步兵，两列纵队，刺刀在雪地里反着光，一晃一晃的。，不算摩托车上的，步兵三十八个。加上两个司机、一个***，再算上骑**那个小军官，正好四十二个。，一个不差。，先贴着山脚往北跑。那边有个拐弯处，路窄，两边都是石头，摩托车过的时候得减速。她打算在那儿动手。，脚底下一滑，踩了块冰。，差点摔倒，手撑了一下地，**差点脱手。她稳住身子，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回来头一仗，别出洋相。，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把**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听着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跟村里老张那台拖拉机差不多，可听着刺耳多了。她听见车上**在说话，叽里呱啦的，一个字听不懂。也不用听懂，听出是**就行。。，车灯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车斗里的***缩着脖子，像是在打盹。开车的那**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亮一亮的。。
等摩托车过了她藏身的石头，她才动。
她一个箭步蹿出来，追上摩托车，左手抓住车斗边沿，右手**直接捅进***的脖子。
没费劲。师父教过，人身上有几个地方最软，喉咙算一个。**从侧面扎进去，避开喉结，一下就断了大血管。那***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血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车斗往下淌。
开车的**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烟头掉在腿上，烫得他“啊”了一声。
就这一声，够用了。
陈峥松开左手，借着车往前开的劲儿，身子一拧，翻进车斗里，**从上往下扎进开车那**的肩膀。不是要害，她故意的。那**疼得嚎起来，手一松，摩托车歪了，撞在路边的石头上，翻了。
她从那**肩膀里拔出**，又补了一下，这回扎的是后颈。
摩托车翻了，汽油漏出来，闻着一股子冲味儿。车斗里那***的血淌了一地，和汽油混在一块儿，黑红黑红的。
后头那辆摩托车跟得近，看见前头翻了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雪地上滑出去老远，差点也翻了。
车斗里的***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歪把子。
陈峥没给他机会。
她从翻了的摩托车上一跃而起，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蹬，连跑三步，**甩手扔出去。
这一手是师父教的，说是少林飞刀的法子，她练了三年，十米之内指哪打哪。
**扎在***的手腕上，歪把子没抓起来。
她冲到跟前，一脚踹在司机脸上，那人从车上摔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不吭声了。她拔出**，转身对付***。那**手腕上插着刀，疼得脸都白了，可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掐她脖子。
她侧身一让，抓住那**的胳膊，一拧一送，用的是擒拿手里的“顺手牵羊”。那**从车斗里翻出来，摔在地上，脑袋正好磕在石头上，也不动了。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钟。
后头的步兵听见动静，已经跑起来了。**兵训练有素，前头出事儿，后头马上就散开，有的趴下，有的找掩护。
陈峥没硬拼。她转身就跑，跑回拐弯处，贴着山壁往里钻。
**追着她过来，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碎石渣子崩在脸上，生疼。
她钻进去的可不是死路。这个山谷她昨天就摸透了，拐弯处有个石缝，能通到上头的一块大石头后头。她从石缝里钻上去，趴在大石头后头，往下看。
下头的**乱了一阵，很快就稳住了。
那个骑**军官下了马，蹲在翻了的摩托车旁边看了看，站起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手底下的兵分成两拨，一拨沿着路边搜索，一拨架起**朝山上扫。
**打得山上的石头直冒烟，可陈峥趴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打不着。
她数了数，下头还有三十来个。
那军官又说了几句，两个**兵跑到翻了的摩托车那儿，想把车推开，好让后头的队伍过去。路本来就窄，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横在那儿，把路堵得死死的。
陈峥等的就是这个。
她从大石头后头摸出一样东西——手**。不是**的香瓜手雷，是阎锡山兵工厂造的巩式手**，黑乎乎的铁疙瘩，后头拖着个木柄。这是昨天夜里她从附近***那儿弄来的，不多，就四个。
她拔了保险，等了两个数，甩手扔下去。
手**落在摩托车旁边，轰的一声，炸了。汽油跟着着了，火苗子蹿起老高，黑烟滚滚的。那辆翻了的摩托车炸成了废铁，另一辆也被气浪掀翻了。
炸死了几个**，她没看清，反正听见底下鬼哭狼嚎的。
可她知道，这一炸，路彻底堵死了。
后头那一百五十八个**，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
下头的军官急了，拔出指挥刀，朝山上指，嘴里头喊着什么。剩下的**分成几组，开始往山上爬。
陈峥把剩下三个手**也扔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往中间。炸得石头乱飞，烟尘滚滚的，**爬山的势头给压住了。
可她知道，光靠手**撑不了多久。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哨子。
铜哨子，八路军发的，上头还拴着根红绳。她把哨子叼在嘴里，使劲一吹。
哨声响了，尖利利的，在山谷里头来回撞。
这是信号。
三声哨响，是告诉师父那边，可以动手了。
山谷另一头，师父等着那一百五十八个**呢。
她吹完哨子，把哨子塞回怀里，攥紧**，从大石头后头站起来。
下头的**还在往上爬，最近的那个离她不到二十米，正低着头看脚下，没瞧见她。
她从大石头后头翻出去，踩着山壁上的石头往下蹿，像只壁虎似的。落地的时候，正好落在那**身后，**从后背捅进去，正中心脏。
那**趴下了，她拔出**，转身对付下一个。
这个**反应快，看见她了，端着刺刀就刺过来。
她侧身一让，刺刀擦着腰过去了，褂子划了个口子。她左手抓住枪身，右手**抹了那**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热乎乎的，带着腥味儿。
她顾不上擦，一脚踢开那**的**，继续往下冲。
下头的**被她打懵了。
不是因为他们怕死，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一个人，一把**，从山上往下冲，不要命似的。他们训练的时候没学过怎么对付疯子。
可他们毕竟是**兵，很快就稳住了。三四个**聚在一块儿，刺刀朝外，慢慢往上逼。
陈峥不冲了。
她往旁边一闪，躲在一块石头后头，喘了口气。
胸口跳得厉害，不是怕，是兴奋。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等的就是今天。
她攥紧**，心里头默念了一句。
不是念给谁听的，是念给自己听的。
“爹，娘，小弟，今儿我先收点利息。”
她从石头后头又蹿了出去。
这回她没往人堆里冲，而是绕着跑。山壁上有条小路，是她昨天踩好的点，能绕到**侧后。
那几个**正往上爬，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她已经到了跟前。
头一个**刚转过脸，**就捅进了眼眶。
第二个**举起枪，刺刀还没扎下来，她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那**跪下了。她**横着划过去，划开了喉咙。
第三个**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她追上去，从背后扑倒他，**扎进后心。
**个**终于开了枪，砰的一声，**擦着她的耳朵过去，耳朵里头嗡嗡响，像有只蜜蜂在飞。
她没停，就地一滚，滚到那**脚底下，一刀扎进大腿根。那**惨叫一声，摔倒了，她翻身上去，补了一刀。
前后不到两分钟，又倒了七八个。
剩下那些**终于撑不住了，不是撤退，是往后退了几步，架起**，准备扫射。
陈峥一看那架势，转身就跑。
她跑得快，比兔子还快。师父说过，打不过就跑，跑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追着她，打在石头上，打在地上，有几颗从她头顶上飞过去，呼呼的。
她钻回那条石缝里，趴在里头，大口大口喘气。
耳朵还在嗡嗡响，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的。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褂子破了两个洞，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不深，皮外伤。
她攥紧**，听着外头的动静。
**还在扫，可扫了一会儿就停了。那军官在喊叫，大概是让士兵继续往上攻。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出去。
这时候，山谷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轰——不是手**，是炮。
不对，不是炮，是手**炸了汽油桶的动静。她在**学过，听得出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一片混乱的枪声，喊叫声，惨叫声。
师父那边动手了。
一百五十八个**，带了两门炮。
陈峥趴在石缝里，嘴角慢慢咧开了。
她舔了舔嘴唇，满嘴的铁锈味儿，可她觉得，这味儿不赖。
外头的**军官也听见了那边的动静，脸色变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山上，又看了看山谷那头，最后咬着牙下了命令。
撤退。
剩下的**抬着伤兵，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陈峥没追。
她趴在石缝里，看着那些**跑远，慢慢地出了口气。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把褂子撕下来一条，缠了几圈，用牙咬紧。
然后她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天上的雪。
雪花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把**举起来，刀刃上的血还没干，一滴一滴往下淌。
滴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见红。
她说不上来啥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解恨，就是觉得，这才刚开始。
远处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了。
她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然后翻身爬起来，往山谷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