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云之变------------------------------------------。，是杀不了。，沈千秋本想去追杀，但刚站起身就发现自己连剑都快握不住了。能量转移带来的增益来得快去得也快，那道惊世骇俗的剑虹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现在他能站着说话全凭一口气撑着。，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血污，暗红色的铠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被剑虹灼伤的皮肉。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盯着沈千秋和沈追看了几息时间，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看着领头人的光点在系统雷达上逐渐远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是一个等级3的战斗系统高手，如果刚才他选择继续战斗，沈千秋未必能挡得住第二剑。但他退走了，也许是因为伤势太重，也许是因为沈千秋那一剑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又也许是因为——他在沈追身上看到了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这场战斗结束了。。战斗结束。战果统计：击杀目标：1（黑衣人乙）。重伤目标：1（系统等级2黑衣人甲）。击退目标：1（系统等级3战斗系统持有者）。协助击杀：沈千秋对领头人造成重创，根据系统判定，宿主为主要协助方。本次战斗积分结算：击杀战斗系统持有者（等级2）：积分+150。协助重创战斗系统持有者（等级3）：积分+80。
击杀普通单位（黑衣人乙无系统）：积分+10。
总计获得积分：240。
当前积分：385。
沈追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385积分，距离鹰眼技能的400积分只差15点了。而且这次的积分获得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只能通过猎杀野兽获取积分，现在看来，猎杀——或者说参与猎杀系统持有者也能获得积分，而且收益远超猎杀野兽。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积分获取方式也在随着他的成长而扩展？
沈千秋走过来，在沈追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沈追没有躲开，他现在虚弱得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但也没有从沈千秋的动作中感觉到任何恶意。
“你是第一个。”沈千秋忽然说。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把元力借给别人的人。”沈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种系统能够做到这种事。能量转移——你不觉得这有些……”
“离谱？”沈追替他说了。
沈千秋没有否认。
沈追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沈千秋早晚会问这个问题，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让沈千秋知道系统的真实属性，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那件事的存在，因为沈千秋亲身经历了能量转移带来的增益，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我的系统是捕猎系统。”沈追说，“表面上它只能打猎，但我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它还有一些……隐藏的功能。能量转移就是其中之一。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它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功能，反正它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板上了。”
沈千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沈追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说服沈千秋不好说，但他愿意接受这个解释，至少现在愿意。
“你呢？”沈追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追杀？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沈千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废弃农舍的一堵还算完整的墙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我来自京城。”他说。
只这一句话，沈追就明白了沈千秋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青云镇到大梁皇朝的京城，相距何止千里。京城那个地方，是大梁皇朝的**中心、权力中心、强者中心，据说京城中排行前十的系统拥有者，每一个都有毁**地的力量。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哪怕是沈千秋这种只有等级2的剑客，也绝不是青云镇这种穷乡僻壤的平民能够比拟的。
“我原本是京城沈家的旁支子弟。”沈千秋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沈家在京城虽然算不上顶尖世家，但也有些底蕴。我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家族希望我在**礼上觉醒一个强大的战斗系统，然后为家族争光添彩。”
“所以我觉醒了剑术系统。”沈千秋自嘲地笑了笑，“稀有级战斗系统，算不上最好，但在沈家这一辈中也算拔尖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前途无量，以为沈家会重视我、培养我，以为我能凭借手中的剑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呢？”沈追问。
“结果？”沈千秋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结果我发现自己不过是沈家的一枚棋子。家族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剑术系统。他们安排我加入了一个秘密组织，让我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我不愿意，他们就翻脸了。先是威胁要废掉我的系统，见威胁不成，就派了人追杀我。”
“你说的是沈家的人？”
“不全都是。”沈千秋摇了摇头，“追杀我的人中有一部分确实是沈家派来的，他们怕我投靠别的势力泄露沈家的秘密。但追我最狠的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个穿暗红铠甲的家伙——他不是沈家的人。他是另一个势力派来的。具体是什么势力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势力在收集各种战斗系统，等级越高越好。被他们盯上的人，不是被招揽，就是被……收割。”
沈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收割。
这个词让他脊背发凉。因为他的系统本质上也是在“收割”别人的系统。虽然他的方式是将系统从宿主身上剥夺后据为己有，而不是**宿主拿走系统，但在本质上，两者都是在将别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资源。
“你说的‘收割’，具体是什么意思？”沈追问。
沈千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见过被他们处理过的人。系统被强行剥离，人变成了一具空壳，活着比死了还惨。那种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甚至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某种顶层规则。”
沈追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强行剥离系统。把人变成空壳。
这不就是他的捕猎模式在做的事吗？
不对，有一个关键的区别——他的系统在剥夺时会将系统从宿主身上完整地剥离出来，融合进自己的核心系统中，而宿主在系统被剥离后会变成普通人，但不会变成那种“活着比死了还惨”的空壳状态。从那个失控男人的情况来看，他的系统被剥离之后，身体虽然迅速衰败，但那是因为他本身的系统已经暴走失控，生命力被严重透支。正常的系统被剥离应该不至于如此。
换句话说，他的剥夺方式是“温和”的，而那个势力的“收割”方式是“暴力”的。
但这个区别在外人看来根本不重要。无论是温和还是暴力，剥夺他人系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大梁皇朝的公敌。
他不能在沈千秋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你说的那个势力，有什么标志吗？”沈追问，试图把话题从“系统剥离”上引开。
沈千秋想了想：“我见过他们中有人在手背上纹着一只眼睛。”
沈追的手指猛地一僵。
手背上的眼睛纹身。
聚宝斋那个老头说过的——穿着黑衣服的神秘人，手背上有一个眼睛纹身，在收集系统暴走的残留碎片。
果然是同一伙人。
“那个眼睛……”沈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什么样的眼睛？”
“竖瞳。”沈千秋说，“像蛇一样的竖瞳，瞳孔是金色的。纹在手背上，纹路很精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刺青，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刺青——我在一次交手中划破了那个人的衣服，他的手臂上那个纹身所在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要硬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
沈追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手背上的竖瞳纹身，蛇一样的金色瞳孔，皮肤被改造过的痕迹——这些细节可能会成为未来识别那个势力成员的关键线索。
天快亮了。
沈千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体能恢复得比沈追预想的要快得多，不愧是战斗系统的拥有者。左臂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再流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要走了。”沈千秋说，“那三个人顶多算是探路的，后面还有更多追兵。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
沈追没有挽留。他知道沈千秋说的是实话，以他目前的实力，连一个等级2的战斗系统持有者都打不过，更别说应付那个神秘势力的后续追兵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沈千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这分明是没做任何计划的亡命天涯。
沈追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沈千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剑客，却有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也许是因为他们同姓，也许是因为并肩作战的经历，又也许是因为沈追在沈千秋身上看到了某种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那种被命运推着走、身不由己的感觉。
“你往西南方向走。”沈追说，“翻过青**，再走两百里，有个叫青木镇的地方。我一个远房亲戚在那里开药铺，你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帮你避开追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随手扔给沈千秋。那块木牌是母亲王氏娘家那边的什么亲戚给的，说是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沈追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沈千秋接过木牌，低头看了看，揣进怀里。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沈追。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沈千秋问。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沈追说，“重要的是，你刚才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跑。”
沈千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被追杀了几百里的逃亡者应有的样子。
“沈追。”他说，“我记住你了。”
剑客的身影消失在了晨曦微光中。
沈追靠在断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从墨蓝变成鱼肚白，再变成淡淡的金色。晨风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吹过废弃农舍，吹散了昨夜战斗留下的血腥味。
他打开系统面板，最后扫了一眼。
积分：385。距离鹰眼技能所需400积分还差15。
差15分，正好是一只野兔加上一只野鸡的分量。今天进山转一圈，就能凑够了。
沈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氏正在厨房里熬粥，看见沈追一身狼狈地从外面走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有血？”
“没事，娘。”沈追笑着说，“进山转了一圈，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点皮。”
“摔跤能摔成这样？”王氏狐疑地打量着儿子，但见沈追精神头还好身上的伤也不像是大碍，便放下心来，转身从灶台上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快洗洗脸吃饭，一会儿凉了。”
沈追应了一声，去院子里打了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和血腥气。他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脸——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左颧骨青了一块，但都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千秋说过，他在京城沈家是旁支子弟。
京城沈家。
沈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信息格外在意。他家世世代代住在青云镇，往上数八辈子都是庄稼人，和京城那个沈家八竿子打不着。但“沈”这个姓氏，加上沈千秋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总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也许只是巧合吧。
沈追摇了摇头，把这没来由的念头甩了出去。
吃过早饭，沈追没有急着进山。
他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整理系统面板上那些散乱的信息。经过这几天的摸索，他对捕猎系统的了解比以前深了很多，但仍然有很多功能隐藏在暗处，需要他主动去发现。
比如那个“能量转移”功能。如果不是在废弃农舍那次战斗中无意中点开了面板最底部的那个图标，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这个功能在系统说明中完全没有提到，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一样。
为什么要藏？
还有“系统捕猎模式”——第一次触发是在生死关头，猎杀直觉接管了他的身体，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那是他最深层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比他的一切考量都更优先。那种本能的来源是什么？是系统赋予他的，还是他自身就有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在系统面板上。
沈追关闭了面板，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那个藏在他身体深处的力量。在识海的最深处，那个漩涡状的黑洞安静地旋转着，周围的触手缓缓蠕动，像是在沉睡。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黑洞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图标，不具任何意义。
但他知道它不是。
那个黑洞吞噬了失控男人的系统，将那个人的系统核心碾碎、吸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那个过程沈追现在想起来都会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过……自然。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自然得让他觉得可怕。
那是他的本能。
在他还不了解这个世界、还不了解自己的系统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去做。
沈追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情急不得。他的路还很长，系统的秘密、世界的真相、那个神秘势力的目的，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清楚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打好基础，一步一步地积累力量，等到机会来临时，他才有能力抓住它。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进山，凑够400积分，兑换鹰眼技能。
沈追起身，带上猎刀，出了门。
他刚走到镇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赵虎也在人群中，看见沈追就招手大喊：“老三！快过来！出大事了！”
沈追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镇口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盖着青云县衙的红印。告示上的内容让沈追瞳孔微缩——
“奉**旨意，即日起，江南道各州县全面清查系统异常现象。凡发现系统暴走、失控、反噬等异常情况者，须立即上报当地官府，不得隐瞒。凡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凡藏匿系统异常者，以叛国罪论处。”
落款是江南道观察使，日期是三天前。
系统异常已经严重到需要**专门下旨的程度了。而且这道旨意的语气极为严厉，“叛国罪”三个字意味着一旦被发现隐瞒或藏匿系统异常者，等待他们的将是诛九族的极刑。
沈追不动声色地看着告示，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但“正视”的方式不是去追查系统异常的根本原因，而是从底层开始层层加码，用严刑峻法来堵住信息的扩散。这种做法只能说明一件事——**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不想让百姓知道系统出了问题。
因为系统是上天赐予大梁皇朝的天命所归的象征。如果系统本身出了问题，那天命在谁身上就成了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
“这也太吓人了吧，叛国罪啊！”赵虎在沈追身边小声嘀咕，“谁还敢上报啊，万一报错了不是找死吗？”
沈追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人群。
他今天的计划不变——进山打猎。告示是告示，生活是生活，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青**一如既往地安静。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啁啾，偶尔有松鼠从树干上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追走在山路上，呼**清新中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说不出的舒服。
他打开了系统雷达，确认方圆三百米内没有其他系统拥有者之后，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片山林已经成了他的主场。在这里，他是猎人，不是猎物。
追踪中级技能让他能够感知到三百米范围内所有猎物的位置和动向。他不需要像第一天那样跟着足迹慢慢找了，现在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这片山林中哪里有野兔、哪里有野鸡、哪里有獐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幅活地图，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猎物，每一个光点的移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沈追选了一个野兔聚集的区域，开始了今天的狩猎。
第一只野兔，一箭毙命。
第二只野兔，又是一箭。
第三只，**只——
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打到了五只野兔，加上两只野鸡，积分已经从385涨到了408。
够了。
沈追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打开了积分商城，直接翻到了最下方。
鹰眼（初级）：积分400。主动技能，开启后大幅提升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视物能力，最高可看清五百步外目标的细节，在追踪移动目标时自动聚焦。持续时间：一炷香。冷却时间：半个时辰。
兑换确认？是/否。
沈追点了“是”。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00，剩余积分8。
鹰眼（初级）已添加到技能列表。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沈追的双眼，像是有人在给他的眼睛浇了一瓢冰水。他眨了眨眼，最开始看东西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那些雾气就散去了，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他试着启动鹰眼技能。
视野猛地拉近了——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大树，原本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现在连树皮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只在山涧边饮水的獐子，原本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点，现在连它耳朵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追关闭了鹰眼技能，揉了揉眼睛。
这个技能的强大远**的预期。五百步外的细节都能看清，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敌人发现自己之前就锁定目标，占据绝对的先手优势。配合狩猎短弓的精准度加成，他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上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
剩下的8积分暂时没有什么用，沈追关了面板，准备再打几只猎物就回去。
他朝山涧方向走去，打算去打那只獐子。獐子肉比野兔值钱，拿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最重要的是，猎杀獐子给的积分也比野兔多，他现在积分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需要再攒一些备用。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系统雷达忽然发出了震动。
沈追的身体瞬间绷紧。
红色光点——又是一个红色光点。这一次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红色光点呈一条直线排列，从青**深处向山外移动，速度不算快，但非常稳定。
沈追立刻打开了鹰眼技能，同时启动了侦查。
视野拉近。
三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三个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脚步稳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练家子。中间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但神情冷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剑上。最后面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背着两个硕大的包袱，走路却不显吃力。
他们的系统波动强度不一——领头的中年男人最强，沈追的侦查结果显示他的系统等级是3；年轻女人次之，等级2；壮汉最弱，但也是等级2。
三个战斗系统拥有者，等级最低的都有2。
沈追几乎是本能地就矮下了身子，躲进了一丛灌木后面。
他的系统雷达还在持续输出信息。
红色光点目标1：中年男性，系统类型：拳法系统（战斗类），等级3。威胁评估：高。
红色光点目标2：年轻女性，系统类型：剑术系统（战斗类），等级2。威胁评估：中等。
红色光点目标3：壮年男性，系统类型：体术系统（战斗类），等级2。威胁评估：中等。
综合评估：该三人小队配合默契，行动模式高度统一，疑似来自正规组织。建议宿主避免直接接触。
来自正规组织的战斗系统小队。
沈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猎杀小队。不是他来猎杀别人，而是别人来猎杀谁？来猎杀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和沈千秋有关？
那三个人越走越近。
沈追躲在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的程度。鹰眼技能还在开启状态，他能清楚地看到三个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目光在前方的山林中扫视着，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地面上的痕迹。他在追踪什么。
年轻女子紧随其后，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短剑的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耳朵会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除了视线之外的其他信息——这是一个拥有高级感知能力的人。
壮汉走在最后，背着包袱，但沈追注意到他的步伐始终与前面两人保持着精确的距离，不多不少，始终十五步。这不是巧合，而是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
三个人从距离沈追藏身处大约六十步的地方走过，没有发现他。
沈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那三个人的光点完全消失在系统雷达的范围之外后，才慢慢地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等级3的拳法系统、等级2的剑术系统、等级2的体术系统——这样的配置，如果是来对付他的话，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等级1的捕猎系统在单纯的战斗能力上完全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就算他使用能量转移给某个战斗系统持有者临时提高能力，在没有沈千秋那样的帮手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等死。
那三个人不是来找他的。至少现在看来不是。
但他们出现在青**中，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沈追没有再继续打猎，而是把已经打到的那几只野兔野鸡收好，快步往山下走去。
他需要回青云镇，看看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回到青云镇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镇上的气氛和早晨告示贴出来时相比，又凝重了几分。好几个身穿灰色短打的陌生人在镇子里来回走动，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的。
沈追不动声色地走回自家院子，把猎物放下，然后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假装在晒太阳，实际上一直在用侦查技能观察那些陌生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灰衣人在青云镇中活动，每一个都有战斗系统，等级从1到2不等。他们不像是来执行什么具体任务的，更像是来“覆盖”这片区域——用最低的成本占据这片地盘，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捕捉到。
沈追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大梁皇朝虽然幅员辽阔，但能调动如此多战斗系统持有者的组织并不多见。县衙肯定没有这个能力，州府倒是有可能，但他们通常不会把力量分散到青云镇这种小地方。除非——除非他们要找的人或东西，就在青云镇附近。
沈千秋。
沈追几乎可以确定，这些灰衣人是冲沈千秋来的。沈千秋说过，追杀他的人不只是沈家的人，还有一个神秘势力。那个势力既然能派出三人的猎杀小队四处追杀，自然也能派出更多人封锁周边的区域。
灰衣人的行动很有章法。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青云镇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观察哨——镇口、码头、通往山区的路口，每一个可以出入青云镇的通道都有灰衣人把守。
沈追用侦查技能一个一个地看过他们。
目标：灰衣人甲。系统类型：侦查类？系统等级：1。技能：远望（初级）、气息感应（初级）。
侦查类系统。这个人被安排在镇口，他不需要靠近每一个进出的人，只需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能通过气息感应判断出对方是不是系统拥有者、是什么类型的系统。
沈追收回目光，心跳微微加速。
他的系统虽然对外伪装成普通的捕猎系统，但那个伪装能不能骗过这种专业的侦查技能，他不确定。如果他的真实属性被这些灰衣人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现在不能离开青云镇。他家在这里，他的父母、大哥大嫂、小侄女都在这里。如果他突然消失，灰衣人一定会注意到这个异常，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在废弃农舍中与沈千秋的关系。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沈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进山进山。灰衣人不是来找他的，只要他不暴露自己，他们就永远不会注意到他这个青云镇的小猎人。
下午的时候，灰衣人撤走了。
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沈追一直在用系统雷达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不会意识到青云镇曾经有过这么一拨人。
沈追坐在院子里，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失控的系统、神秘的黑衣人、沈千秋、灰衣小队、**的告示——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世界的系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而有人在利用这种变化谋取私利。
他只是一个青云镇的普通少年，刚刚觉醒系统五天，等级只有1，唯一的战斗经验来自于山中的野兽和一场侥幸获胜的夜战。他却被迫卷入了这场远**能力范围的漩涡。
但退路是没有的。
从他觉醒捕猎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系统的本质决定了，他要么一路猎杀下去，走到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高度；要么在某个猎物的反噬中彻底毁灭。
没有第三种选择。
晚饭后，沈追帮母亲收拾完碗筷，一个人走到了院子外面。
青云镇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蝉鸣反而让这份安静更加深沉。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那些星星闪耀着亘古不变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
忽然，系统雷达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个震动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正在高度警觉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沈追立刻调整了雷达的灵敏度，将感知范围压缩到一百米，逐个排查这个范围内的每一个光点。
找到原因了。
在雷达的最边缘，一个几乎淡到看不见的蓝色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蓝色光点——稀有系统拥有者。
沈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蓝色光点出现在青云镇，这意味着什么？青云镇上的人他都认识，父亲的农耕系统是青色的，母亲的是青色的，大哥的是青色的，赵虎的是青色的，整个青云镇没有一个稀有系统。这个蓝色光点，不是镇上的人。
他顺着蓝色光点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和树木，落在镇子北边的一座小山上。那座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平日**本没有人去。
有人在道观里。
而且他/她拥有稀有系统。
沈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他没有从正路走，而是翻过院墙，穿过镇子后面的一片竹林，沿着山路悄无声息地向半山腰的道观靠近。月光很亮，但竹林的阴影足够淹没他的身形。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最厚实的落叶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距离道观还有五十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系统雷达上那个蓝色光点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依然在极其缓慢地闪烁，像是某种有规律的信号。沈追将侦查技能对准了道观的方向。
侦查目标：未知目标。
距离：48米。
系统类型：？？？（稀有系统，具体类型无法识别）。
系统等级：？？？（系统波动异常，等级评估失败）。
系统状态：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侵蚀来源：外部。侵蚀程度：中度。
警告：该目标的系统正在被外力干涉。干涉手段不明，干涉目的不明。建议宿主谨慎接近，避免**涉力量波及。
沈追的手指微微发凉。
系统被外力侵蚀。那个蓝色光点的闪烁，不是系统在正常运作，而是系统在与某种侵蚀它的力量对抗。这种对抗导致系统波动异常，所以侦查技能无法识别它的类型和等级。
是什么人在侵蚀一个稀有系统？
沈追想到了那个神秘势力——那个手背上纹着竖瞳眼睛、在收集系统暴走残留碎片、同时追捕沈千秋的势力。如果他们能够侵蚀系统、让系统暴走、甚至强行剥离系统，那他们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应该离开这里。这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事，以他目前的力量，贸然介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道观中传出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极其虚弱，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中听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人，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沈追的脚步顿住了。
他被发现了。
不是他的行踪暴露了，而是他的系统被感知到了。这个拥有稀有系统的人能够在系统被侵蚀的状态下，依然感知到他的存在——这份感知力，远超沈千秋，远超那个等级3的领头人，远**现在遇到过的所有人。
他没有动。
道观中的女人又开口了，声音中多了一丝讥讽：“怕了？也对，你一个等级1的小家伙，确实不应该掺和这种事。走吧，就当你没来过。”
沈追咬了咬牙。
她越是这样说，他越走不了。
不是因为不服气，而是因为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傲慢？不是傲慢，更接近于一种疲惫的冷漠。她不在意他走不走，也不在意自己的命运如何。一个连自己都不在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沈追终于开口。
沉默了片刻。
“一个快要死的人。”女人说。
这个回答让沈追更加困惑了。他犹豫了几息的时间，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向道观走去。不是因为想送死，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的出现，和他觉醒的系统之间，存在某种他还没能理解的联系。
道观的门已经腐朽了大半，风一吹就嘎吱作响。沈追侧身从门缝中挤进去，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道观内部。
大堂中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神像前的**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来岁，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面容姣好但毫无血色，嘴唇发白，眼窝深陷，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白花。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腕上隐约可见几道黑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那些纹路的形状和颜色，与沈追在青**上遇到的那个失控男人身上的黑色纹路一模一样。
沈追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侵蚀。
这个女人正在被系统侵蚀。而且侵蚀的程度比那个失控男人深得多，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还在继续向上延伸。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三天，她就会变成那个失控男人那样的状态——失去理智，被系统驱使，变成一个只会攻击的怪物。
“你看得见这些纹路？”女人注意到沈追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
“看得很清楚。”沈追说。
女人仔细打量着沈追，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她忽然轻声笑了：“有趣。你一个小小的等级1，居然能看到系统侵蚀的痕迹。你的系统，不一般啊。”
沈追没有接话。
女人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叫秦昭。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如果有人来杀我，反而是一种解脱。”
“谁在侵蚀你的系统？”沈追问。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如果这个女人的系统是被外力侵蚀的，那侵蚀她的力量会不会也在侵蚀其他人？会不会也盯上了他？
秦昭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看向沈追：“你听说过‘狩猎季’吗？”
沈追摇了摇头。
“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这种东西不是你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秦昭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狩猎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说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特殊的人出现。这些人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可以剥夺其他人的系统，将这些系统的力量据为己有。而这种剥夺，被称之为‘狩猎’。当这种‘狩猎’行为变得频繁，整个天下的系统都会陷入混乱，系统暴走、反噬、失控的案例会成倍增加。这就是‘狩猎季’的到来。”
沈追的手指冰冷。
“狩猎季”的传说。可以剥夺他人系统的特殊能力。系统的暴走和失控与之相关。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你在害怕。”秦昭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追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你又没有那种剥夺他人系统的能力。你只是个打猎的，不是吗？”
沈追不知道秦昭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看**他的伪装。但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多说一个字都是在冒险。
“你说你只能再撑三天。”沈追转移了话题，“三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秦昭说得云淡风轻，“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呗。总不能跑到镇上去祸害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吧。”
沈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秦昭手腕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身体。他知道那些纹路意味着什么——系统的疯狂反噬，宿主生命力被系统抽干，最终变成一个只剩本能的行尸走肉。
但他也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救她。
他的系统可以剥夺他人的系统。而剥夺，就意味着从宿主身上将系统彻底剥离。系统被剥离后，那些黑色纹路失去了根源，大概率会随之消失。
但他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尝试过剥夺。
第一次剥夺的目标是一个已经失控的男人，对方根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如果他剥夺秦昭的系统，会是什么后果？她会变成像那个失控男人一样迅速衰败，还是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他不知道。系统面板上没有写，因为系统从来就不在乎宿主的死活。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沈追开口了。
秦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那套‘狩猎季’的理论，也许是对的。”沈追说，“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沈追伸出右手，缓缓地、坚定地将手掌覆盖在秦昭手腕上那些黑色纹路之上。
秦昭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沈追的手掌涌入她的身体。那股力量不是元力，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存在。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体内那些正在疯狂生长、想要吞噬她的黑色纹路一点一点地吸了过去。
系统侵蚀的力量在与沈追的力量对抗。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碰撞，那种痛苦让她浑身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沈追也不好受。
那些黑色纹路在被他的系统吸收的过程中，带来的是比上一次更强烈的灼烧感。不是像滚烫的岩浆流过血管，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撕咬，试图从他的系统内部攻破他的防线。
但那个黑洞——那个漩涡状的、长着无数触手的黑洞——再一次展现出了它的威严。
它在吞噬那些黑色纹路的同时，也在消化它们、同化它们、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那些细小的触手在每一次吸收后都会微微颤动，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又像是在记录某种信息。
剥夺进度：10%……25%……40%……
警告：目标系统中的侵蚀力量具有高度感染性！宿主系统正在接触未知源头的污染源。建议立即中止剥夺！
宿主选择：继续剥夺。
剥夺进度：55%……70%……85%……
秦昭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的眼中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个濒死之人重新看到希望时的光芒。她看着沈追，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咬紧的牙关，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少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那种连她都无法对抗的力量。
剥夺进度：100%。
剥夺成功！
警告：剥夺过程中检测到未知源头的污染残留。宿主系统已将污染源隔离并逐步消化。消化期间宿主系统将处于不稳定状态，建议避免高强度战斗。
宿主成功剥夺目标系统（秦昭/稀有类/侵蚀状态）。
获得系统点数：85。
获得积分：350。
存在感+25。
当前等级：1（120/100）。等级提升！
沈追的身体猛地一震。
等级提升了。
从等级1提升到了等级2。
一阵强烈的元力波动从他身体中爆发出来，在废弃道观的大堂中形成了一阵旋风。地上的灰尘被吹起，神像前的香炉被震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就连秦昭的长发都被吹拂得向后飘扬。
宿主等级：2（20/200）。
升级效果：系统雷达范围扩大至五百米；技能上限解锁；积分商城新增高级物品；捕猎模式效率提升。
解锁新功能：系统感知识别——宿主可更清晰地分辨不同系统之间的属性和底层规则。
当前存在感：37。
沈追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变了。不是力量上的增强，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改变。他能感知到更多的东西——不止是系统雷达上的光点颜色和亮度，还有那些光点背后隐藏的系统规则，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底层法则。
他也能感知到秦昭的变化。
她的系统已经被完全剥夺了。现在她只是一个没有系统的普通人，身体中残留的侵蚀力量也因为失去了宿主系统而迅速消散。那些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臂上褪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秦昭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腕，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稀有系统没有了。一瞬间没有了，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曾有过。
但她的命保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追，目**杂到难以形容。那里面有震惊，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她在一个等级1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那种能够剥夺他人系统的力量，那种连系统侵蚀都能吞噬的本源，那种她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的禁忌之力。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秦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沈追说。
“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
沈追看着秦昭，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他半张年轻的脸。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一个快死的人，”他说，“总比死了的人有用。”
击杀普通单位（黑衣人乙无系统）：积分+10。
总计获得积分：240。
当前积分：385。
沈追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385积分，距离鹰眼技能的400积分只差15点了。而且这次的积分获得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只能通过猎杀野兽获取积分，现在看来，猎杀——或者说参与猎杀系统持有者也能获得积分，而且收益远超猎杀野兽。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积分获取方式也在随着他的成长而扩展？
沈千秋走过来，在沈追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沈追没有躲开，他现在虚弱得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但也没有从沈千秋的动作中感觉到任何恶意。
“你是第一个。”沈千秋忽然说。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把元力借给别人的人。”沈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种系统能够做到这种事。能量转移——你不觉得这有些……”
“离谱？”沈追替他说了。
沈千秋没有否认。
沈追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沈千秋早晚会问这个问题，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让沈千秋知道系统的真实属性，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那件事的存在，因为沈千秋亲身经历了能量转移带来的增益，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我的系统是捕猎系统。”沈追说，“表面上它只能打猎，但我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它还有一些……隐藏的功能。能量转移就是其中之一。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它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功能，反正它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板上了。”
沈千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沈追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说服沈千秋不好说，但他愿意接受这个解释，至少现在愿意。
“你呢？”沈追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追杀？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沈千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废弃农舍的一堵还算完整的墙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我来自京城。”他说。
只这一句话，沈追就明白了沈千秋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青云镇到大梁皇朝的京城，相距何止千里。京城那个地方，是大梁皇朝的**中心、权力中心、强者中心，据说京城中排行前十的系统拥有者，每一个都有毁**地的力量。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哪怕是沈千秋这种只有等级2的剑客，也绝不是青云镇这种穷乡僻壤的平民能够比拟的。
“我原本是京城沈家的旁支子弟。”沈千秋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沈家在京城虽然算不上顶尖世家，但也有些底蕴。我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家族希望我在**礼上觉醒一个强大的战斗系统，然后为家族争光添彩。”
“所以我觉醒了剑术系统。”沈千秋自嘲地笑了笑，“稀有级战斗系统，算不上最好，但在沈家这一辈中也算拔尖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前途无量，以为沈家会重视我、培养我，以为我能凭借手中的剑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呢？”沈追问。
“结果？”沈千秋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结果我发现自己不过是沈家的一枚棋子。家族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剑术系统。他们安排我加入了一个秘密组织，让我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我不愿意，他们就翻脸了。先是威胁要废掉我的系统，见威胁不成，就派了人追杀我。”
“你说的是沈家的人？”
“不全都是。”沈千秋摇了摇头，“追杀我的人中有一部分确实是沈家派来的，他们怕我投靠别的势力泄露沈家的秘密。但追我最狠的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个穿暗红铠甲的家伙——他不是沈家的人。他是另一个势力派来的。具体是什么势力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势力在收集各种战斗系统，等级越高越好。被他们盯上的人，不是被招揽，就是被……收割。”
沈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收割。
这个词让他脊背发凉。因为他的系统本质上也是在“收割”别人的系统。虽然他的方式是将系统从宿主身上剥夺后据为己有，而不是**宿主拿走系统，但在本质上，两者都是在将别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资源。
“你说的‘收割’，具体是什么意思？”沈追问。
沈千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见过被他们处理过的人。系统被强行剥离，人变成了一具空壳，活着比死了还惨。那种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甚至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某种顶层规则。”
沈追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强行剥离系统。把人变成空壳。
这不就是他的捕猎模式在做的事吗？
不对，有一个关键的区别——他的系统在剥夺时会将系统从宿主身上完整地剥离出来，融合进自己的核心系统中，而宿主在系统被剥离后会变成普通人，但不会变成那种“活着比死了还惨”的空壳状态。从那个失控男人的情况来看，他的系统被剥离之后，身体虽然迅速衰败，但那是因为他本身的系统已经暴走失控，生命力被严重透支。正常的系统被剥离应该不至于如此。
换句话说，他的剥夺方式是“温和”的，而那个势力的“收割”方式是“暴力”的。
但这个区别在外人看来根本不重要。无论是温和还是暴力，剥夺他人系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大梁皇朝的公敌。
他不能在沈千秋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你说的那个势力，有什么标志吗？”沈追问，试图把话题从“系统剥离”上引开。
沈千秋想了想：“我见过他们中有人在手背上纹着一只眼睛。”
沈追的手指猛地一僵。
手背上的眼睛纹身。
聚宝斋那个老头说过的——穿着黑衣服的神秘人，手背上有一个眼睛纹身，在收集系统暴走的残留碎片。
果然是同一伙人。
“那个眼睛……”沈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什么样的眼睛？”
“竖瞳。”沈千秋说，“像蛇一样的竖瞳，瞳孔是金色的。纹在手背上，纹路很精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刺青，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刺青——我在一次交手中划破了那个人的衣服，他的手臂上那个纹身所在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要硬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
沈追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手背上的竖瞳纹身，蛇一样的金色瞳孔，皮肤被改造过的痕迹——这些细节可能会成为未来识别那个势力成员的关键线索。
天快亮了。
沈千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体能恢复得比沈追预想的要快得多，不愧是战斗系统的拥有者。左臂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再流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要走了。”沈千秋说，“那三个人顶多算是探路的，后面还有更多追兵。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
沈追没有挽留。他知道沈千秋说的是实话，以他目前的实力，连一个等级2的战斗系统持有者都打不过，更别说应付那个神秘势力的后续追兵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沈千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这分明是没做任何计划的亡命天涯。
沈追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沈千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剑客，却有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也许是因为他们同姓，也许是因为并肩作战的经历，又也许是因为沈追在沈千秋身上看到了某种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那种被命运推着走、身不由己的感觉。
“你往西南方向走。”沈追说，“翻过青**，再走两百里，有个叫青木镇的地方。我一个远房亲戚在那里开药铺，你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帮你避开追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随手扔给沈千秋。那块木牌是母亲王氏娘家那边的什么亲戚给的，说是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沈追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沈千秋接过木牌，低头看了看，揣进怀里。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沈追。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沈千秋问。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沈追说，“重要的是，你刚才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跑。”
沈千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被追杀了几百里的逃亡者应有的样子。
“沈追。”他说，“我记住你了。”
剑客的身影消失在了晨曦微光中。
沈追靠在断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从墨蓝变成鱼肚白，再变成淡淡的金色。晨风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吹过废弃农舍，吹散了昨夜战斗留下的血腥味。
他打开系统面板，最后扫了一眼。
积分：385。距离鹰眼技能所需400积分还差15。
差15分，正好是一只野兔加上一只野鸡的分量。今天进山转一圈，就能凑够了。
沈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氏正在厨房里熬粥，看见沈追一身狼狈地从外面走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有血？”
“没事，娘。”沈追笑着说，“进山转了一圈，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点皮。”
“摔跤能摔成这样？”王氏狐疑地打量着儿子，但见沈追精神头还好身上的伤也不像是大碍，便放下心来，转身从灶台上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快洗洗脸吃饭，一会儿凉了。”
沈追应了一声，去院子里打了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和血腥气。他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脸——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左颧骨青了一块，但都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千秋说过，他在京城沈家是旁支子弟。
京城沈家。
沈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信息格外在意。他家世世代代住在青云镇，往上数八辈子都是庄稼人，和京城那个沈家八竿子打不着。但“沈”这个姓氏，加上沈千秋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总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也许只是巧合吧。
沈追摇了摇头，把这没来由的念头甩了出去。
吃过早饭，沈追没有急着进山。
他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整理系统面板上那些散乱的信息。经过这几天的摸索，他对捕猎系统的了解比以前深了很多，但仍然有很多功能隐藏在暗处，需要他主动去发现。
比如那个“能量转移”功能。如果不是在废弃农舍那次战斗中无意中点开了面板最底部的那个图标，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这个功能在系统说明中完全没有提到，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一样。
为什么要藏？
还有“系统捕猎模式”——第一次触发是在生死关头，猎杀直觉接管了他的身体，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那是他最深层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比他的一切考量都更优先。那种本能的来源是什么？是系统赋予他的，还是他自身就有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在系统面板上。
沈追关闭了面板，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那个藏在他身体深处的力量。在识海的最深处，那个漩涡状的黑洞安静地旋转着，周围的触手缓缓蠕动，像是在沉睡。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黑洞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图标，不具任何意义。
但他知道它不是。
那个黑洞吞噬了失控男人的系统，将那个人的系统核心碾碎、吸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那个过程沈追现在想起来都会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过……自然。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自然得让他觉得可怕。
那是他的本能。
在他还不了解这个世界、还不了解自己的系统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去做。
沈追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情急不得。他的路还很长，系统的秘密、世界的真相、那个神秘势力的目的，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清楚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打好基础，一步一步地积累力量，等到机会来临时，他才有能力抓住它。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进山，凑够400积分，兑换鹰眼技能。
沈追起身，带上猎刀，出了门。
他刚走到镇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赵虎也在人群中，看见沈追就招手大喊：“老三！快过来！出大事了！”
沈追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镇口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盖着青云县衙的红印。告示上的内容让沈追瞳孔微缩——
“奉**旨意，即日起，江南道各州县全面清查系统异常现象。凡发现系统暴走、失控、反噬等异常情况者，须立即上报当地官府，不得隐瞒。凡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凡藏匿系统异常者，以叛国罪论处。”
落款是江南道观察使，日期是三天前。
系统异常已经严重到需要**专门下旨的程度了。而且这道旨意的语气极为严厉，“叛国罪”三个字意味着一旦被发现隐瞒或藏匿系统异常者，等待他们的将是诛九族的极刑。
沈追不动声色地看着告示，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但“正视”的方式不是去追查系统异常的根本原因，而是从底层开始层层加码，用严刑峻法来堵住信息的扩散。这种做法只能说明一件事——**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不想让百姓知道系统出了问题。
因为系统是上天赐予大梁皇朝的天命所归的象征。如果系统本身出了问题，那天命在谁身上就成了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
“这也太吓人了吧，叛国罪啊！”赵虎在沈追身边小声嘀咕，“谁还敢上报啊，万一报错了不是找死吗？”
沈追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人群。
他今天的计划不变——进山打猎。告示是告示，生活是生活，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青**一如既往地安静。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啁啾，偶尔有松鼠从树干上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追走在山路上，呼**清新中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说不出的舒服。
他打开了系统雷达，确认方圆三百米内没有其他系统拥有者之后，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片山林已经成了他的主场。在这里，他是猎人，不是猎物。
追踪中级技能让他能够感知到三百米范围内所有猎物的位置和动向。他不需要像第一天那样跟着足迹慢慢找了，现在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这片山林中哪里有野兔、哪里有野鸡、哪里有獐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幅活地图，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猎物，每一个光点的移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沈追选了一个野兔聚集的区域，开始了今天的狩猎。
第一只野兔，一箭毙命。
第二只野兔，又是一箭。
第三只，**只——
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打到了五只野兔，加上两只野鸡，积分已经从385涨到了408。
够了。
沈追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打开了积分商城，直接翻到了最下方。
鹰眼（初级）：积分400。主动技能，开启后大幅提升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视物能力，最高可看清五百步外目标的细节，在追踪移动目标时自动聚焦。持续时间：一炷香。冷却时间：半个时辰。
兑换确认？是/否。
沈追点了“是”。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00，剩余积分8。
鹰眼（初级）已添加到技能列表。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沈追的双眼，像是有人在给他的眼睛浇了一瓢冰水。他眨了眨眼，最开始看东西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那些雾气就散去了，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他试着启动鹰眼技能。
视野猛地拉近了——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大树，原本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现在连树皮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只在山涧边饮水的獐子，原本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点，现在连它耳朵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追关闭了鹰眼技能，揉了揉眼睛。
这个技能的强大远**的预期。五百步外的细节都能看清，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敌人发现自己之前就锁定目标，占据绝对的先手优势。配合狩猎短弓的精准度加成，他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上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
剩下的8积分暂时没有什么用，沈追关了面板，准备再打几只猎物就回去。
他朝山涧方向走去，打算去打那只獐子。獐子肉比野兔值钱，拿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最重要的是，猎杀獐子给的积分也比野兔多，他现在积分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需要再攒一些备用。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系统雷达忽然发出了震动。
沈追的身体瞬间绷紧。
红色光点——又是一个红色光点。这一次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红色光点呈一条直线排列，从青**深处向山外移动，速度不算快，但非常稳定。
沈追立刻打开了鹰眼技能，同时启动了侦查。
视野拉近。
三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三个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脚步稳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练家子。中间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但神情冷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剑上。最后面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背着两个硕大的包袱，走路却不显吃力。
他们的系统波动强度不一——领头的中年男人最强，沈追的侦查结果显示他的系统等级是3；年轻女人次之，等级2；壮汉最弱，但也是等级2。
三个战斗系统拥有者，等级最低的都有2。
沈追几乎是本能地就矮下了身子，躲进了一丛灌木后面。
他的系统雷达还在持续输出信息。
红色光点目标1：中年男性，系统类型：拳法系统（战斗类），等级3。威胁评估：高。
红色光点目标2：年轻女性，系统类型：剑术系统（战斗类），等级2。威胁评估：中等。
红色光点目标3：壮年男性，系统类型：体术系统（战斗类），等级2。威胁评估：中等。
综合评估：该三人小队配合默契，行动模式高度统一，疑似来自正规组织。建议宿主避免直接接触。
来自正规组织的战斗系统小队。
沈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猎杀小队。不是他来猎杀别人，而是别人来猎杀谁？来猎杀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和沈千秋有关？
那三个人越走越近。
沈追躲在灌木丛后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的程度。鹰眼技能还在开启状态，他能清楚地看到三个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目光在前方的山林中扫视着，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地面上的痕迹。他在追踪什么。
年轻女子紧随其后，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短剑的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耳朵会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除了视线之外的其他信息——这是一个拥有高级感知能力的人。
壮汉走在最后，背着包袱，但沈追注意到他的步伐始终与前面两人保持着精确的距离，不多不少，始终十五步。这不是巧合，而是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
三个人从距离沈追藏身处大约六十步的地方走过，没有发现他。
沈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那三个人的光点完全消失在系统雷达的范围之外后，才慢慢地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等级3的拳法系统、等级2的剑术系统、等级2的体术系统——这样的配置，如果是来对付他的话，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等级1的捕猎系统在单纯的战斗能力上完全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就算他使用能量转移给某个战斗系统持有者临时提高能力，在没有沈千秋那样的帮手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等死。
那三个人不是来找他的。至少现在看来不是。
但他们出现在青**中，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沈追没有再继续打猎，而是把已经打到的那几只野兔野鸡收好，快步往山下走去。
他需要回青云镇，看看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回到青云镇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镇上的气氛和早晨告示贴出来时相比，又凝重了几分。好几个身穿灰色短打的陌生人在镇子里来回走动，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的。
沈追不动声色地走回自家院子，把猎物放下，然后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假装在晒太阳，实际上一直在用侦查技能观察那些陌生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灰衣人在青云镇中活动，每一个都有战斗系统，等级从1到2不等。他们不像是来执行什么具体任务的，更像是来“覆盖”这片区域——用最低的成本占据这片地盘，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捕捉到。
沈追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大梁皇朝虽然幅员辽阔，但能调动如此多战斗系统持有者的组织并不多见。县衙肯定没有这个能力，州府倒是有可能，但他们通常不会把力量分散到青云镇这种小地方。除非——除非他们要找的人或东西，就在青云镇附近。
沈千秋。
沈追几乎可以确定，这些灰衣人是冲沈千秋来的。沈千秋说过，追杀他的人不只是沈家的人，还有一个神秘势力。那个势力既然能派出三人的猎杀小队四处追杀，自然也能派出更多人封锁周边的区域。
灰衣人的行动很有章法。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青云镇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观察哨——镇口、码头、通往山区的路口，每一个可以出入青云镇的通道都有灰衣人把守。
沈追用侦查技能一个一个地看过他们。
目标：灰衣人甲。系统类型：侦查类？系统等级：1。技能：远望（初级）、气息感应（初级）。
侦查类系统。这个人被安排在镇口，他不需要靠近每一个进出的人，只需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能通过气息感应判断出对方是不是系统拥有者、是什么类型的系统。
沈追收回目光，心跳微微加速。
他的系统虽然对外伪装成普通的捕猎系统，但那个伪装能不能骗过这种专业的侦查技能，他不确定。如果他的真实属性被这些灰衣人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现在不能离开青云镇。他家在这里，他的父母、大哥大嫂、小侄女都在这里。如果他突然消失，灰衣人一定会注意到这个异常，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在废弃农舍中与沈千秋的关系。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沈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进山进山。灰衣人不是来找他的，只要他不暴露自己，他们就永远不会注意到他这个青云镇的小猎人。
下午的时候，灰衣人撤走了。
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沈追一直在用系统雷达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不会意识到青云镇曾经有过这么一拨人。
沈追坐在院子里，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失控的系统、神秘的黑衣人、沈千秋、灰衣小队、**的告示——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世界的系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而有人在利用这种变化谋取私利。
他只是一个青云镇的普通少年，刚刚觉醒系统五天，等级只有1，唯一的战斗经验来自于山中的野兽和一场侥幸获胜的夜战。他却被迫卷入了这场远**能力范围的漩涡。
但退路是没有的。
从他觉醒捕猎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系统的本质决定了，他要么一路猎杀下去，走到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高度；要么在某个猎物的反噬中彻底毁灭。
没有第三种选择。
晚饭后，沈追帮母亲收拾完碗筷，一个人走到了院子外面。
青云镇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蝉鸣反而让这份安静更加深沉。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那些星星闪耀着亘古不变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
忽然，系统雷达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个震动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正在高度警觉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沈追立刻调整了雷达的灵敏度，将感知范围压缩到一百米，逐个排查这个范围内的每一个光点。
找到原因了。
在雷达的最边缘，一个几乎淡到看不见的蓝色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蓝色光点——稀有系统拥有者。
沈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蓝色光点出现在青云镇，这意味着什么？青云镇上的人他都认识，父亲的农耕系统是青色的，母亲的是青色的，大哥的是青色的，赵虎的是青色的，整个青云镇没有一个稀有系统。这个蓝色光点，不是镇上的人。
他顺着蓝色光点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和树木，落在镇子北边的一座小山上。那座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平日**本没有人去。
有人在道观里。
而且他/她拥有稀有系统。
沈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他没有从正路走，而是翻过院墙，穿过镇子后面的一片竹林，沿着山路悄无声息地向半山腰的道观靠近。月光很亮，但竹林的阴影足够淹没他的身形。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最厚实的落叶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距离道观还有五十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系统雷达上那个蓝色光点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依然在极其缓慢地闪烁，像是某种有规律的信号。沈追将侦查技能对准了道观的方向。
侦查目标：未知目标。
距离：48米。
系统类型：？？？（稀有系统，具体类型无法识别）。
系统等级：？？？（系统波动异常，等级评估失败）。
系统状态：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侵蚀来源：外部。侵蚀程度：中度。
警告：该目标的系统正在被外力干涉。干涉手段不明，干涉目的不明。建议宿主谨慎接近，避免**涉力量波及。
沈追的手指微微发凉。
系统被外力侵蚀。那个蓝色光点的闪烁，不是系统在正常运作，而是系统在与某种侵蚀它的力量对抗。这种对抗导致系统波动异常，所以侦查技能无法识别它的类型和等级。
是什么人在侵蚀一个稀有系统？
沈追想到了那个神秘势力——那个手背上纹着竖瞳眼睛、在收集系统暴走残留碎片、同时追捕沈千秋的势力。如果他们能够侵蚀系统、让系统暴走、甚至强行剥离系统，那他们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应该离开这里。这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事，以他目前的力量，贸然介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道观中传出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极其虚弱，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中听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人，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沈追的脚步顿住了。
他被发现了。
不是他的行踪暴露了，而是他的系统被感知到了。这个拥有稀有系统的人能够在系统被侵蚀的状态下，依然感知到他的存在——这份感知力，远超沈千秋，远超那个等级3的领头人，远**现在遇到过的所有人。
他没有动。
道观中的女人又开口了，声音中多了一丝讥讽：“怕了？也对，你一个等级1的小家伙，确实不应该掺和这种事。走吧，就当你没来过。”
沈追咬了咬牙。
她越是这样说，他越走不了。
不是因为不服气，而是因为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傲慢？不是傲慢，更接近于一种疲惫的冷漠。她不在意他走不走，也不在意自己的命运如何。一个连自己都不在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沈追终于开口。
沉默了片刻。
“一个快要死的人。”女人说。
这个回答让沈追更加困惑了。他犹豫了几息的时间，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向道观走去。不是因为想送死，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的出现，和他觉醒的系统之间，存在某种他还没能理解的联系。
道观的门已经腐朽了大半，风一吹就嘎吱作响。沈追侧身从门缝中挤进去，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道观内部。
大堂中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神像前的**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来岁，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面容姣好但毫无血色，嘴唇发白，眼窝深陷，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白花。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腕上隐约可见几道黑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那些纹路的形状和颜色，与沈追在青**上遇到的那个失控男人身上的黑色纹路一模一样。
沈追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侵蚀。
这个女人正在被系统侵蚀。而且侵蚀的程度比那个失控男人深得多，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还在继续向上延伸。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三天，她就会变成那个失控男人那样的状态——失去理智，被系统驱使，变成一个只会攻击的怪物。
“你看得见这些纹路？”女人注意到沈追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
“看得很清楚。”沈追说。
女人仔细打量着沈追，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她忽然轻声笑了：“有趣。你一个小小的等级1，居然能看到系统侵蚀的痕迹。你的系统，不一般啊。”
沈追没有接话。
女人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叫秦昭。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如果有人来杀我，反而是一种解脱。”
“谁在侵蚀你的系统？”沈追问。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如果这个女人的系统是被外力侵蚀的，那侵蚀她的力量会不会也在侵蚀其他人？会不会也盯上了他？
秦昭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看向沈追：“你听说过‘狩猎季’吗？”
沈追摇了摇头。
“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这种东西不是你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秦昭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狩猎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说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特殊的人出现。这些人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可以剥夺其他人的系统，将这些系统的力量据为己有。而这种剥夺，被称之为‘狩猎’。当这种‘狩猎’行为变得频繁，整个天下的系统都会陷入混乱，系统暴走、反噬、失控的案例会成倍增加。这就是‘狩猎季’的到来。”
沈追的手指冰冷。
“狩猎季”的传说。可以剥夺他人系统的特殊能力。系统的暴走和失控与之相关。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你在害怕。”秦昭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追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你又没有那种剥夺他人系统的能力。你只是个打猎的，不是吗？”
沈追不知道秦昭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看**他的伪装。但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多说一个字都是在冒险。
“你说你只能再撑三天。”沈追转移了话题，“三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秦昭说得云淡风轻，“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呗。总不能跑到镇上去祸害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吧。”
沈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秦昭手腕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身体。他知道那些纹路意味着什么——系统的疯狂反噬，宿主生命力被系统抽干，最终变成一个只剩本能的行尸走肉。
但他也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救她。
他的系统可以剥夺他人的系统。而剥夺，就意味着从宿主身上将系统彻底剥离。系统被剥离后，那些黑色纹路失去了根源，大概率会随之消失。
但他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尝试过剥夺。
第一次剥夺的目标是一个已经失控的男人，对方根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如果他剥夺秦昭的系统，会是什么后果？她会变成像那个失控男人一样迅速衰败，还是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他不知道。系统面板上没有写，因为系统从来就不在乎宿主的死活。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沈追开口了。
秦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那套‘狩猎季’的理论，也许是对的。”沈追说，“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沈追伸出右手，缓缓地、坚定地将手掌覆盖在秦昭手腕上那些黑色纹路之上。
秦昭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沈追的手掌涌入她的身体。那股力量不是元力，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存在。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体内那些正在疯狂生长、想要吞噬她的黑色纹路一点一点地吸了过去。
系统侵蚀的力量在与沈追的力量对抗。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碰撞，那种痛苦让她浑身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沈追也不好受。
那些黑色纹路在被他的系统吸收的过程中，带来的是比上一次更强烈的灼烧感。不是像滚烫的岩浆流过血管，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撕咬，试图从他的系统内部攻破他的防线。
但那个黑洞——那个漩涡状的、长着无数触手的黑洞——再一次展现出了它的威严。
它在吞噬那些黑色纹路的同时，也在消化它们、同化它们、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那些细小的触手在每一次吸收后都会微微颤动，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又像是在记录某种信息。
剥夺进度：10%……25%……40%……
警告：目标系统中的侵蚀力量具有高度感染性！宿主系统正在接触未知源头的污染源。建议立即中止剥夺！
宿主选择：继续剥夺。
剥夺进度：55%……70%……85%……
秦昭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的眼中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个濒死之人重新看到希望时的光芒。她看着沈追，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咬紧的牙关，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少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那种连她都无法对抗的力量。
剥夺进度：100%。
剥夺成功！
警告：剥夺过程中检测到未知源头的污染残留。宿主系统已将污染源隔离并逐步消化。消化期间宿主系统将处于不稳定状态，建议避免高强度战斗。
宿主成功剥夺目标系统（秦昭/稀有类/侵蚀状态）。
获得系统点数：85。
获得积分：350。
存在感+25。
当前等级：1（120/100）。等级提升！
沈追的身体猛地一震。
等级提升了。
从等级1提升到了等级2。
一阵强烈的元力波动从他身体中爆发出来，在废弃道观的大堂中形成了一阵旋风。地上的灰尘被吹起，神像前的香炉被震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就连秦昭的长发都被吹拂得向后飘扬。
宿主等级：2（20/200）。
升级效果：系统雷达范围扩大至五百米；技能上限解锁；积分商城新增高级物品；捕猎模式效率提升。
解锁新功能：系统感知识别——宿主可更清晰地分辨不同系统之间的属性和底层规则。
当前存在感：37。
沈追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变了。不是力量上的增强，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改变。他能感知到更多的东西——不止是系统雷达上的光点颜色和亮度，还有那些光点背后隐藏的系统规则，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底层法则。
他也能感知到秦昭的变化。
她的系统已经被完全剥夺了。现在她只是一个没有系统的普通人，身体中残留的侵蚀力量也因为失去了宿主系统而迅速消散。那些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臂上褪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秦昭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腕，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稀有系统没有了。一瞬间没有了，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曾有过。
但她的命保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追，目**杂到难以形容。那里面有震惊，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她在一个等级1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那种能够剥夺他人系统的力量，那种连系统侵蚀都能吞噬的本源，那种她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的禁忌之力。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秦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沈追说。
“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
沈追看着秦昭，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他半张年轻的脸。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一个快死的人，”他说，“总比死了的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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