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疤，月下盟

刚入质子府就被堵门------------------------------------------，刮得人脸疼。沈砚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站在朱红漆的质子府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经年握剑磨出来的厚茧。，手里攥着两个破布包袱，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点干涩的声音。 ：“将军，咱们真就这么住进来了？这府门连咱们楚国将军府的侧门都不如……”，眉梢微垂，把身上那点常年浸在沙场的冷锐压得丝毫不剩，声音轻得像被风吹得打颤。 ：“李叔，别乱喊，我现在不是什么将军了，就是个入雍为质的罪臣而已。”，就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哒哒的，不快，却像是特意踩在人心尖上似的。，停在质子府门口，车门上垂着的月白色绣暗竹的帘子被掀开，先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没抬头，只盯着那人绣着金线祥云的靴尖落了地。，李叔也慌得要拉他下跪，沈砚还没动，就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笑意，像是含了块温玉。：“ 都平身吧，孤就是来看看新来的楚质子，没别的事。”，动作算不上多恭敬，脊背却故意垮着，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战败者的颓丧。：“ 罪臣沈砚，见过太子殿下。”，手腕就被人扶住了。谢珩的指尖温凉，擦过他腕骨上那道旧疤的时候，还若有似无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往回缩，对方却已经松了手，还后退了半步，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沈公子多礼了，毕竟是楚国闻名的战神，孤哪受得起你这一拜。”
这话听着客气，可沈砚后背瞬间就绷直了。他抬眼撞进谢珩的眸子里，那人正弯着眼睛看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和干瘦的手腕上，笑意更深。
谢珩 ：“路上累了吧？孤给你带了点东西，都是雍都的特产，你刚过来怕是不习惯，有什么缺的尽管让人去东宫找孤。”
谢珩说着就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抬着十几个樟木箱子过来，挨个摆在质子府门口，连台阶都给堵了大半。
李叔都看傻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沈砚攥了攥袖中拳头，脸上露出点受宠若惊的表情，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吓着了似的。
沈砚 ：“殿下厚爱，罪臣……罪臣担待不起，这些东西还请殿下拿回去吧，我用不上的。”
谢珩：“ 哦？用不上？”
谢珩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沈砚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松针的味道。他下意识要躲，谢珩却伸手，指腹轻轻擦过他侧脸沾着的一点灰尘。
那触感太轻，又太烫，沈砚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差点没控制住直接把人摔出去。
谢珩 ：“脸上沾灰了。沈公子这是刚到雍都，还没摸清情况呢，就敢拒绝孤的好意？”
谢珩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的笑意却没了半点温度，目光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谢珩：“ 还是说，沈将军觉得，孤的东西，配不**？”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扣住了腕间藏着的短刃，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样子，甚至还微微颤了颤，眼尾都红了一点。
沈砚 ：“罪臣不敢，只是……只是我现在身份低微，受了殿下的赏赐，怕被人说闲话，对殿下名声不好。”
谢珩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谢珩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刚好，沈砚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谢珩：“ 孤不怕这个。东西你就收下，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啊……”
谢珩凑到他耳边，热气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
谢珩 ：“不然晚上孤来你府上吃饭？就当你谢我了，如何？“
沈砚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谢珩已经直起了身，对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之前，谢珩还对着他挑了下眉，笑得意味深长。
马车走了半天，李叔才凑过来，一脸的惊魂未定。
老仆 ：“将军，这太子是什么意思啊？咱们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怎么上来就给咱们送这么多东西，还要来吃饭？”
沈砚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被谢珩碰过的地方还发烫。他蹲下身打开最上面的那个樟木箱子，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他在楚国的时候常用的伤药，甚至最上面那瓶金疮药，瓶身上还刻着他之前在军中的标记。
沈砚的指尖猛地攥紧，瓷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之前就觉得不对，谢珩刚才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一个刚入雍都的战败质子。
风又刮了起来，吹得质子府的门吱呀作响，沈砚抬头看向东宫的方向，谢珩的马车早就没影了。
他指尖摩挲着那瓶金疮药的刻痕，刚要起身，就看见府门旁边的拐角处，露出了半片月白色绣暗竹的衣摆，跟谢珩马车上挂着的帘子，料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