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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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上来坐。"
"没包间。"我继续刷油。"买了站旁边吃，或者拿走，就是外带价。"
"我加钱。"
"加钱也没包间。花坛沿子上有位置，您自己看着坐。"
赵姐嚼着芝士煎饼看这出戏，差点被呛着。
顾承远把车门摔上了。两步走回来，一只手按在铁板旁边的台面上，离我的手不到十厘米。
"你的手。"
他盯着我握铲子的右手。手法很利索，指头上有老茧，虎口上一道三厘米长的疤，从大拇指根部一直划到手腕。
"怎么弄的。"
"切菜磨的。干厨房这行，谁手上没几道口子。"我把铲子换到左手继续翻饼。
"你不是左撇子。"
"在里面待了两年，什么习惯都能改。"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喉头动了动。
"我跟里面打过招呼。没有人会动你。"
我铲起煎饼装进袋子里。
"您打招呼的那位管教去年调走了。新来的那位脾气不太好。有次操场放风，我走路慢了两步。"
我伸出右手翻了个面给他看。虎口那道疤往下走，到手腕处变成了一片褶皱状的旧伤。
"锅铲没拿稳摔的。别的，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退了半步，避开了，顺手把装好的煎饼往他胸口一怼。
"做好了。十块。"
他攥着那袋煎饼，站在原地没接茬。
"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指了指推车后面贴着的那张个体经营许可证。边角卷了，但字还看得清。
"沈若鱼，个体户。这就是我家。"
他盯着那张纸，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后槽牙咬在一起挤出来的那种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台面上。风吹得纸角翘起来。
"找零。"
我从铁盒里摸出九张十块的纸币，一张一张码在台面上，拿酱料瓶压住。
"找九十。两不相欠。"
他没看那些钱。他看着我。
"**的坟你去过了没有。"
我搁酱料瓶的手晃了一下，瓶底在铁皮台面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他声音软了。"墓地尾款我帮你付了。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
我把最后一张十块钱压平整。
"我自己的事。不劳烦了。"
"你还剩什么自己的事？"他声音忽然沉下去。"一个蹲过号子的人，在街边卖煎饼，**地底下知道了能安心吗？"
赵姐手里那张煎饼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把推车旁边松掉的围裙系带捡起来重新打了个结。
"我爸走的时候不安心。因为他到死都没用上那瓶你答应给他的进口药。"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承远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我扯下围裙挂到推车把手上，开始收摊。锅铲**铁桶，调料瓶拧紧盖子归位，铁板正反面各擦两遍。
做完这些，我跨上三轮车，踩了两下踏板。
"煎饼趁热吃。凉了饼皮会硬。"
后视镜里，顾承远站在原地。那袋煎饼还攥在他手里，纸袋底部被捏出了褶子。
赵姐跑了两步*住我三轮车后座。"你不带上我？"
"你的凉皮摊还没收。"
"管它的。"她翻身坐上来，转头冲顾承远那个方向吼了一嗓子："你那一百块太少了。她的煎饼，值一千。"
三轮车拐过街角。我拐进小巷，停了车。从推车底板下面的暗格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号码没存过。
"材料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您定。"
我看了三秒。删掉。手机塞回暗格。
赵姐凑过来。"谁的消息？"
"看看有没有人预定明天的煎饼。"
她嗤了一声。"就你这排场，还用人预定？"
我蹬起车，没再说话。围裙挂在车把上，被风掀起内衬。夹层里缝着的那本菜谱硬角，正好抵在我的手腕上。
回到住的地方，咳嗽跟拿锯子拉胸腔似的，一阵一阵停不下来。
八毛钱一片的止咳药能扛五个小时。一天三片，省着吃，刚好撑到明早出摊。
今天蹬三轮蹬得太急，胃里翻个不停。我趴在折叠床沿上，手够了半天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