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五行天贼  |  作者:平淡归心  |  更新:2026-05-23
药与饿------------------------------------------,林小凡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地走动。膝盖的伤恢复得慢——碧凝膏被摔了,只能用最普通的金疮药,那是苏婉儿从药庐顺出来的次品,药效差得多。“将就用吧。”苏婉儿把药瓶递给他,眼里满是愧疚,“我那边的碧凝膏用完了,新的要等下个月才发。够了。”林小凡接过药瓶,“比什么都没有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怎么了?”林小凡察觉到她的异样。“没什么。”苏婉儿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像是怕林小凡追问。,总觉得哪里不对。,林小凡试着去矿洞干活。,是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赵虎那个***,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刚发过烧。活干不完,饭就别想吃;饭吃不上,伤就好不了;伤好不了,就更干不完活。。。,正要进去,看见一个灰袍弟子从里面出来。那不是矿上的人,看服色,是药庐的。“你是林小凡?”灰袍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是。”
“有人托我给你带个东西。”灰袍弟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碧凝膏,好东西啊。”
林小凡眼睛一亮,伸手去接。
灰袍弟子把手缩了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急什么?”
“这是苏师姐托您带给我的?”
“苏师姐?”灰袍弟子嗤笑一声,“苏婉儿啊?她倒是想托我带给你的,但我凭什么帮她带?一个外门弟子,还是药庐打杂的,她配使唤我?”
林小凡心里一沉。
“那这药……”
“这药是我从她手里拿来的,但没说要给你。”灰袍弟子把瓷瓶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碧凝膏,二品疗伤药,一枚要十点贡献。你一个杂役,用这么好的药,不是糟蹋东西吗?”
“我膝盖有伤——”
“你膝盖有伤关我什么事?”灰袍弟子打断他,把瓷瓶塞进自己怀里,“这药我没收了。你去跟苏婉儿说,就说东西没送到。”
“你——”
“你什么你?”灰袍弟子往前逼了一步,林小凡下意识后退,膝盖一疼,差点摔倒。灰袍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五灵根废物,也敢跟我瞪眼?苏婉儿也是瞎了眼,好好的丹药往你身上糟蹋。”
他拍了拍怀里的小瓷瓶,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小凡站在矿洞口,手心攥紧,指节发白。
那是苏婉儿攒了很久贡献点换来的药。为了换这枚碧凝膏,她可能一个月都没吃早饭。
现在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拿走了。
他应该追上去。他应该把那瓶药抢回来。他应该——
又能怎样?
对方是药庐弟子,他是杂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就算追上去,也不过是多挨一顿打。药,还是拿不回来。
林小凡靠在矿洞口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那天晚上,苏婉儿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对不起。”她坐在床边,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怪你。”林小凡靠在墙上,看着屋顶的裂缝,“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远。”
“张远。”林小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我会再想办法的。”苏婉儿抬起头,“下个月我还能换一枚——”
“别换了。”林小凡打断她,“你自己也要用。你三天两头被药庐的人欺负,伤也没少受。”
苏婉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小凡看着她,“你每次来,手上的伤都不一样。上次是烫伤,上上次是割伤。药庐的活不轻松吧?”
苏婉儿低下头,没说话。
“所以别换了。”林小凡说,“你的贡献点留着给自己用。我的伤,慢慢养,总会好的。”
苏婉儿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可是你发烧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了。”林小凡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你守了我三天三夜。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烧死了。”
苏婉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眼泪。
两个人沉默了。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银色的手帕。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的伤口开始恶化。
没有碧凝膏,只有最便宜的金疮药,药效微乎其微。膝盖的伤口本来就深,加上之前在矿洞里沾了灰,感染了。先是红肿,后来化脓,最后整片膝盖肿得像馒头,走路都困难。
发烧又开始了。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烧得迷迷糊糊,而是反反复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白天干活的时候烧得轻一些,晚上躺下来就烧得厉害。
林小凡咬着牙撑着。活照干,矿照搬,饭照吃——不,饭有时候也吃不上。
因为赵虎开始找新麻烦了。
那天傍晚,林小凡从矿洞回来,浑身疼得不行,膝盖的伤口又开始流脓。他换了药,想早点休息,刚躺下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
“林小凡!出来!”
是赵虎的声音。
林小凡爬下床,打开门。赵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得院子里一片通明。
“怎么了?”
“怎么了?”赵虎冷笑一声,伸手掐住林小凡的脖子,把他按在门框上,“灵兽谷的灵果少了三枚,是你偷的吧?”
林小凡被掐得喘不过气:“我……我没有……”
“没有?”赵虎松开手,把他往地上一摔,“灵果是长老赏给咱们灵兽谷的,一共才十枚。今天一数,少了三枚。谷里就这么几个人,不是你是谁?”
“我不知道。”林小凡从地上爬起来,“我没进过灵果房。”
“你说没进就没进?”赵虎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杂役冲进柴房,翻箱倒柜地搜。
林小凡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房里翻腾。破被子被扔在地上,干草被扒得到处都是,那枚劣质水灵石被翻出来,赵虎拿在手里看了看,嗤了一声,又扔了回去。
“没有。”两个杂役搜完了,摇了摇头。
赵虎皱了皱眉,走到林小凡面前,上下打量他。
“果子不是你偷的?”
“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谁偷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赵虎一巴掌扇过来,林小凡没能躲开,脸上**辣的,“你住在灵果房隔壁,你不知道谁进过灵果房?”
“我每天天不亮就去矿洞,天黑才回来。”林小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灵果房那边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你说不知道,那我就当你不知道。”他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但是果子丢了,总得有人担这个责任。你是灵兽谷的人,果子丢了,你也有份。从今天起,三天不许吃饭。”
“凭什么?”林小凡抬起头。
“凭我是头目。”赵虎拍了拍他的脸,“凭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就算你没偷,我说你有责任,你就有责任。怎么,不服?”
林小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服的话,你可以去找刘德告状。”赵虎咧嘴笑了,“你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转身走了,两个杂役跟着走了。
火把的光渐渐远去,院子里暗了下来。
林小凡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天不能吃饭。
第一天,林小凡还能撑。中午去饭堂,赵虎当着他的面把饭菜倒进桶里,“不好意思,今天没你的份。”晚上去饭堂,赵虎连桶都不让他靠近,“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林小凡回到柴房,喝了半碗凉水,躺下。
水喝多了胃里发酸,泛上来一股苦水。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忍着。
第二天,胃开始疼了。饿的滋味比疼还难受。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绞。林小凡蜷缩在床上,额头冒冷汗。
他去寒潭那边喝了点水,回来的时候经过灵植园,看见地里的灵瓜,绿油油的,挂在藤上,离他不到两丈远。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瓜。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咽了一口唾沫,又咽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不能偷。不是怕被抓,是不能开这个头。今天偷一个瓜,明天就可能偷别的东西。人是会堕落的,一点一点,直到没有底线。
他不能堕落。
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是因为——
苏婉儿信他不是凡人。
他不能让她失望。
傍晚,林小凡在寒潭边喝露水。
草叶上的露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他跪在地上,低下头,用舌头去接。露水沾在舌尖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甜。但这点甜解决不了饥饿,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接了很久,接了一肚子水,胃里胀得难受,但还是饿。
“饿”这种东西,不是喝水能解决的。
他靠在寒潭边的石头上,看着天空。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像撒在黑布上的米粒。他盯着那些星星,想象它们是馒头、是烙饼、是灵米粥。
越想越饿。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了。
第三天,林小凡饿得站不稳了。
去矿洞的路上,他扶着墙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膝盖的伤口又开始疼,化脓的地方裂开了,脓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他咬着牙,继续走。
不能让赵虎看出他撑不住了。看出来也没用,只会被嘲笑得更厉害。
“哟,还站着呢?”
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凡没回头,继续走。
“三天没吃饭了,挺能扛啊。”赵虎走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一丝意外,“我还以为你昨天就该求饶了。”
林小凡没说话。
“求饶呗,求饶我就给你口饭吃。”赵虎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叫一声赵哥,说‘赵哥我错了’,我就让你吃饭。”
林小凡停下脚步,看着赵虎。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错。”他说。
赵虎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林小凡一字一顿,“我没偷灵果,你冤枉我。我不认。”
赵虎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赵虎忽然笑了。
“行,你硬气。”他竖起大拇指,“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了。
林小凡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饿。
饿得发抖。
但他没有后悔。
第六天晚上,苏婉儿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灵米粥、白面馒头、一碟酱菜、一碗鸡汤。
“吃。”她把食盒放在林小凡面前,声音不容拒绝。
林小凡看着那些食物,咽了一口唾沫,犹豫了一下。
“你不怕被人看见?”
“我绕了远路,没人看见。”苏婉儿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小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灵米粥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出锅没多久。苏婉儿肯定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不然不会还冒着热气。
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吗?”苏婉儿双手托腮,看着他。
“好吃。”林小凡低头扒饭,“特别好吃。”
“那就多吃点。”苏婉儿把馒头递给他,“这几天饿坏了吧?”
林小凡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
“你把你的口粮省下来给我了,对不对?”
苏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吃你就吃。”
“婉儿——”
“吃。”苏婉儿把馒头塞进他嘴里,“别说话。”
林小凡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把粥喝完,馒头吃完,鸡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苏婉儿看着空碗空盘,笑了:“这才乖。”
“你明天别送了。”林小凡放下筷子,“赵虎那个***,要是被他发现你——”
“他发现不了。”苏婉儿站起来收拾碗筷,“我走的那条路,连鬼都不走。”
“婉儿。”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婉儿手上的动作停了。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因为你值得。”
她端起食盒,拉开门,走了。
林小凡坐在床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月光如水。
第七天,禁食之辱终于结束了。
刘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把赵虎叫去骂了一顿,然后宣布林小凡可以恢复吃饭。
“果子的事查清楚了,是隔壁灵兽谷的人偷的。”刘德靠在藤椅上,*了一口紫砂壶,“跟你没关系,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别**了还得我赔棺材本。”
林小凡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不过你也别记恨赵虎。”刘德补了一句,“他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这样。”
对谁都这样。
林小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不,不是对谁都这样。赵虎对别的杂役虽然也凶,但从没有三天不让吃饭。只有对他,只有对五灵根。
因为在这个地方,欺负一个没有**、没有实力、没有人撑腰的废物,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知道了。”林小凡说,“谢谢刘管事。”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小凡坐在柴房里,把那枚劣质水灵石攥在手心。
灵石的光很微弱,但一直没有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
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一圈又一圈。
他还是炼气二层。
还是废物。
还是在被人踩在脚下。
还是连一盒药都保不住。
但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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