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6月，转账四万——”
“够了！”赵美兰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这钱我是问你借的！我都记着呢！每一笔我都记着！”
苏念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她。
“借？”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加粗的数字：
累计转出：四十三万七千六百元。
“妈，五年时间，大大小小五十三笔转账。”苏念的声音像刀片刮过玻璃，“您说每一笔都记着？那好，您告诉我——奶奶哪次住院花了您的钱？爸哪次生病不是医保报的？家里盖房什么时候差过材料费？”
***脸色变了。
老**撑着太师椅的扶手，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赵美兰：“美兰，念念说什么奶奶看病？我这五年身子硬朗着呢，什么时候进过医院？”
赵美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妈……那是……那是我记混了……”
“您记混了五十三次？”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比冬夜的风还冷，“每次都记混，金额从五千到四万不等，连理由都花样翻新。妈，您这是记混了，还是骗我骗了五年？”
大伯苏建国拧着眉毛，放下了酒杯。
姑姑苏红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她看看赵美兰，又看看桌上的银行流水，欲言又止。
苏瑶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就算妈问你借了钱，那跟我买房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钱？！”
“凭什么？”
苏念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这次是一张房产中介的收据。
“县城金桂苑，三室一厅，103平。首付六十万整，去年十月十五号缴纳。”她念完，把收据转了个方向，朝向所有人，“十月十五号。”
然后她翻开银行流水，手指精准地点在某一行。
“十月八号，我转给我妈最后一笔——八万块。妈说是给爸做心脏支架的费用。”
苏念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父亲苏建军。
“爸，您去年十月做心脏支架了吗？”
苏建军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液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湖面。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一瞬。
赵美兰的脸从红涨到青白，嘴唇哆嗦着，却挤不出一个字。
苏瑶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踩歪了细跟短靴，趔趄了一下。
“巧不巧。”苏念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玩老鼠，“我转了八万，七天之后，你们交了六十万首付。之前累积从我这拿走的四十三万——刚好，凑够了。”
“这……”舅舅赵国强的脸色变了，他看向赵美兰，“美兰，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美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子里挤出一句：“你别听她胡说！那钱……那钱本来就是我存的！我问她借的钱早就还了！”
“还了？”苏念歪了下头，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您哪笔还了？还了多少？有转账记录吗？有收条吗？”
赵美兰：“……是给的现金！”
“四十三万现金。”苏念重复了一遍，唇角的弧度带了点嘲意，“妈，您知道四十三万现金摞起来有多厚吗？您从哪取的？什么时候给我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伯母刘翠花忍不住了，小声说：“这银行转账****摆着呢，美兰你说还了……那总得有个记录吧？”
赵美兰转头瞪了大伯母一眼：“嫂子，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
“行。”苏念打断她，把银行流水往桌上一推，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认账是吧。那我换个问题。”
她直直盯着苏瑶。
“妹妹，买房首付六十万，你一个月薪五千的前台文员，加上陈浩月薪八千的销售，你俩刨去吃喝租房，十年能攒下六十万吗？”
苏瑶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我……我们还有别的收入——”
“什么收入？”苏念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妈给你的钱，叫什么收入？”
苏瑶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院子角落里，有人的手机悄悄亮起来——不知道谁在偷偷录像。
风重新刮起来了。
桌上的热菜冒着最后一点白气，很快被冷风吹散。
苏念垂下眼，看着那些打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