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封皮，举在手里。
“我跟瑶瑶商量了很久，决定给爸妈买一套新房。三室一厅，县城中心地段，精装修。”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房产证已经办好了，今天正式把钥匙给爸妈！”
桌上瞬间炸了。
“哎呀！三居室？”
“县城中心？那得多少钱？”
“这小两口真孝顺啊！”
赵美兰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嘴里连连摆手：“哎呀这孩子，花这个钱干啥……”
苏瑶把钥匙递到赵美兰手里，红色指甲在暖黄灯光下闪着光：“妈，您和爸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以后您住新房，想装什么装什么。”
“好好好！瑶瑶孝顺！”赵美兰攥着钥匙，眼圈都红了。
全场掌声雷动。
姑姑苏红端着酒杯，笑着说：“瑶瑶真是出息了，建军啊，你养了个好闺女。”
苏念的爸苏建军坐在角落，闷头喝酒，只含糊应了一声。
紧接着——
舅舅赵国强的目光扫过来了。
他搁下筷子，看向苏念，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味道：“念念啊，**妹都给爸妈买房了，你在外面打工这么些年，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苏念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还没等她说话，赵美兰先开口了：“哎，她哪有那个本事？在外面卖衣服，一个月挣几千块钱，自己够花就不错了。”
苏瑶捂嘴笑了一声：“姐，你别有压力啊。我买房这钱是我和陈浩自己攒的，跟你没关系。你有你的难处，大家都理解。”
这话说得漂亮。
在座三十多口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念身上，有同情的，有嫌弃的，更多的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堂嫂在旁边小声嘀咕：“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大伯母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小声说：“念念，别往心里去。”
苏念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盘凉拌花生米。
花生米上的红衣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珠。
她慢慢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妈。”
赵美兰正在跟亲戚炫耀新房的户型图，闻声转头：“嗯？”
苏念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您说的那套房子，首付六十万，对吧？”
赵美兰愣了一下：“……什么？”
苏念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说——那六十万首付款里面，有四十三万，是我的钱。”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瑶煞白的脸上。
“妹妹，你拿我的钱买房，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自己孝顺？”
“这脸，不疼吗？”
院子里的说笑声像被人掐断了电源。
三十多双眼睛，齐齐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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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兰的笑容像被人一巴掌扇掉的，僵在脸上。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什么你的钱？你一个卖衣服的哪来四十三万？！”
苏瑶也缓过神来了。她扯住陈浩的袖子，脸涨得通红：“大姐你疯了吧？！我们买房的钱是陈浩公司的奖金加我俩的存款，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浩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大姐，有些玩笑不能乱开。诬陷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院子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大姐不会是嫉妒妹妹吧……”
“当着***面闹这一出，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人家买房凭什么跟她有关系……”
苏念一动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刘海吹到额角，露出眉骨下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等所有人议论够了，她才动了。
帆布袋的拉链被扯开。
一沓A4纸被抽出来，“啪”——拍在桌面上。
那声响在夜色里格外脆。
“这是我工商***近五年的流水明细。”苏念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颤抖，“每一笔转出记录，收款方全是同一个人——赵美兰。”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
“2019年3月，转账两万，妈说给奶奶看病。”
“2019年8月，转账三万五，妈说家里盖房还差材料费。”
“2020年2月，转账一万八，妈说爸住院急用。”
“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