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零开始------------------------------------------。。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光线细，像一根缝在地板上的银线。，开始一件一件地确认自己知道的东西。。不是那种高级灰，是那种刷了许多年、颜色已经有点发旧发暗的灰。墙壁是白色的，不是雪白，是那种有点发黄的白，像旧纸箱的颜色。床头柜是木头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灯管嵌在天花板凹槽里，发出一层惨白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像停尸房。。。。引擎声比刚才那辆大一点，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秒钟。然后又是安静。这种安静可怕，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目测客厅比卧室大一点。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堆着几个空的外卖盒——白色的泡沫饭盒，摞在一起，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触感凉凉的。木地板，不是瓷砖。脚趾蜷了一下，踢到一个纸团。低头看，是一张揉皱的纸巾。纸巾已经干透了，上面还有一些印渍，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满得快溢出来了。里面有外卖盒、有纸巾、有几个矿泉水瓶子。有一只**趴在垃圾桶边缘，她走过去的时候**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去了。，推开卧室门。。，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脏的。茶几上摆着几个泡面桶，有两个已经长了毛。白色的绒毛，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恶心。地上有拖鞋，歪歪扭扭地摆着，像有人进门之后随手踢掉的。
茶几下面有一个纸箱。她蹲下来翻了一下，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期的零食、一盒没拆封的耳机、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
封面是那种便宜的硬纸壳，边角已经卷起来了。翻开，里面是空白的页子，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翻到中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外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笑得分外用力，像是在努力让笑容填满那些皱纹。
另一个是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站在外婆身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花——可能是小孩子自己绣的，针脚乱，但能看出用心绣的。小孩没笑。眼睛看着镜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有点怯，像是不习惯被拍照。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字迹淡，像写完之后又被人用橡皮擦过，但还是能认出来。
"奶奶对不起，我还没有红。"
列瑶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还没有红"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迹压得深。
她不知道该对这个女孩说什么。
谢谢你把身体留给我？
对不起占用了你的人生？
都不对。
她把照片夹回了笔记本里，没有扔。
茶几上有一部手机。
她拿起来，屏幕亮了一下。没解锁。先看了边框——不是她用惯的那款。原世界她用的是最新款的折叠屏，薄得可以塞进牛仔裤口袋。这部手机厚得像块砖头，边框是塑料的，摸起来有点糙。
屏幕右上角有一个小缺口，像是磕过。背面有一道划痕，从摄像头一直划到logo，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她试了三个图案都不对。**个，她随便滑了一个，竟然开了。
桌面上有几个图标。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直播软件。和原世界的图标不一样，但功能应该差不多。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一个叫"星耀公会工作群"的群组。
第一条是五天前发的："@全体成员 明天下午三点开会，缺席扣全勤。"
第二条是三天前发的："@列瑶 你的直播时长这个月不达标，再这样下去要按合同处理了。"
第三条是昨天发的："@列瑶 今天打卡了吗？"
她往上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发过消息。
往上翻了很多屏。全是公会的通知和任务，什么"本月PK任务""礼物分成调整""主播行为规范"。最早的一条是两个月前。再往上，翻到了另一个群聊的聊天记录。
只有一个人。
头像是一个**小女孩，下面写着两个字："小雪"。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发的。两个字："还好吗？"
没有回复。
列瑶把手机放下。
她不知道该对这个已经死去的女孩说什么，但她忽然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太多人在乎她。
公会只是在乎她的直播时长。那个叫小雪的人只问了一句"还好吗"就再也没有下文。
她从直播公会的签约主播变成了一个需要打卡上班的工具人。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熬夜，是不是生病，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死了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泡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源头在灯泡那里，终点在墙角。她数了数，裂缝大概有七八十厘米长。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裂缝旁边躺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晚上。
可能是一个下午。
也可能只是一会儿。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失去了意义。
窗外又有悬浮车飞过去。不知道是第几辆了。她数不清。那些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蚊子在天上开派对。
她想起刚才在那个黑暗里，系统说的话。
"你死了。你穿越了。载体是一具与你灵魂频率匹配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指尖有薄茧。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左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和她原世界的身体不一样。原世界她的手更白一点，指节更细一点。这双手稍微粗一点，骨节更分明一点，像干过不少粗活。
但又有一些地方相像。
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眉形不一样。左边那根眉毛的尾部比右边高一点，显得有点凶。眼睛的形状有点不同，左眼稍微大一点，右眼稍微小一点。但轮廓是像的。同一个鼻子，同一个下巴。同一个——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尾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疤。
小时候磕在桌角上留下的。她记得清楚。那是五岁的时候，她从椅子上摔下来，额头磕在桌角上，流了很多血。**抱着她跑到医院，缝了三针。
她原世界的身体上也有这道疤，在同样的位置。是小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磕的。
两个世界的"列瑶"，连疤的位置都一样。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
"在。"
"这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平行世界，代号PW-7249。与你原所在宇宙为平行关系，文明发展轨迹存在显著差异。"
"华夏文化？"
"在你的认知范围内，不存在华夏文化。本世界不存在唐诗宋词、京剧昆曲、宫商角徵羽等文化符号。"
"什么？"
"你需要自己去探索。"
她沉默了。
窗外有一辆车飞过去，引擎声响，持续了三秒。然后又是安静。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她穿越了，那她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可以重开一局？
就像打游戏的时候被打崩了，但还能重开？
这个念头让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
开机花了三十秒。比她原世界的电脑慢。桌面简洁，只有几个图标——浏览器、文件管理、一个音乐软件、还有那个直播软件。
她点开直播软件。
UI和原世界不一样。冷色调，字体全是拐来拐去的表音文字。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这具身体明明适配了语言能力，但盯着看不懂的文字看久了还是会累，像大脑里有两个系统在打架。
注册账号。
名字：列瑶。
简介框里，她打了一行字："打游戏还行，唱歌还行。什么都行，什么都一般。"
找了半天"开始直播"按钮在哪里。找到之后发现按钮是绿色的——和原世界的红色相反。
她嘀咕了一句："绿灯行红灯停，这世界反着来。"
打开英雄联盟。
青铜二的排位。
人气：1。
弹幕：空。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1"，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十六个小时的直播，百万人气，无数弹幕。现在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直播，人气1，弹幕空。
倒也是。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会做什么。没人知道她唱过多少歌，打过多少比赛，熬过多少夜。
就像游戏重新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列瑶。"
她对着那个空荡荡的直播间说。
"今天直播打游戏。欢迎大家来看看。"
弹幕还是空的。
没有人回应她。
但她还是点开了排位。
队列中……
匹配成功。
选人阶段。
她锁了亚索。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三十六个小时的直播。0-9的战绩。弹幕里的"就这"。
她笑了一下。
这次不会了。
游戏加载。
亚索的头像亮起来。她的小手悬在键盘上方。
窗外有一辆车飞过去。引擎声轻。远处有虫子在叫。夏天的夜晚，虫子总是叫个不停，像一群不会停歇的小闹钟。
她想起来原世界里，她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没人看，没人互动，只有屏幕右上角的弹幕框空空荡荡。她对着空气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像个傻子一样。
她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你们想听我唱一首吗？"
弹幕稀稀拉拉地刷起来："主播开麦了？""唱两句听听？"
她清了清嗓子，凑近那个廉价麦克风。窗外悬浮车的嗡嗡声和虫子的振翅声做了她第一首歌的**音。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分钟会改变这个世界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