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天，我都没敢回医院。
我像个流浪汉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游荡。
白天躲在阴暗的下水道里，晚上才出来。
我控制不住地想她。
想知道她好不好。
想知道她有没有吃饭。
想知道她看到自己能下床走路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
我潜回了医院。
我不敢靠近，只敢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她的病房。
灯是亮着的。
窗帘没有拉。
我看到她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正坐在窗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看起来……很好。
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快要死掉的人。
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去。
是苍爵。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就凝固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到苍爵走到暮笙面前，笑着跟她说了些什么。
暮笙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苍爵伸出手，轻轻地**着暮笙的脸颊。
而暮笙，没有躲。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他触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嫉妒，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想冲过去，把苍爵撕成碎片。
可我不能。
我现在冲过去，只会把暮笙也一起拖下水。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苍爵在暮笙的病房里待了很久。
看着他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胜利者一般的笑容。
他甚至还朝我藏身的方向，挑衅地看了一眼。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苍爵走后，暮笙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了窗户。
我看到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藏身的方向。
她发现我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疑惑，有探究，但没有我预想中的恐惧。
然后，她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你，过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我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树上跳了下去，朝她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
暮笙就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看着我。
“他们说，我发生了奇迹。”
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我比正常人还要健康。他们想把我当成医学样本来研究。”
“所以，你逃了出来？”
我问。
“不。”
她摇了摇头。
“我把他们都打晕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的力气有这么大。轻轻一推，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就飞出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天晚上，是你，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话啊！”
她突然激动起来，朝我吼道。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看到血会觉得兴奋？！为什么我一整天不吃东西都不觉得饿？！”
她一步步地朝我逼近，眼眶里**泪。
“你把我变成什么了？！”
“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个怪物，对不对？”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你和今天来的那个男人，是一样的怪物！”
“不是！”
我下意识地反驳。
“我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暮笙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们都不怕黑！你们的速度都快得不像人！你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都会发光！”
她指着我的眼睛。
“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昏迷前，我看到了你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原来，她都知道了。
“回答我！赫连夜！”
她抓着我的胳膊，用力地摇晃。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泪水和……恐惧。
那是我最害怕看到的东西。
三百年前，我在一个被我失手**的村民眼中看到过这种恐惧，那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