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对劲------------------------------------------，陈默差点原地去世。，是办公室的气场太阴间了。青禾文化在写字楼三层，采光不差，早上九点的阳光从东窗照进来，按理说应该亮堂堂的。但他一踏进公司大门，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跟踩了冰水似的。“空调开太低了吧？”他问带他入职的人事小姐姐林小溪。：“二十四度啊，正常温度。不过这栋楼老，中央空调抽风。习惯就好，我已经麻了。”？陈默扫了一圈办公区。十来个人坐在工位上，个个面色发暗。不是熬夜的那种暗，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灰，像蒙了一层极薄的纱。他脑子里自动弹出《观气诀》里的话：“人气随宅气而转。宅气清明，则人气清爽；宅气浊滞，则人气昏沉。”当时读觉得老爷子故弄玄虚，现在亲眼看到，只想说一句：爷爷你是我的神。，眉心的竖纹比面试那天还深：“工位在那边，靠窗第二个。”，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脚步自动停了。茶水间在最里面，没有窗户，全靠一盏惨白日灯光照明，照在人脸上跟鬼片滤镜似的。角落里有台老式双门冰箱，外壳黄得跟老烟民的牙一样，门上贴满了团建照片。冰箱运转的嗡嗡声一阵一阵的，像什么东西在喘气。。但陈默看到的不是。。空气在那里像被拧了一下，光线照过去都微微发暗。打个比方，整个茶水间的空气是水，冰箱那个角落就是一坨没化开的浆糊。：这就是书上说的“浊气凝聚”？老爷子写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修辞手法，没想到是写实派。《观气诀》里有一段，爷爷写得特别重：“气有清浊。浊气凝聚不散之处，多为阴暗角落、常年不见光之地、堆放旧物之所。人居其中久则生病。当以光照、通风、净物三法化解。切记，不可久留。”，做了个决定，离那玩意儿远点。不是怂，是从心。，脸色灰得发青。那个人的气场已经散了。，问隔壁的程序员赵川：“茶水间那台冰箱，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上一家公司留下来的，用了快两年吧。”
“上一家是什么公司？”
“P2P理财。”赵川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前几年暴雷了，老板进去了。这层空了大半年，我们去年才搬进来，房租便宜。”
陈默心里开始盘算。P2P公司暴雷，老板进去，办公室空置大半年，这种地方最容易攒浊气。《阳宅三要摘录》里说：公司倒闭、主事人出事的地方，气机必然紊乱。人走了，气场没走。像一碗放馊了的汤，汤倒了，味儿还在。
他翻了公司群历史消息。十来个人的小公司，两年走了八个。离职率高得离谱。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手机震了。**的消息带着三个感叹号：“默哥！！！那个拉我开奶茶店的骗子被抓了！！！骗了二十多个人，涉案小一百万！！！”
陈默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如果他那天没看出**额头那团青气，五万块就没了。
“默哥你真是我的神。晚上请你吃饭，必须来。”
“行。”
他放下手机，想起《观气诀》里的话：“观气之道，不在神异，在察微。见微知著，防患未然。”爷爷说的是中医，也是人生。
下午三点，他去茶水间接水。那股浊气比早上更明显了，像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堵在门口。茶水间里只有设计组的方晴，端着咖啡盯着手机发呆，整张脸写着“生无可恋”。
陈默看了她一眼：眉心竖纹，眼袋发青，嘴角向下。属于是把emo穿在脸上了。
“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他尽量让语气像在聊天气。
方晴抬头，眼神像被抓包的高中生：“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你眼袋发青，是长期睡眠质量差。眉心竖纹说明压力大。”他喝了口水，“是不是早上起来跟没睡一样，白天犯困，晚上躺下又睡不着？”
方晴眼睛瞪大：“全中。你怎么……”
“经验。”陈默没多解释，“试试睡前做腹式呼吸。吸气四秒，憋七秒，呼气八秒。做十到十五遍。”
“我之前试过褪黑素、冥想App，全都没用。这个真的有用？”
“没用你来找我。”
他准备走，又停住了。方晴的气场是灰蒙蒙的，但不是她自己变灰的，是被环境染灰的。像白衬衫放在灰尘堆里。
“你的工位是不是离茶水间最近？”
“对，就在这面墙另一边。”
“什么时候开始睡眠不好的？”
方晴想了想：“大概半年前吧，搬到这个工位之后。”
半年前。工位挨着茶水间。茶水间里有那台冰箱。线索全连上了。
陈默回到工位，打开手机里存的《阳宅三要摘录》照片：“旧物积久，易藏浊气。尤以电器为甚。电器运转生磁场，日久则磁场紊乱。若此电器曾历大悲、大怒、大恐之事，则气场更为浑浊。化解之法：一曰清，擦拭干净；二曰照，以光照明；三曰散，开门窗通风。”
那台冰箱是P2P公司留下来的。多少人曾在它面前哭过、吵过、绝望过。那些情绪全攒在里面了，像一个装满负能量的硬盘，一直在**运行。方晴的工位挨着茶水间，等于天天泡在这股浊气里。
他敲开周总监办公室的门：“茶水间那台冰箱，能不能挪个位置？”
周总监抬起头：“冰箱？怎么了？”
陈默换了套说辞：“冰箱有磁场，有低频噪音，又在角落不通风。人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附近，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影响。方晴坐得最近，半年睡眠越来越差。给我三天，我把冰箱处理一下。如果她状态有改善，您就信我。”
周总监看了他三秒：“行。别把冰箱弄坏就行。”
陈默直奔茶水间。冰箱三面被围，只有正面敞开，这种格局叫“困局”，气进来出不去，越积越浊。他按爷爷的方法一步步来。
第一步，清。冷藏室里居然有一盒去年十一月的酸奶，过期快一年了。他把过期东西全扔了，内壁擦了三遍。冰箱后面的散热片积了厚厚一层灰，厚得能种花。灰尘是浊气的载体。
第二步，照。茶水间没窗户，他从工位拿了个小台灯对着冰箱二十四小时开着。灯光属阳，能冲阴气。
第三步，散。把窗户打开，把冰箱两边的柜子挪开十几厘米，让空气流通。最后把冰箱从“面朝西”转成“面朝东”。东方属木，主生发。
折腾完，他站直身体。茶水间还是那个茶水间，冰箱还是那台破冰箱。但感觉不一样了。之前那股拧着的气散开了，像堵了很久的下水道突然通了。
“你在干嘛？”方晴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冰箱顶上的台灯和被挪开的柜子。
“给冰箱做个SPA。你今晚试试那个呼吸法，明天告诉我睡得怎么样。”
下班后，陈默走出写字楼。七月傍晚，天边有橘红色的晚霞。**摊的炭火烟气混着孜然香味飘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用肚子吸的。炭火味、孜然味、汽车尾气味，一层一层分得清清楚楚。五感全面加强版了属于是。
老赵**还是老样子。**已经坐下了，面前一大盘烤串冒着热气。
“默哥！”**递过来一串羊肉，“你到底怎么看出那骗子有问题的？给我交个底。”
陈默嚼着肉，把呼吸法、站桩、观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现在……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不是看到，是感知。像你能感觉温度、感觉风一样。这个‘感觉’大多数人没练过，练了就敏感了。”
“那你看我现在什么气色？”
陈默认真看了看。**额头那团青灰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润光。鼻头微红，主小财。
“你最近有意外收入。”
**愣了：“你怎么又知道了？今天我有个理财到期，收益比预期多了两千块！”
陈默笑了笑：“鼻头红润，财帛宫动。”
“**。”**灌了一大口酒，“默哥你教我吧。这也太实用了。”
“从呼吸开始。腹式呼吸是基础，呼吸练不好，站桩站不住。一步一步来。”
**郑重其事地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个客户开美容院的，最近遇到点怪事。晚上关门后监控拍到后堂有东西在动，一团影子晃来晃去的。找了物业和修空调的都说没问题。你能看不？”
陈默放下竹签。监控拍到东西。一团影子。《阳宅三要摘录》“阴宅附录”里有一段，爷爷用红笔圈了三道，旁边写着“慎用”：
“凡阳宅有异响、异影者，多为气场淤积过甚。淤积之气久而不散，凝而成形，肉眼可见，仪器可录。此非鬼怪，乃气场之形也。化解之法：光照加倍，通风加倍，另以盐、米、朱砂等净物镇之。切记不可惊慌。此是物理，非神怪也。”
“那美容院开了多久？”
“三年多。之前是仓库，那栋楼是八九十年代的。”
老楼。仓库。美容院。女性聚集之地气场本偏阴，加上老楼的历史遗留、仓库常年不见光的淤积、装修翻新的扰动，浊气凝形，完全有可能。
“我去看看。但不保证能解决，我才学几天，新手村玩家。”
“没事，先看看。”**拿起手机，“我让她加你。”
不一会儿，微信好友申请来了。头像是一朵莲花，昵称“静心美容院-李姐”。
“陈老师**，**说您懂这方面的事。我店里最近实在不太平，能不能麻烦您来看看？费用好商量。”
陈老师。几天前他还是个失眠到崩溃的失业青年，银行余额487块。现在有人叫他陈老师了。这剧本谁写的？
“周五下班后我去看看。不用费用，先看看情况。”
“太感谢了！周五我等您。”后面跟着三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陈默放下手机。**眼睛亮得像哈士奇：“怎么样？能搞定不？”
“不知道。先看看。”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摊的油烟在头顶飘散，隔壁桌的年轻人正在聊哪个主播又翻车了。老板娘端着盘子穿梭，扯着嗓子喊“羊腰子好了”。
人间烟火气。但他现在知道，在烟火气照不到的地方，有些别的东西存在。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
而他，刚刚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