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窗户。操场边的法桐叶子还没变色，风卷过来的时候翻出灰白色的背面。
监考老师走过来一次，轻轻咳了一声。
我没动。
他又走过来一次，食指敲了敲桌角。
我把笔拿起来，悬在卷面上方，停着。
交卷铃响了。
卷子上只有两个字。
顾瑶。
下午数学，一样。第二天英语、理综，一样。
全部空白。
考完最后一科出教室，钱诗涵在饮水机旁边跟几个女生说话。
我从她身侧经过。
她提高了音量。
"有些人脸皮可真厚。靠关系混进来不说，**还摆烂。也不知道她爸妈花了多少钱走的门路。"
旁边几个女生没接话，但视线都粘在我背上。
我没停步，下楼，穿过操场，走到公交站。
书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
**号码。
"瑶瑶，考完了吧？题目难不难呀？"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望着对面的马路。一个修自行车的师傅蹲在路沿子旁边，手上全是油污，正在给一辆二八大杠换链条。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她像是松了口气。"**说这周去割两斤排骨，给你补补。高中费脑子，别亏了身体。"
"嗯。"
挂了电话。
公交车进站了。我挤上去，抓着吊环站在后门边。
窗外的法桐一棵接一棵往后退，太阳已经斜了。
十月三号，月考成绩出来。
早读还没下课，曹丽华抱着一沓卷子进来了。
她没去讲台。
径直穿过过道，在倒数第三排停住。
卷子砸下来。
纸边刮过我的下巴，**辣的。
十几张试卷散在课桌上、地板上，每一张名字栏都写着"顾瑶"，每一张分数栏都是红色的"0"。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在喉咙底下，不高，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交白卷？你跟谁**？还是自己放弃了？"
我没动。
有一张数学卷从桌沿滑到我膝盖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姓名栏的字迹工工整整，红色的"0"还有点洇。
"全班平均分被你拉了三分。三分。我的绩效考核，年终奖金，全让你一个人给毁了。你赔得起吗？"
她拿过最上面那张语文卷，在我面前晃了两下。
"两条路。第一，写八百字检讨，承认态度有问题，以后认真**。第二，叫家长来。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那个731分的状元，现在成了什么东西。"
我抬起头。
"叫家长。"
后排有人倒抽了一口气。钱诗涵坐在第一排转过来，脸上的笑还挂着，就那么定住了。
"你再说一遍？"
曹丽华往前靠了半步。
"第二条。您打电话吧。"
我把膝盖上那张数学卷拿起来，搁在桌角。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冷笑了一声。
转身走回讲台，从文件夹里翻出通讯录，手指一行行往下划，划到"顾瑶"那一行停住。
她拨号的时候，手按得很重。
叫完家长那天是周三。周四上午，年级组没给答复。周五，曹丽华照常上课，一个字没提。
但到了下周一，教室里多了些东西。
我的桌面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道又一道，蓝墨水蹭不掉。桌洞里塞了一团用过的纸巾，还有半瓶倒翻的矿泉水，书包底部湿了一片。
我把纸巾掏出来扔进垃圾桶，书包里的课本一本一本取出来，用草稿纸擦干封面。
没人看我，也没人说话。
第二节课间，钱诗涵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
"同学们，我这里有一份建议书，大家看一下。"
她把那张纸贴在黑板右侧，用磁扣压住。
标题四个字：联名建议。
我站在座位上看不太清全文，但***能辨认出来："全科零分""严重影响""班级均分""调出重点班"。
底下签了十几个名字。钱诗涵排在第一个，红笔签的，还画了个圈。
"不是针对谁。"钱诗涵的声音清清亮亮的。"重点班名额有限，咱们班的评优资格跟全班均分挂钩。一个人零分，****人跟着受连累。这不公平。"
几个女生围过来看了看内容，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人借她的笔，签上了名。
人数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
林小鹿坐在第三排，低着头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