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此不敢靠近阿笙。
三百年后，我亲手将这种恐惧，种进了她的眼睛里。
我所有的防线，在那一刻，全部崩溃了。
“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就是你说的，怪物。”
暮笙的手，松开了。
她后退了两步。
“吸血鬼。”
我闭上眼睛，说出了我隐藏了三百年的词。
“我是一个吸血鬼。”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她疯狂跳动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救我，只是为了把我变成你的同类？”
“不是！”
我立刻睁开眼睛。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
她惨笑了一声。
“像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吗？躲在黑暗里，靠吸食别人的血液为生？这就是你给我的‘新生’？！”
“我不会让你吸人血的，我会……”
“你会怎么样？”
她打断我。
“你会给我提供你的血吗？像养一个宠物一样，把我圈养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没有躲。
玻璃杯砸在我额头上，碎了一地。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血。
我的血。
暮笙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的伤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
我看到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和我一样的，猩红。
她也感觉到了。
那种对血液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看到了吗？”
我看着她，心如刀割。
“这就是你，也是我。这就是我们的……本性。”
“不……”
她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不！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催眠自己。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信任的桥梁一旦断裂，就再也无法修复。
“对不起。”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如果这让你这么痛苦，你可以……杀了我。”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滚！”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我离开了那家医院，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以为，只要我走了，暮笙就能慢慢地恢复正常的生活。
或许，她会忘了我。
或许，她会找到一种方式，来控制自己身体里的那种本能。
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怎么样都好。
可是，我错了。
我忘了一个人。
苍爵。
我离开后的第三天，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我从新闻里看到了那座城市的消息。
市中心医院，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
数十名医护人员和病人，被发现死在了医院里。
他们的死状……都一样。
全身的血液，被吸干了。
新闻画面里，我看到了那熟悉的病房，那扇我曾无数次凝望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碎了。
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苍爵。
一定是他干的。
那暮笙呢？
暮笙怎么样了？
她还在医院吗？
她有没有事？
我疯了一样，不顾白天刺眼的阳光，冲出了藏身的旅馆。
阳光灼烧着我的皮肤，像是要把我烧成灰烬。
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我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我必须马上找到她！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那座城市。
医院已经被封锁了。
周围拉满了警戒线，到处都是**。
我根本进不去。
我像个无头**一样，在城市里到处找她。
我去了她以前住过的公寓，去了她最喜欢去的那家书店，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公园。
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她的踪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渐渐黑了。
我站在城市的最高楼上，俯瞰着脚下这个巨大的，冰冷的钢铁森林。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我。
暮笙，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在找你的小宝贝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苍爵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的手，瞬间攥紧了。
“暮笙在哪里？”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急啊。”
苍爵在电话那头轻笑。
“她很好。只是……有点饿了。你知道，新生儿的胃口，总是特别好。”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对着电话咆哮。
“我只是……引导了一下她的本性而已。让她明白，我们这种生物，到底该怎么活。”
“你这个**！”
“别骂得这么难听嘛。”
苍爵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