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我装拽

接机------------------------------------------，风已经开始凉了。，墨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她穿了件红色的高领背心，下面是一条高腰阔腿裤，脚蹬十厘米的细跟鞋，走起路来气场全开，像T台上走秀的模特，又像巡视领地的女王。：“这是哪个明星出街了？不知道，气质也太好了吧……”，对这种注目礼早已习以为常。。，全是苏父的消息。“到了吗？看到人了吗？靳家那孩子去接你了，你态度好点。苏禾你倒是回个消息！”，她懒得点开。，更不是来履行什么**婚约的。她在纽约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由的空气，有——好吧，没有男朋友，但那又怎样？：“订了门婚事，靳家的小儿子，你见过的。”。，只翻出几个模糊的画面。靳家老宅的院子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总是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本书，安静得像个影子。那时候她是孩子王，带着一群小朋友满院子疯跑，偶尔路过他身边，会故意踢翻他的书。，眼神里有委屈，但没有愤怒。，欺负起来都不带反抗的。
后来她出了国，把那个角落里的男孩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苏父告诉她，她要嫁给那个人。
“我不要。”她在电话里说得斩钉截铁。
“你先见一面再说。”
“不见。”
“他已经去接你了。”
她还没来得及挂电话，余光就捕捉到一道身影。
到达大厅外的VIP停车区，一辆黑色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过于好看的脸。
苏禾的步伐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五官清隽，眉目疏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但真正让苏禾多看了一眼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淡，淡得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当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总觉得湖面下有东西在翻涌。
他说：“苏小姐。”
声音很低，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清冽，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禾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靳家那个小儿子？”
“是。”他微微颔首，动作克制而礼貌。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跟人玩。”苏禾靠在行李车上，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捉弄的意味，“怎么现在长这么好看了？”
说完这句话，她等着看他的反应。
果然，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但那张脸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眉眼间的疏离感没有分毫松动。他只是轻轻垂了下眼睫，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谢谢。”
苏禾差点没忍住笑。
她见过太多男人，油嘴滑舌的，故作深沉的，一上来就献殷勤的。像靳烬这种，嘴上冷淡得要命，耳朵却诚实得很诚实的，倒是头一回遇到。
她忽然觉得这门婚事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至少这个人，玩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上车吧。”靳烬侧身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动作优雅得像在演宫廷剧。
苏禾没动，歪头看他：“你开车的？”
“嗯。”
“那我坐副驾。”
她说完就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身后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了上来。
车内是淡淡的松木香，清冽好闻。苏禾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靳烬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但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苏禾挑了挑眉。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靳烬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拉满的弓。
苏禾侧过身，慢悠悠地凑近他。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里，还有一丝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靳烬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没有躲开，也没有加速或者刹车。
他只是声音微微发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靳烬。”苏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你是不是紧张？”
车内安静了两秒。
“没有。”他说。
但苏禾已经看到了——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笑出了声，靠回座椅上，心满意足地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她想起八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一个灰蒙蒙的天。那时候她十七岁，心里装满了对这个城市的厌倦和对远方的渴望。
八年过去，她又回来了。
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苏父的命令，而是她自己想回来的。只是这个原因，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住在哪？”靳烬忽然开口。
“你指的是****的落脚点，还是我以后长期的住处？”
“……”
苏禾弯了弯嘴角，故意逗他：“婚约的事，我还没答应。”
靳烬沉默了片刻，说：“父亲让我接你去靳宅吃晚饭。”
“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
“那吃完饭呢？”
靳烬又不说话了。
苏禾转过头看他，发现他的耳尖还红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极了——明明紧张得要死，偏要装得云淡风轻；明明耳朵红成那样，嘴上还死活不承认。
她忽然想看看，如果她再过分一点，他会是什么反应。
“靳烬。”她叫他。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男朋友呢？”
靳烬的眼角抽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窘迫，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不满？
“没有。”他说，语气比之前重了一点。
苏禾笑得更欢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次靳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禾以为自己玩过了头，正准备打个圆场，就听到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好。”
就两个字。
苏禾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车里有点热。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车流，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她把这归结为时差反应，毕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心率不稳也是正常的。
车驶入市区的时候，苏禾的手机又震了。
苏父：“到靳宅了吗？态度好点。”
苏禾翻了个白眼，飞快地打字：“知道了知道了，你女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苏父：“靳家那孩子人不错，你别欺负人家。”
苏禾差点呛到。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靳烬——侧脸清冷如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精心雕刻的雕塑。
欺负？
她现在觉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未必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靳烬忽然开口：“苏小姐。”
“嗯？”
“之前说的约法三章。”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