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护费：废土规矩不讲价------------------------------------------，血腥气凝而不散，覆在天地之间。，引擎怠速轰鸣，与远处兽嗥交织。天色又压低了一重，毒雾自地缝翻涌而出，无声没过膝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缓慢苏醒。，归鞘。皮夹克上的血已凝作铁锈色甲壳，她浑然不理。。，三十二条命。多数是老李从南边捡回的流民，有跑过长途的老手，有裹着孩子发抖的妇人，亦有几个膀阔腰圆却眼神发虚的青壮。，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三成物资。”，而后炸开。“凭什么？”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方脸汉子，声若洪钟，粗蛮暴烈，“杀了两头狼便要三成？你怎么不去抢！”。。，一把拎住方脸汉子衣领，拖行三步，后腰撞上隔离带断茬，整个人被她单手推出半截身子，脑袋朝下，悬于三米深沟之上。，雾中有物蠕动，形体不可辨，唯有湿漉漉的咀嚼声一下一下从深处传来，如咬烂肉，如嚼碎骨。一股腐甜热气自沟底扑面而上，灌入方脸汉子口鼻。，十指死扣锈铁，指甲盖往外翻起，喉中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有走调的气音。，往下压了半寸。
沟底的蠕动声骤然停了。
那东西，抬头了。
“凭老娘刚救了你命。”
她松手。方脸汉子连滚带爬缩回来，膝盖磕碎路面，腿软如泥，一**瘫坐在地，面上血色尽褪，半晌回不了魂。
车队三十二人，再无一声。
孙二娘转身，目光如刀，刮过众人，最终钉死在瘦高个子身上。
他蹲在第三辆车后轮旁，捂着被扇肿的半边脸，眼神躲闪如鼠。
“这位。”她的声音冷如刀锋，“方才拽着一个老**，往狼群里推。”
车队死寂。连引擎怠速的突突声都显得刺耳入骨。
瘦高个子面白如纸，数道目光转向他，有厌恶，有惊诧，更多是缩颈旁观。
刚才那种事，在废土上多是无人管的。
但孙二娘管。
她向前一步，影子罩下去，瘦高个子刚想起身便被一掌按住肩头，整个人摁回原地，膝盖嵌进碎石，站不起来。
“下次再让老娘看见你动老人和孩子，剁的就不是狼。”
瘦高个子腿抖如筛，泪水混着鼻血往下淌，嘴张了几回，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孙二娘松手，不再多罚。
她直起身，环视车队，三十二双眼睛盯着她。有惧，有怒，有茫然。她尽数收入眼底，面上无一丝波动。
“丑话搁前头。”嗓音沙哑，每个字却砸得铁实，“跟着老娘，有肉一起吃，有仇一起剁。规矩你们得守。三成物资交出来，这是保护费。交不起的，拿劳力抵，修车、扒兽皮、放哨，皆算数。”
她抬下巴，指向毒雾深处。
“不愿交的，现在走。那条路没人拦。”
无人动弹。
方脸汉子坐在地上，裤*灰尘与血渍斑驳，闷声挤出一个字：“交。”
“大声。”
“交！”
孙二娘冷哼一声，最后一句话扔进人群：“活下来才配谈公平。”
无人应声。瘦高个子缩在最角落，头埋到膝盖里，像一根被风折断的枯枝。
孙二娘走到老李身旁，拍了拍他肩。
“清点物资，三成划出来。吃的按人头，药片按份数，多的归我，缺的报数。”
老李应下，招呼几个老司机翻检各车厢。半个时辰后，三成物资码进重机车后座的铁箱。干粮十五份，净化药片三片，另有一张旧高速地图，红笔标了三处幸存者营地坐标，比她手里那张精细。
她将标注刻进脑中，地图还给原主。
天色更沉。
孙二娘靠在重机车上啃压缩饼干，硬如铁石，硌得后槽牙发酸。她一边嚼一边扫视车队，大部分人已认了命，该搬搬，该干干。方脸汉子抢着搬狼骨刺，干活最卖力，偶尔偷瞄她一眼，目光里的怒气已消退，换了别的东西。
老李拄着钢管凑过来：“二娘，下一站往哪？”
孙二娘拍掉饼干碎渣，展开地图。
“前面三十公里，废弃服务区，歇一晚。”手指点在标注处，“再往前的路还没定。”
老李苦着脸：“带这么多人，走慢不说，吃喝也撑不了几天。”
“人是最值钱的物资。”孙二娘头也没抬，“到了地方，修墙的、做饭的、放哨的，哪样不要人？你让我一个人扛铁门刷墙？”
老李咧嘴苦笑，嘴唇干裂的口子又扯开，渗出血珠。
“还是你想得远。”
“少废话，催他们上车。”
老李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嗓门：“二娘，我以前跑车时听人提过，往西一百公里有座废弃钢铁厂。铁门三寸厚，能挡兽。就是……”
他顿了顿，**手指。
“就是什么？”
“上月有人从那方向逃出来，说厂子里有烟。不是野火那种烟，是烟囱冒的，一柱一柱，像有人在炼东西。”
孙二娘眯起眼。
废弃三年的钢铁厂，烟囱在冒烟。要么有人占地生产，要么有不该在的东西盘踞其中。
不论哪种，那地方不是空的。
“走那条路。”
老李张了张嘴，对上她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走！”
引擎轰鸣炸响，车队重新上路。重机车冲在最前，雾灯切开毒雾，劈出一条窄窄的光路。孙二娘弓身伏在车上，风灌入领口，冰寒入骨。
她揉了一下胸口。那股热感较方才又淡了几分，赖在胸骨深处不散，如一颗闷烧的火种，掐不灭，也烧不旺。
身后车灯排成长龙，在灰霾高速上缓缓西行。
往西一百公里，钢铁厂的烟囱还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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