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就是气感？------------------------------------------，手心里那股热气转了三圈。，站在屋子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双普通的手，指节有点粗，掌心有几条浅纹。但他分明感觉到了，那股温热，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腕爬到小臂，再到胸口，最后停在小腹。像一条细细的暖流，在身体里转了一圈。“这什么情况……”他说出声来，又赶紧闭上嘴。？站了十分钟，手心里发热，就说自己练出气感了？他自己都不太信。但那股温热是实打实的，现在还残留在小腹里，像揣了个暖宝宝。：“**者，三五分钟即有气感。”三五分钟。他站了十分钟。老爷子写的是真的？。**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图，那个拉他合伙开奶茶店的人的聊天记录。对方连发八条，什么“最后三个名额明天截止错过等一年”，急得跟催命似的。下面跟了**的一句话：“默哥你看，这哥们急眼了。我刚说不投，他直接破防了。”，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阳宅三要摘录》。昨晚他只翻了第一本和第三本，第二本还没来得及看。既然呼吸法和观气诀都起了作用，那这本讲**的……，随手翻开。第一页就写着：“阳宅之法，不在鬼神，在环境。采光、通风、动静分区、气流走向，皆是物理。人居其中，受环境影响而不自知。调好阳宅，便是调好人自身的气场。此非**，是经验之学。”，标注着“床桌门窗”的位置。陈默看着那张图，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出租屋，十来平米，床正对着门，书桌背对窗户。整个房间采光不好，白天都要开灯，还总有一股霉味散不掉。：“床对门，曰穿堂。气流直来直去，不入房中，居者心神不宁。书桌背窗，曰背光。光线从背后照来，写字则手影落纸上，久则伤目。”。心神不定。？，失眠的主要原因肯定是失业和焦虑。但有没有可能，他看了一眼正对门的床，这个房间的格局也在起作用？“试试。”
他先把床挪到靠墙位置，跟门错开。铁架床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推，累出一身汗。然后是书桌，把上面的杂物先搬到床上，桌子转过来面向窗户。窗外的视野说不上好，但至少光线能直接照到桌面上。最后是衣柜，从角落挪到进门的位置，像一道屏风挡在床和门之间。
折腾了四十分钟，他退到门口打量。床靠墙，不再正对门。书桌对着窗户，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天。衣柜挡在入口，隔出一个缓冲的区域。整个空间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坐到书桌前，背后是墙，前面是窗户。光线照在脸上，胸口是敞开的。跟之前背对窗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之前总觉得背后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不舒服。现在踏实了。
“有点意思。”
他打开电脑准备投简历。邮箱有新邮件。
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上周那家科技公司。就是HR说“您年龄偏大”的那家。“陈默先生**，经过重新评估，认为您的经验非常符合我司岗位需求。请于本周五来复试。薪资可议。”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三遍。上周明明被拒了，怎么突然又联系了？他看了一眼重新布置过的房间，调了一下格局，工作就有了转机？
巧合。肯定是巧合。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你怎么解释昨晚的呼吸法？怎么解释早上的站桩？怎么解释**额头那团青气？怎么解释你睡了整整一夜？
他拿起《阳宅三要摘录》，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字：“阳宅之道，不在吉凶，在适宜。人宅相宜，则身心舒畅，运道自开。非是**改运，是环境养人。”
窗外阳光正烈，楼下水果摊的吆喝声传上来。城市还是那个城市，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陈默坐地铁去另一家面试。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对面坐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戴着耳机低头刷手机，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陈默看了她一眼，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停住了。
女孩的左眼角下方，隐隐透着一团暗色。不是黑眼圈，位置更靠下，在颧骨上方。颜色偏暗偏灰，像蒙了一层极薄的纱。
《观气诀》的内容自动跳进脑子里：“眼角下属内分泌。色暗而滞，月事不调之相。若兼唇淡，则气血双亏。”
他赶紧移开视线。有病吧，坐个地铁都要盯着人家姑娘看相？人家痛不痛经关你什么事？
但那个念头像扎了根。爷爷这本书，不过把“望诊”延伸到了“望运”，因为一个人身体状态好了，精神好了，做事自然顺。身体差、精神差，做什么都磕磕绊绊。这就是“运”的底层逻辑。不是鬼神，是因果。
面试在写字楼三层，一家叫“青禾文化”的小公司。面试官姓周，是内容总监，三十多岁，短发，戴细框眼镜，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聊了二十分钟，专业问题都答得中规中矩。快结束的时候，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周总监，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周总监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您眉心有一道竖纹，颜色偏深，是长期压力大的表现。最近应该更严重了。”
周总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眉心，苦笑了一下：“最近确实睡不着。季度复盘，数据不好看，老板天天开会。你学医的？”
“家里长辈教过一点。其实就是经验。”陈默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您回去试试睡前做腹式呼吸。吸气四秒，憋七秒，呼气八秒。做十遍，能放松神经。”
周总监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是来面试的，还是来给我看病的？”
“顺便。”陈默也笑了，“反正面试也快结束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总监忽然叫住他：“你刚才说我眉心那道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面试开始没多久。”
“那你怎么不在开始的时候说？”
陈默想了想，如实回答：“我怕您觉得我在套近乎。”
周总监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有意思。回去等通知吧。”
从写字楼出来，天色已经暗了。陈默站在楼下，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天边有一抹暗红色的晚霞，被高楼切得零零碎碎。手机震了，**的消息：“默哥，老赵**，快来。我点了腰子。”
老赵**在巷子里，开了十几年。塑料桌椅，油烟呛人，但味道是真的好。他到的时候**已经坐下了，面前一大盘烤串冒着热气。
“来来来。”**招手，“趁热。”
陈默坐下来，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冲进鼻腔。他忽然觉得胃口很好，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之前几个月吃东西都是为了填肚子，尝不出什么味道。今天不一样。老赵的手艺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不对。是他的舌头更灵了。
“默哥。”**放下竹签，表情认真起来，“你到底怎么看出那哥们是骗子的？”
陈默嚼着肉，想了想，说：“你那张**，额头位置发青。《观气诀》里说，额头主近期运势，发青带暗，要破财。”
**瞪着他，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嚼：“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爷爷留下来的书。”
“什么气诀？”
“观气诀。”陈默放下竹签，“我今天早上站桩十分钟，手心发热，不是运动的热，是里面透出来的。昨天晚上做了腹式呼吸，睡了半年来第一个整觉。今天面试，我看出那个总监睡眠不好，说出来，全中。”
他看着**：“磊子，这套东西是真的。我爷爷练了一辈子，九十三岁还能下地干活。他把这东西留给我，我压了三年没拆开。”
**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要转行当**先生？”
“不是**先生。”陈默摇头，“书里写得很清楚，不是什么玄学，是经验。呼吸法能改善身体，站桩能通气血，观气就是观察人的状态。一个人状态好了，运势自然好。这是因果。”
“那你能看出我现在想什么吗？”
“你想的是‘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没疯。那你看我现在气色怎么样？”
陈默认真看了他一眼。**摊昏黄的灯光下，**的脸油亮油亮的。额头那团青灰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润光。
“破财的坎过去了。气色回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掏出手**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脸左看右看：“我咋看不出来？”
“你看得出来才怪。”
“去你的。”**笑骂了一句，“吃你的吧，**大师。对了，你那个什么气诀，能不能教教我？”
陈默看着他：“你不是说我疯了？”
“疯了也得学啊。万一你真会呢。”
陈默笑了：“行。不过得从呼吸开始。”
“呼吸？谁不会呼吸？”
“你用肚子吸一个我看看。”
**深吸一口气，胸口鼓得老高，肩膀耸得像在举重，脸都憋红了。
“不是这样。肚子，用肚子。”陈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又试了一次，这回胸口不动了，但肚子反着来，吸气的时候肚子收进去，呼气的时候鼓出来。试了好几遍都是反的。
“你怎么反着来？”陈默忍不住笑了。
“我哪知道！它自己反的！”
“别急，慢慢练。我爷爷书里写了，大多数人都是胸式呼吸，腹式呼吸要重新学。”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说健身房新来了个女教练，长得漂亮，就是脾气大，“上来就让我减脂，我这一身肌肉减什么脂？”陈默说那你减啊。**说减个屁，我这叫壮。
吃到快九点，两人散了。
回到出租屋，陈默没有马上开灯。他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打量着重新布置过的房间。门进来的那股直冲的劲被衣柜挡住了，在入口处打了个旋，变缓了。窗户进来的光线落在书桌上，然后漫开来。床的位置最安静，被衣柜挡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空间。
这不是**，这是空间感。
他坐到床上，拿起《民间内养术》，翻到站桩法那一页。“每日站一刻钟，七日见效，一月小成。”
他站起来，摆好姿势。
这次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身体的感觉更清晰了。手心又开始发热，比早上更快。大概不到两分钟，那股温热就出现了，从掌心往里钻，沿着手臂到胸口，再到小腹。然后是后背，两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有一股细细的暖流往上走，到后脑勺，到头顶。百会穴的位置微微发麻，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跳动。
他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腹式呼吸，吸气四秒，憋七秒，呼气八秒。温热感越来越明显，从头顶下来，经过眉心、鼻梁、喉咙、胸口，回到小腹。
一圈。完整的循环。
《民间内养术》里把这一圈叫“小周天”。
“真气动，如温水流动。初时若有若无，久而凝实。顺任督二脉环流，是为小周天。小周天通，则百脉皆通。”
陈默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不是瘫软的放松，是松而不懈的那种，肌肉松弛了，但骨架稳稳地撑在那里，像一棵树。
他站了二十分钟。比早上多了一倍。
收功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块模糊的亮斑。他盯着那块亮斑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能看到亮斑边缘的细节了，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层一层的光晕，从亮到暗，过渡得非常细腻。
这就是“耳聪目明”吗？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之前看着就是几条线，现在能看到主纹旁边的细纹，还有皮肤下面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每一根肌腱的滑动。这些感觉一直都在，只是以前身体太钝了，接收不到。现在钝感消失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银行余额：487.32元。
还是这个数字。房租还欠着，工作还没着落，没有存款，没有房，没有女朋友，什么都没有。
可他睡了整整一夜。站桩站出了气感。调了房间，收到了复试通知。看出**要破财，帮他省了五万块。
只练了两天。
如果练两个月呢？两年呢？
他拿起《民间内养术》，翻到第一页。爷爷的字在台灯下格外清晰：“默儿，这些东西看着玄乎，其实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爷爷练了一辈子，身体硬朗得很。你从小体弱，有空试试。不难。”
他用指腹摸了摸“不难”那两个字。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桌上的风扇呼呼转着，把书页吹起一角。泛黄的纸翻过去，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是整本书正中间的位置，老爷子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的：“入门之后，方知天地广阔。”
陈默看着那行字，然后从第一页开始，把三本书重新读了一遍。
一个字都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