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厨房门口，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
不行。不能这样。
我必须搞清楚，陆衡到底做了什么。
我翻出家里的文件柜，把所有能找到的房产证、存折、合同全部摊在餐桌上。
翻了二十分钟。
我的手停在一份房产过户协议上。
太平街98号，建筑面积一百二十平米的商铺——芳记烘焙总店。
过户日期：三个月前。
过户人：江秀芳。
受让人：陆衡。
我又翻。
第二份。第三份。
三家店铺，两套住宅。
全部在过去半年内，陆续过户到了陆衡名下。
这些文件上的签名，看起来确实是婆婆的笔迹。但我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半年前她确诊了严重的贫血加胃溃疡，整个人虚弱得连筷子都握不稳。
她怎么可能在清醒状态下，把一辈子的心血全部无偿转给一个继子？
除非……
我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经过客厅时看见陆衡坐在婆婆病床边，轻声说着什么。婆婆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里握着一支笔。
我当时以为他在陪婆婆聊天。
现在想来——
那支笔下面压着的，是不是就是这些过户协议？
我的胃猛地抽紧，一阵恶心涌上来。
我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好几下。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眶发红。
结婚五年。
我以为我嫁了一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好男人。
985本硕连读，省级研究院在编，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跟人红脸。婆婆夸他孝顺，我妈夸他有教养，街坊邻居都说我福气好。
如今看来，这些不过是精心维护的皮囊。
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匹什么东西？
2
公公陆国强走的那天，下着雨。
殡仪馆的走廊弥漫着菊花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刺鼻，压抑。我扶着婆婆站在灵堂外面，她穿着黑色的棉袄，头发没来得及梳，散在肩上，白了大半。
陆衡站在灵堂里面，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失去父亲的人。
他在招呼来宾，握手，点头，说“谢谢”，动作流畅，社交距离恰到好处。
那天晚上回到家，婆婆虚脱得站不住，我扶她**。她抓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肉里：“小念，妈这辈子……对得起**，对得起阿衡。”
“我知道，妈。您别想那么多，先休息。”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我帮她掖好被子，关灯出去。
客厅里，陆衡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在他对面坐下：“这几天**状态很差，你多陪陪她。”
他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动：“嗯。”
然后继续看手机。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
他长得好看。这是事实。
一米八三的个子，身形清瘦但肩宽，穿什么都像衣架子。刚交往那会儿，闺蜜们都说我眼光好，这男人又有学历又有颜，简直天花板。
但现在，看着他那张脸，我只觉得寒意顺着脊椎往下淌。
公公走后第三天。
陆衡开始动手了。
先是***。
婆婆有一张存了二十多年的定期存折，里面陆续攒了将近六十万。陆衡拿走了她的***，说要去银行办公公的账户注销手续，顺便帮她查一下存折利率。
婆婆没有起疑。
一天后，六十万变成了零。
转去了陆衡名下的账户。
然后是房子。
我们住的这套三室一厅，当年是婆婆全款买的。一百三十八万，一分钱没贷款，房产证上写的是她和公公两人的名字。公公去世后，按理说他那一半份额需要走继承程序。
但陆衡没走正规程序。
他拿着一份“公证遗嘱”——声称公公生前已经把所有财产留给了他。
那份遗嘱上公公的签名，我后来拿给婆婆看，她盯了很久，最后摇头：“老陆晚期手抖得握不住笔，这字……太工整了。”
可那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房子过户了。
店铺过户了。
存款转走了。
而婆婆在这整个过程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掏空。
她以为儿子只是在“帮忙处理后事”。
直到今天早上，她拿着钥匙去开店，发现锁被换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摞文件，太阳穴突突跳。
这不是一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