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天贼

五灵根------------------------------------------，绵延三千里，主峰天枢峰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是一年一度青云门开山收徒的日子。，山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三千多名少年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锦衣华服，由仆从前呼后拥；有的粗布**，独自背着行囊徒步跋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拜入青云门，踏上修仙之路。，上书“青云路”三个大字。从这里到山门，需要攀登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据说这是青云门开派祖师留下的考验——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人，不配修仙。，抬头望向隐没在云雾中的山道，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整整七天。脚上的草鞋磨破了两双，第三双也已经露出了脚趾。背上的柴刀硌得肩胛生疼，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刀柄上缠着的兽**已经磨得发亮，带着岁月和汗水的光泽。“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林小凡侧身让到路边。一匹通体雪白的灵驹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马上坐着个锦衣少年，腰间佩剑镶嵌着七颗灵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那是金剑门的人吧？听说金剑门内门长老的侄子今年也要拜入青云门。啧啧，人家有**有天赋，咱们比不了。”，林小凡默默记住那个名字——金元霸。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名字抛在脑后，专心开始攀登石阶。，很轻松。，腿开始发酸。，汗水浸透了粗**领。，林小凡不得不扶着膝盖喘气。身边的锦衣少年们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们要么骑着灵驹，要么有长辈用灵气托着登山。只有像他这样的穷孩子，才需要用自己的双腿一步步丈量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同样衣着朴素的少男少女，大家心照不宣地结伴而行，偶尔互相搀扶一把。
“你是哪里人？”一个圆脸少年主动搭话，他叫张大牛，也是个猎户的儿子。
“青山镇。”林小凡回答。
“你爹娘同意你来修仙？”
“我爹死了。”林小凡顿了顿，“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没了。”
张大牛沉默了一下：“我也是孤儿。村长说我来修仙还有条活路，留在村里只能种一辈子地。”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甘。
修仙界有句老话：灵根定前途，出身定命运。像他们这样既没有灵根天赋，又没有**靠山的凡人，拜入仙门后也只能做最低等的杂役。但即便那样，也比在凡间碌碌一生强。
至少，有个念想。
三千级石阶处，有一个休息亭。林小凡坐进去的时候，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草鞋，右脚的大脚趾已经露了出来，趾甲盖里嵌着黑色的泥土。
“你快不行了吧？要不算了？”张大牛担忧地看着他。
“不走的话，我就只能回青山镇，继续打猎，然后娶个媳妇，生一堆孩子，等老了被狼吃了，或者被山匪砍了。”林小凡站起来，目光平静，“我想试试别的活法。”
五千级石阶，一半人已经被淘汰。
有人体力不支晕倒，被青云门的弟子抬下山去；有人哭着说“我不修仙了”，转身下山；还有人坐在石阶上，任谁劝也不肯起来。
林小凡也在硬撑。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小腿肚在不停地抽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边的张大牛更是脸色惨白，几乎是被他拖着往上走。
“你……你说我们图什么？”张大牛喘着粗气问。
林小凡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隐没在云中的石阶，想起了父亲临死前说的话——“小凡，爹这辈子没本事，只能打猎糊口。你不一样，你要走出去，活出个样子来。”
父亲用柴刀挡开山匪的矛尖，一脚把他踹下悬崖，自己却被乱刀砍死。
那把柴刀，现在还背在林小凡背上。
八千级石阶，只剩下不到三**坚持。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山峰染成金色。林小凡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汗水从下巴滴落在石阶上，瞬间就被蒸干。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张大牛瘫倒在石阶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小凡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张大牛伸出手。
“来。”
张大牛愣愣地看着他。少年的脸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燃烧。
张大牛握住那只手，咬牙爬起来。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当林小凡踏上最后一阶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一只手扶住了他。
“不错。”守山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年的杂役里，有你的位置。”
不是内门，不是外门，是杂役。
林小凡来之前就知道了。五灵根者不论天赋如何，一律先做杂役，表现优异才有机会晋升。他没有失望，能进山门，已经是第一步。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发抖的腿肚子。山门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昨天就到的少年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空气中弥漫着丹药和灵茶的香气。几个锦衣少女捂着鼻子从他身边走过，嫌弃他一身汗臭味。
林小凡没有在意。他低头检查脚上的伤——脚掌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磨破，血肉模糊地粘在草鞋上。
“下一个。”
灰袍修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测灵台上的测试正在进行，林小凡看到那个骑灵驹的金元霸大步走上去，一掌拍在测灵台上——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台侧悬着的青铜古钟自鸣三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灵鹤。
“金灵根，纯度七成！”记录弟子的笔一顿，“叫什么名字？”
“金元霸。”少年拇指蹭过腰间佩剑，“金剑门内门长老是我叔父。”
人群一阵骚动。单金灵根，纯度七成，再加上金剑门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人将来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有望冲击元婴。
林小凡把柴刀往背后藏了藏。
测试在继续。有人欢喜有人愁，单灵根的少年被众星捧月，双灵根的也各有归属，三灵根的被分到外门，四灵根的寥寥无几。
“林小凡。”
轮到他了。
林小凡站起来，膝盖酸痛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他踉跄着走向测灵台，旁边传来几声嗤笑。
“瞧那土包子，鞋都穿不起，还来修仙？”
“该不会是上山砍柴迷路的吧？”
他假装没听见，一步一步登上测灵台的九级台阶。每登一级，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巨掌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压得他脊背弯曲。
第五级时，他差点跪下去。
第六级，他的膝盖磕在台阶上，擦破了皮。
观礼的人群发出哄笑：“连台阶都走不稳，还测什么灵根？”
第七级，第八级，第九级。
林小凡咬着牙，终于站到了测灵台上。灰袍修士面无表情地示意他将右手按进掌形凹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下去。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凹槽里似乎流动着什么液体。下一刻，测灵台表面亮起了五道微弱的光丝——金色、绿色、蓝色、红色、棕色，五种颜色都有，但每一道都暗淡无光，像是风中残烛。
光丝颤颤巍巍地升起，勉强爬到三尺高度，然后——“噗。”
像气泡破裂一样，五道光丝同时崩散，化作点点碎光消失在空气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炸开了锅。
“五灵根？！哈哈哈哈！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五灵根的废物！”
“五行俱全？不如去种地，五种灵米都能种！”
“难怪登台时那么费劲，五灵根连台阶的灵压都扛不住！”
灰袍修士皱了皱眉，声音平板地念出结果：“五灵根，杂质淤塞，终生难入筑基。分到灵兽谷，杂役。”
林小凡站在测灵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听不清那些嘲笑声，只看得见台下千百张嘴张张合合，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知道他用命换来的是一个“终生难入筑基”的资格，会不会后悔？
他机械地走**阶，膝盖一软，整个人从倒数第**摔了下去。
“哈哈哈哈！”
“五灵根连路都走不好！”
林小凡从测灵台摔下来，膝盖磕破，血流如注，周围全是嘲笑声。他咬着牙爬起来，低着头想走，一只手伸到面前。
“拿着。”
一只白皙的手，掌心躺着一枚淡蓝色的灵石。
林小凡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少女，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忧愁。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像山间的一泓清泉。
“这是……”林小凡愣住。
“劣质水灵石，不值钱。”少女将灵石塞进他手里，“但是你受了伤，用它敷一下，可以镇痛。水灵石有疗伤的功效，你不知道吗？”
林小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又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把草鞋都染红了。
“我……我没有东西可以还你。”
“谁要你还了？”少女皱了皱眉，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素帕，利落地帮他包扎伤口，“你这人真是，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林小凡怔怔地看着她。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父亲在世时，对他好是那种“小子，跟爹学打猎”的好；村里的猎户们对他好，是那种“小凡，帮叔看着陷阱”的好；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好。
“我叫苏婉儿，药庐的。”少女包扎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凡。”
“林小凡……”苏婉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凡而不俗。”
林小凡不知道该说啥，脸有点红。
“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苏婉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缩回去，“没发烧啊……哦，是不是害羞了？”
林小凡的脸更红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哟，苏师姐，您这是发善心呢？一个无灵根的废物，也值得您弯腰？”
苏婉儿转过头，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那人讪讪地缩了回去。
苏婉儿回过头，压低声音对林小凡说：“别理他们。我信你不是凡人。五灵根怎么了？上古时候，五灵根被称为‘五行圣体’，是最接近大道的资质。只是现在的修炼法门不对，埋没了你们。”
林小凡瞪大眼睛：“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苏婉儿眨眨眼，“不过这话你别往外说，知道就行。好好修炼，我相信你。”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在天玑峰药庐，受了伤可以来找我。别硬撑着，伤口不处理会化脓的。”
说完，她快步走远了。蓝衣融入人群，但那个笑容，那个眼神，那句“我信你不是凡人”，像一枚种子，深深埋进了林小凡心里。
林小凡攥着那枚灵石，感觉膝盖上的伤口不那么疼了。他把灵石贴心口放好，背着柴刀，一瘸一拐地朝灵兽谷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儿的背影已经不见了，但他记住了那条蓝裙子，还有她手腕上露出的那截冰蓝色纹路——像是被冻住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少女已经转身离开，蓝衣融入人群。但她手腕上露出的一截冰蓝色纹路，深深印在了林小凡眼中——那纹路像冻住的溪流，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测灵碑上那行“五行轮转，天道无常”的古字，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金元霸刺目的金光掩盖了一切。
林小凡将灵石贴在胸口藏好，背着自己的柴刀，一瘸一拐地朝着灵兽谷的方向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门。
白玉牌坊上，“青云门”三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牌坊的两侧，两座百丈高的青玉石狮蹲踞左右，狮目中嵌着的灵石正吞吐着灵雾。
这里，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地方。
他绝不会认命。
灵兽谷的方向飘来淡淡的腥臭味，隐约能听见灵兽的低吼。那是杂役们避之不及的凶地，据说每年都有杂役弟子死在那里。
林小凡紧了紧背上柴刀的绑带，大步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测灵台旁那块斑驳的碑文上，“五行轮转”四个字亮起的光芒，在金元霸测试时就开始闪烁，一直持续到他离开后才熄灭。
测灵台前，灰袍修士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朝主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枢峰顶，闭关中的青云子忽然睁开眼睛，喃喃道：“测灵碑……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