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破伪善------------------------------------------，天已过午。，而是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头新发的嫩芽。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捆了手脚塞进花轿，哭喊声被喜庆的唢呐声淹没。而此刻，她还能站在这里，呼**带着尘土味的空气。。“三姑娘。”，带着试探。。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很清亮。是苏管家，苏家的老人，从前伺候过她祖父的。“苏伯。”苏长离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姑娘今早让老奴办的事，都办妥了。粮仓里那些掺沙的陈米，老奴已经悄悄取样封存。账房刘先生那边，老奴也递了话，他说只要老爷发话，他随时可以来对账。”，从袖中取出那个装首饰的小布包：“这些，苏伯先拿去当了。要快，最好今天就能拿到现银。”，手有些抖。他认得这些首饰——都是先夫人当年的陪嫁。最艰难的时候，先夫人宁可典当自己的衣裳，也没动过这些。“姑娘，这可是先夫人留给您的念想……”老仆声音哽咽。“念想是放在心里的，不是挂在身上的。”苏长离淡淡道，“如今苏家有难，母亲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又说：“当铺要选信誉好的，别去王家当铺——那是继母娘家的产业。就去城东的‘信义典当行’，掌柜姓陈，是个实在人。这些首饰至少值三百五十两，他要压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又怎么知道这些首饰的价值？她一个深闺女子，不该懂这些才是。
但他没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老奴明白了。那购粮的事……”
“银子到手后，你亲自带两个可靠的人，立刻动身去江州。”苏长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江州‘丰裕粮行’东家的信。你交给他，他自会以市价八成给你算。”
苏管家接过信，更是惊讶。
江州丰裕粮行的东家，那可是江南数得着的粮商。三姑娘怎么会认识？
苏长离看出他的疑惑，却没解释。前世她在宫中时，曾帮过这位粮商一个忙——他的独子卷入一桩案子，是她向萧衍求的情。这份人情，她一直没用过，没想到重活一世，倒用上了。
“还有，”苏长离补充道，“你到江州后，除了买米，再买两千斤红薯。这东西便宜，耐放，能填肚子。另外，去药铺抓些治腹泻、防瘟疫的药材，清单我写在信后面了。”
苏管家一一记下，看苏长离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哪里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分明是个经年老吏，思虑周全得让人心惊。
“姑娘放心，老奴一定办好。”苏管家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苏长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这就是她今日的午饭。
不，应该说，这就是苏家如今主子们的饭食。下人们吃的，恐怕连这都不如。
苏长离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卡在喉咙里，噎得人难受。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就着稀粥，***窝窝头都吃完了。
前世在冷宫里，她吃过发馊的饭菜，吃过老鼠啃过的馒头。比起那些，这窝窝头已经是美味。
刚吃完饭，院外就传来动静。
是王氏来了。
不止她一个人，还带着苏婉儿，以及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阵势不小。
苏长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迎出去。
“母亲怎么来了？”她站在门口，不卑不亢。
王氏今日换了身衣裳，枣红色的对襟褙子，头上插着金簪，脸上涂了脂粉，倒显得比昨日精神许多。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光，依旧刻薄。
“我来看看你。”王氏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早上在前厅慷慨陈词，还要拿自己的首饰去换粮赈灾？真是好大的气魄。”
苏长离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王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不过长离啊，不是母亲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买粮卖粮？那些银子给了你，万一打了水漂，咱们苏家可就真完了。”
“母亲放心，”苏长离淡淡道，“苏伯已经去办了。十日之内，粮食必到。”
“十日？”王氏嗤笑，“你可知如今外头是什么光景？别说十日，就是三日，都有**的人！等你那粮食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帖子：“母亲这也是为你好。刘员外听说你不愿嫁，倒也没生气，反而说愿意先借咱们五百两银子应急。你看，这是借据，刘员外连利息都不要，只要咱们三个月内还清就行。”
苏长离扫了一眼那张借据。
上面****写着：苏明远向刘德贵借银五百两，以女苏长离为质，若三月不还，则以女抵债。
好一个“以女为质”。
“父亲同意了？”苏长离问。
“你父亲……”王氏眼神闪了闪，“你父亲自然是同意的。这可是五百两现银，能解燃眉之急！”
“是么？”苏长离笑了，“那请父亲亲自来跟我说。只要父亲点头，我立刻收拾包袱，去刘家为质。”
王氏脸色一僵。
她当然不敢去找苏明远。今早苏长离那本账册扔出来，苏明远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她现在去说刘员外的事，不是自找没趣？
“你父亲忙着公务，哪有空管这些小事。”王氏强笑道，“长离，母亲也是为这个家着想。你看婉儿——”
她一把拉过身后的苏婉儿：“婉儿就比你懂事多了。听说家里困难，主动把自己的首饰都拿出来，要贴补家用。”
苏婉儿适时地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柔柔弱弱：“姐姐，婉儿没别的本事，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您、您就听母亲的吧……”
好一副姐妹情深、深明大义的戏码。
苏长离记得，前世苏婉儿也是这副模样。每次王氏要算计她，苏婉儿就在旁边帮腔，说些看似为她好、实则把她往火坑里推的话。
那时她傻，真当这个妹妹是贴心人。
直到后来在宫里，苏婉儿一次次给她下绊子，最后甚至和外人勾结，要置她于死地，她才看清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皮下，藏着怎样一颗蛇蝎心肠。
“妹妹有心了。”苏长离淡淡道，“不过妹妹那些首饰，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母亲前几日还说，要给妹妹说一门好亲事，没有像样的首饰，怎么出去见人？”
苏婉儿脸一白。
王氏更是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长离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小木匣出来，“妹妹要贴补家用，我这儿也有些东西，不如一并拿去吧。”
她打开木匣。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两。还有几件半旧的衣裳，料子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苏长离将木匣递给王氏，“母亲拿去，能换多少米就换多少，先紧着家里的下人吃。至于刘员外那五百两——母亲若真觉得好，不如让婉儿妹妹去。妹妹今年十四，也该说亲了。刘员外家底殷实，妹妹嫁过去，也是享福。”
“你！”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苏长离！你竟敢让婉儿去给那老头子做填房？！”
“母亲这话说的，”苏长离一脸不解，“刘员外家底殷实，嫁过去是享福，是去当富家**，又不是去做丫鬟——这不是母亲昨日亲口说的么？怎么轮到婉儿妹妹，就不行了？”
“你、你……”王氏指着她，手指直颤，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苏婉儿更是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姐姐，婉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作践婉儿……”
“作践？”苏长离冷笑，“我这是为你好啊，妹妹。母亲不是说，这是天大的福分么？既然是天大的福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让给妹妹。”
“够了！”
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
苏明远铁青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苏管家。
“老、老爷……”王氏一见他，顿时慌了。
苏明远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苏长离面前，声音有些沙哑：“长离，你让苏管家去办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些首饰……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苏长离福了福身，“能为家中分忧，是女儿的本分。”
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儿，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记忆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里，不争不抢。王氏欺负她，她也从不告状，只是默默受着。
他以为她懦弱，以为她愚钝。
可今日苏管家拿回来的那封信，还有那张详细的购粮清单，让他彻底改观了。
那信写得条理清晰，那清单列得明明白白——要买什么米，买多少，什么价钱合适，甚至运输路线、如何防潮防霉，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个深闺女子能懂的事？
“老爷……”王氏还想说什么。
“你闭嘴！”苏明远猛地转身，眼神凌厉，“王氏，我问你，粮仓里那些掺沙的陈米，是不是你干的？”
王氏脸色煞白：“老、老爷，您听谁胡说……”
“我已经去看过了！”苏明远吼道，“整整三百石米，掺了三成的沙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还有，账上那五百两银子的亏空，你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我、我……”王氏语无伦次。
苏婉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父亲息怒！母亲、母亲也是一时糊涂，她是看家里困难，想、想省些银子……”
“省银子？”苏明远气极反笑，“省银子就是往米里掺沙子？省银子就是偷偷变卖田产？省银子就是要卖我的女儿去填窟窿？！”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王氏，我娶你进门，是让你打理家事，不是让你祸害这个家！从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老爷！”王氏尖叫，“您不能这样对我！我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苦劳？”苏明远冷笑，“你的功劳，就是把苏家祸害成这样？你的苦劳，就是差点把我女儿推进火坑？”
他不再看她，对苏管家说：“派人看着她。还有，从今日起，家中一应开支，都交给长离管。”
苏管家躬身：“是。”
王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婉儿还在哭，可这次，苏明远看都没看她一眼。
“长离，”苏明远转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购粮的事，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女儿明白。”苏长离点头。
苏明远又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氏被两个婆子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苏长离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苏婉儿也走了，边走边抹眼泪，背影楚楚可怜。
苏长离站在院中，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撕破脸了。
也好。
省得再装什么母慈子孝、姐妹情深。
“姑娘，”苏管家低声问，“那购粮的事……”
“照计划办。”苏长离收回目光，“另外，苏伯，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姑娘吩咐。”
“派人去查查，王氏那五百两银子，到底花在哪里了。”苏长离顿了顿，“重点查查，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收什么人的好处。”
苏管家神色一凛：“姑娘是怀疑……”
“刘员外一个土财主，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不要利息借五百两银子？”苏长离冷笑，“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前世她没想明白，只当是王氏贪财。
可重活一世，她再仔细想想——刘员外虽然有钱，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会白白借五百两银子给苏家？还不要利息？
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好处。
或者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苏长离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谢危，是你么？
你已经来了？
但他没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老奴明白了。那购粮的事……”
“银子到手后，你亲自带两个可靠的人，立刻动身去江州。”苏长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江州‘丰裕粮行’东家的信。你交给他，他自会以市价八成给你算。”
苏管家接过信，更是惊讶。
江州丰裕粮行的东家，那可是江南数得着的粮商。三姑娘怎么会认识？
苏长离看出他的疑惑，却没解释。前世她在宫中时，曾帮过这位粮商一个忙——他的独子卷入一桩案子，是她向萧衍求的情。这份人情，她一直没用过，没想到重活一世，倒用上了。
“还有，”苏长离补充道，“你到江州后，除了买米，再买两千斤红薯。这东西便宜，耐放，能填肚子。另外，去药铺抓些治腹泻、防瘟疫的药材，清单我写在信后面了。”
苏管家一一记下，看苏长离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哪里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分明是个经年老吏，思虑周全得让人心惊。
“姑娘放心，老奴一定办好。”苏管家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苏长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这就是她今日的午饭。
不，应该说，这就是苏家如今主子们的饭食。下人们吃的，恐怕连这都不如。
苏长离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卡在喉咙里，噎得人难受。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就着稀粥，***窝窝头都吃完了。
前世在冷宫里，她吃过发馊的饭菜，吃过老鼠啃过的馒头。比起那些，这窝窝头已经是美味。
刚吃完饭，院外就传来动静。
是王氏来了。
不止她一个人，还带着苏婉儿，以及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阵势不小。
苏长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迎出去。
“母亲怎么来了？”她站在门口，不卑不亢。
王氏今日换了身衣裳，枣红色的对襟褙子，头上插着金簪，脸上涂了脂粉，倒显得比昨日精神许多。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光，依旧刻薄。
“我来看看你。”王氏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早上在前厅慷慨陈词，还要拿自己的首饰去换粮赈灾？真是好大的气魄。”
苏长离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王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不过长离啊，不是母亲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买粮卖粮？那些银子给了你，万一打了水漂，咱们苏家可就真完了。”
“母亲放心，”苏长离淡淡道，“苏伯已经去办了。十日之内，粮食必到。”
“十日？”王氏嗤笑，“你可知如今外头是什么光景？别说十日，就是三日，都有**的人！等你那粮食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帖子：“母亲这也是为你好。刘员外听说你不愿嫁，倒也没生气，反而说愿意先借咱们五百两银子应急。你看，这是借据，刘员外连利息都不要，只要咱们三个月内还清就行。”
苏长离扫了一眼那张借据。
上面****写着：苏明远向刘德贵借银五百两，以女苏长离为质，若三月不还，则以女抵债。
好一个“以女为质”。
“父亲同意了？”苏长离问。
“你父亲……”王氏眼神闪了闪，“你父亲自然是同意的。这可是五百两现银，能解燃眉之急！”
“是么？”苏长离笑了，“那请父亲亲自来跟我说。只要父亲点头，我立刻收拾包袱，去刘家为质。”
王氏脸色一僵。
她当然不敢去找苏明远。今早苏长离那本账册扔出来，苏明远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她现在去说刘员外的事，不是自找没趣？
“你父亲忙着公务，哪有空管这些小事。”王氏强笑道，“长离，母亲也是为这个家着想。你看婉儿——”
她一把拉过身后的苏婉儿：“婉儿就比你懂事多了。听说家里困难，主动把自己的首饰都拿出来，要贴补家用。”
苏婉儿适时地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柔柔弱弱：“姐姐，婉儿没别的本事，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您、您就听母亲的吧……”
好一副姐妹情深、深明大义的戏码。
苏长离记得，前世苏婉儿也是这副模样。每次王氏要算计她，苏婉儿就在旁边帮腔，说些看似为她好、实则把她往火坑里推的话。
那时她傻，真当这个妹妹是贴心人。
直到后来在宫里，苏婉儿一次次给她下绊子，最后甚至和外人勾结，要置她于死地，她才看清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皮下，藏着怎样一颗蛇蝎心肠。
“妹妹有心了。”苏长离淡淡道，“不过妹妹那些首饰，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母亲前几日还说，要给妹妹说一门好亲事，没有像样的首饰，怎么出去见人？”
苏婉儿脸一白。
王氏更是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长离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小木匣出来，“妹妹要贴补家用，我这儿也有些东西，不如一并拿去吧。”
她打开木匣。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两。还有几件半旧的衣裳，料子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苏长离将木匣递给王氏，“母亲拿去，能换多少米就换多少，先紧着家里的下人吃。至于刘员外那五百两——母亲若真觉得好，不如让婉儿妹妹去。妹妹今年十四，也该说亲了。刘员外家底殷实，妹妹嫁过去，也是享福。”
“你！”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苏长离！你竟敢让婉儿去给那老头子做填房？！”
“母亲这话说的，”苏长离一脸不解，“刘员外家底殷实，嫁过去是享福，是去当富家**，又不是去做丫鬟——这不是母亲昨日亲口说的么？怎么轮到婉儿妹妹，就不行了？”
“你、你……”王氏指着她，手指直颤，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苏婉儿更是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姐姐，婉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作践婉儿……”
“作践？”苏长离冷笑，“我这是为你好啊，妹妹。母亲不是说，这是天大的福分么？既然是天大的福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让给妹妹。”
“够了！”
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
苏明远铁青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苏管家。
“老、老爷……”王氏一见他，顿时慌了。
苏明远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苏长离面前，声音有些沙哑：“长离，你让苏管家去办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些首饰……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苏长离福了福身，“能为家中分忧，是女儿的本分。”
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儿，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记忆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里，不争不抢。王氏欺负她，她也从不告状，只是默默受着。
他以为她懦弱，以为她愚钝。
可今日苏管家拿回来的那封信，还有那张详细的购粮清单，让他彻底改观了。
那信写得条理清晰，那清单列得明明白白——要买什么米，买多少，什么价钱合适，甚至运输路线、如何防潮防霉，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个深闺女子能懂的事？
“老爷……”王氏还想说什么。
“你闭嘴！”苏明远猛地转身，眼神凌厉，“王氏，我问你，粮仓里那些掺沙的陈米，是不是你干的？”
王氏脸色煞白：“老、老爷，您听谁胡说……”
“我已经去看过了！”苏明远吼道，“整整三百石米，掺了三成的沙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还有，账上那五百两银子的亏空，你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我、我……”王氏语无伦次。
苏婉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父亲息怒！母亲、母亲也是一时糊涂，她是看家里困难，想、想省些银子……”
“省银子？”苏明远气极反笑，“省银子就是往米里掺沙子？省银子就是偷偷变卖田产？省银子就是要卖我的女儿去填窟窿？！”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王氏，我娶你进门，是让你打理家事，不是让你祸害这个家！从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老爷！”王氏尖叫，“您不能这样对我！我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苦劳？”苏明远冷笑，“你的功劳，就是把苏家祸害成这样？你的苦劳，就是差点把我女儿推进火坑？”
他不再看她，对苏管家说：“派人看着她。还有，从今日起，家中一应开支，都交给长离管。”
苏管家躬身：“是。”
王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婉儿还在哭，可这次，苏明远看都没看她一眼。
“长离，”苏明远转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购粮的事，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女儿明白。”苏长离点头。
苏明远又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氏被两个婆子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苏长离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苏婉儿也走了，边走边抹眼泪，背影楚楚可怜。
苏长离站在院中，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撕破脸了。
也好。
省得再装什么母慈子孝、姐妹情深。
“姑娘，”苏管家低声问，“那购粮的事……”
“照计划办。”苏长离收回目光，“另外，苏伯，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姑娘吩咐。”
“派人去查查，王氏那五百两银子，到底花在哪里了。”苏长离顿了顿，“重点查查，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收什么人的好处。”
苏管家神色一凛：“姑娘是怀疑……”
“刘员外一个土财主，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不要利息借五百两银子？”苏长离冷笑，“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前世她没想明白，只当是王氏贪财。
可重活一世，她再仔细想想——刘员外虽然有钱，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会白白借五百两银子给苏家？还不要利息？
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好处。
或者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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