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捕猎系统  |  作者:修焱  |  更新:2026-05-26
暗流涌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乘凉聊天。看见沈追扛着大包小包猎物回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哟,沈家老三这是打了多少好东西回来?那布袋里装的啥?鼓鼓囊囊的,看着不轻啊。啧啧啧,这捕猎系统还真有两下子,第一天进山就打了这么多!”,没有多说什么,扛着猎物往自家方向走。赵虎跟在后面,嘴巴一直没闲着,逢人就说“老三今天打了四只兔子一只野鸡一只獐子”,恨不得全镇都知道他兄弟有多厉害。,王氏看见这么多猎物,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一边念叨着“我的儿啊你没受伤吧”,一边上下其手把沈追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确认沈追完好无损之后,她的注意力才转移到那些猎物上,脸上露出了笑容。“獐子肉嫩,明天给你们红烧了吃。野鸡炖汤最补,给你爹补补身子。兔子剥了皮腌起来,能放好些日子……”王氏一边盘算一边把猎物拎进厨房,动作麻利得像个将军在调兵遣将。,看见小儿子扛着猎物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了翘。但沈追注意到,父亲抽烟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被岁月磨砺得粗糙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看见那堆猎物,闷声说了一句:“行。”就这么一个字,但沈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认可。,小丫头看见那些毛茸茸的兔子眼睛就亮了,拍着手喊“兔兔、兔兔”,奶声奶气的,惹得一家人都笑了。,王氏特意杀了一只**鸡炖汤,说是给沈追“补补元气”。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月光如水,晚风**,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外加一壶沈怀山自己酿的米酒。,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他讲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说当年**礼觉醒农耕系统的时候,整个青云镇的人都来看了,因为他的农耕系统是那几年青云镇觉醒的最好系统,能感知土壤肥力,能判断天气变化,种出来的庄稼比别人家多收三成。“那时候啊,县太爷都派人来请我,想让我去县里当农官,教那些大户种地。”沈怀山端着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没去。不是不想去,是你爷爷身体不好,***又走得早,家里没人照应。”:“你要是去了县里,说不定现在都是七品官了,哪还用在这穷乡僻壤种地。”
“种地怎么了?”沈怀山瞪了王氏一眼,“种地踏实!我就喜欢闻那泥土味,就是喜欢看庄稼一天天长起来。再说了,我要是去了县里,还能娶你?还能有这三个孩子?”
王氏脸色一红,啐了一口:“老不正经的,孩子面前说这些。”
沈追看着父母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家。朴素的、平凡的、温暖的家。
他一定要守住这个家。
晚饭后,沈追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插上门闩之后,他立刻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沈追
等级:1(35/100)
积分:203
存在感:12
当前系统:捕猎系统
技能:追踪(初级)
装备:狩猎短弓、锋利箭矢×10、精钢猎刀(普通装备,未绑定)
可掠夺目标:无
系统背包空间:2/10(狩猎短弓、锋利箭矢×9)
(注:精钢猎刀为普通装备,不占用系统背包空间,可随身携带。)
他的目光落在“存在感:12”那一栏上。
存在感,每掠夺一个系统就会增加。第一次掠夺,增加了12点。再掠夺八次左右,存在感就会达到100,到时候就会进入“天道注视”范围。
他不知道天道注视意味着什么,但那个警告的分量,他能够掂量出来。
需要谨慎行事,不能急于求成。至少在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不能频繁出手。
沈追退出主面板,打开了积分商城。203点积分,比起初的时候宽裕了不少,但距离他想要的“追踪(中级)”还差一点点。追踪中级需要200积分,他现在刚好够,但买了技能就没有积分买其他东西了,这让他有些犹豫。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在积分商城的更深处,又解锁了一些新的可兑换物品。这些新物品的解锁似乎与他等级提升和掠夺系统有关——之前只有五样东西可兑换,现在多了三样。
侦查(初级):积分150。主动技能,可对单一目标进行深度侦查,获取其系统类型、等级、弱点等详细信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快速装填(被动):积分100。**类武器装填速度提升30%。
生命力感知(初级):积分120。被动技能,可感知方圆百米内所有生命体的生命力强度,区分普通人与系统拥有者。
这三个新技能让沈追眼前一亮。
“侦查”技能的价值不言而喻。他目前只能通过系统雷达看到目标的类型、等级和颜色,但无法获取更详细的弱点信息。有了侦查技能,他在猎杀之前就能做好充分准备,大大提高成功率。
“快速装填”是纯粹的实战技能,在**对射中能让他占据明显优势。尤其是在山林这样的复杂地形中,多射出一箭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生命力感知”则是一个极其实用的侦测技能。系统雷达只能感知系统拥有者,但生命力感知可以感知一切生命体——包括普通人、野兽,以及那些没有系统的人。这意味着他可以提前发现隐藏的威胁,避免陷入被动。
但问题来了——他只有203积分,没办法全部拿下。
沈追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兑换侦查(初级),消耗积分150,剩余积分53。
兑换快速装填,积分不足。
兑换生命力感知,积分不足。
侦查技能在兑换的瞬间就融入了他的意识中。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学习一门新技能,更像是脑海中某个原本蒙着灰尘的窗户被打开了,窗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尝试着使用侦查技能,将目标锁定为自己。
侦查目标:宿主自身。
系统类型:捕猎系统(特殊类/未分类)。
系统等级:1(35/100)。
系统状态:稳定。隐藏属性已激活,未被外界侦测。
弱点:存在感较高时易于暴露;剥夺目标过程中无法移动;对污染类系统抗性较低。
当前融合子系统:无。
持有可融合碎片:吞噬核心(残)。
最后一条信息让他微微一愣。吞噬核心残片还在,系统提示过可以融合,但他一直没有做出选择。融合后虽然能提升剥夺效率,但存在污染风险,这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
沈追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不融合。等到他对这个系统了解得更深入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冒这个险。
他又尝试着将侦查技能对准院子外面的方向。
侦查目标:赵虎。距离:47米。
系统类型:伐木系统(生产类/普通)。
系统等级:4。
系统状态:稳定。
弱点:系统功能单一,缺乏战斗能力;夜间视力下降;左膝旧伤影响机动性。
综合评价:低威胁。
侦查目标:沈怀山。距离:23米。
系统类型:农耕系统(生产类/普通)。
系统等级:3。
系统状态:稳定。但存在轻微的元气流失,可能与年龄有关。
弱点:无战斗技能;体能衰退;慢性咳嗽影响耐力。
综合评价:极低威胁。
沈追又侦查了母亲王氏和大哥沈远,结果都在意料之中。全都是生产类系统,等级不高,战斗能力为零。大哥沈远的铁匠系统稍微特殊一些——侦查结果显示他的系统有“武器亲和”的隐藏属性,能让他在锻造武器时赋予武器额外的元力加成。这也是为什么他打出来的猎刀比普通铁匠铺的要好得多的原因。
对于普通的青云镇平民来说,这样的侦查结果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有一天,沈追的系统雷达中出现了一个高阶战斗系统的拥有者,侦查技能将是他在那场潜在战斗中唯一的优势。
他关掉系统面板,躺在床上,脑海中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
第一,捕猎系统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运作模式。表面模式是常规的狩猎系统,通过猎杀野兽获取积分,用积分兑换技能装备,提升自己的狩猎能力。这个模式是他对外的伪装,也是他获取积分的主要途径。深层模式则是剥夺其他系统,这是系统的真正本质,但目前除了“通过肢体接触触发”这个条件之外,他对这个模式几乎一无所知。
第二,吞噬类系统的存在。那个男人的出现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的系统并不都是稳定可靠的。他的系统是“未注册”的,而且出现了严重的异常,导致了反噬和失控。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更大的问题?是不是有人在刻意制造这种不稳定的系统?还是说,系统本身就有某种周期性失灵的可能性?
第三,存在感的累积。每掠夺一个系统,存在感就会增加。按照这个速度,掠夺八九次就会触发天道注视。他需要在天道注视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也需要想办法降低存在感——尽管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关于“存在感降低”的说明。
**,系统碎片和融合机制。吞噬核心残片是目前唯一获取的可融合物品,但融合存在风险。系统碎片应该是掠夺系统之后有概率获得的额外奖励,不同的碎片应该提供不同的增益效果。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一条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汇入了更广阔的未知水域。
沈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尽快入睡。
明天,他还要继续进山打猎。
打猎——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
接下来的五天,沈追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黑才回来。
他的捕猎技巧在这五天里突飞猛进。追踪技能搭配猎杀直觉,让他几乎成了山林中的王者。第一天他打了六只猎物,第二天就涨到了九只,第三天更是打到了一只半大的野猪,光是那头野猪就给了他80积分。
积分累计:203(结余)+67(第二天)+72(第三天含野猪80)+55(**天)+48(第五天)=445积分。
五天时间,沈追从最初见到野兔都会紧张的生手,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猎人。他能通过足迹判断猎物的种类、大小和去向;能从风吹草动的细微变化中感知潜在的危险;能在复杂的地形中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佳的攻击位置。这些能力中,有一部分来自系统的加持,但更多的是他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本领。
系统给了他一双眼睛,但走路还是要靠他自己。
五天后,沈追用积分兑换了追踪中级和快速装填。
兑换追踪(中级),消耗积分200,剩余积分245。
追踪(中级)效果:追踪范围扩大至三百米,可追踪中型猎物,追踪精度大幅提升,新增“预判猎物的移动路线”功能。
兑换快速装填(被动),消耗积分100,剩余积分145。
快速装填效果:**类武器装填速度提升30%。
追踪技能的提升效果立竿见影。中级追踪技能不仅能追踪更远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增加了“预判猎物的移动路线”功能。在山林中,这个能力意味着他可以在猎物还没到达某个位置之前就提前设伏,猎杀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快速装填则是实打实的战斗加成。沈追试了一下,原本需要三息才能完成的搭箭拉弓动作,现在只需要两息多一点,快了将近三分之一。在实战中,这多出来的时间可能就是他比敌人多射出一箭的机会。
剩下的145积分他没有急着花,而是存了起来,准备存够400积分兑换一个叫做“鹰眼”的高级技能——那个技能在积分商城的更深处显示,需要等级2才能解锁,但在解锁之前他可以看到“鹰眼”的简要说明:大幅提升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视物能力,最高可看清五百步外目标的细节。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战斗技能。远程攻击的核心就是视力,能在更远的距离发现敌人、锁定目标,就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五天的狩猎也让沈追在青云镇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沈家老三那个捕猎系统,邪门得很!”茶馆里的茶客们议论纷纷,“人家打猎都是碰运气,他打猎就跟地里的庄稼似的,一打一个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他扛着一头野猪从山坡上下来,那头野猪少说一百五十斤,他一个人就扛回来了!”
“听说他已经积攒了不少银两,有人出高价买他的猎物,他都拿到县城去卖了呢。”
沈追确实把一部分猎物卖到了县城。青云镇离县城约莫二十里路,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他每隔两天就会跑一趟县城,把多余的猎物卖给城里的酒楼和肉铺。一来二去,他手头攒下了将近十两银子——这在青云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十两银子,够沈家一家五口吃三个月的饭了。
王氏看着儿子拿回来的银两,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心疼的是儿子每天在山里风吹日晒,高高兴兴的是儿子争气,这个家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但沈追心里清楚,十两银子不算什么。他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实力。银子可以慢慢攒,但实力的提升一刻都不能停。因为那个神秘的男人,那个被系统反噬的失控者,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不相信那个人出现在青**是巧合。
第六天,沈追没有进山。
他决定去县城一趟,不是为了卖猎物,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青云镇太小了,三百来户人家,消息闭塞得像是与世隔绝。县城就不一样了,青云县虽然只是一个下等县,但好歹是个县城,有客栈、酒楼、茶馆、当铺、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藏书阁。人多嘴杂的地方,消息流动得最快。
他骑上家里那匹老马——说是老马,其实已经老得只能慢悠悠地走了,但总比步行快——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赶。官道两旁是**的农田,麦苗青翠欲滴,几只白鹭在田埂上踱步,偶尔有农夫赶着牛车从对面过来,看见沈追便热情地打招呼。
半个时辰后,沈追进了青云县城。
县城比青云镇大了不知多少倍,光是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就比青云镇的全部街道加起来还要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打铁的、开饭馆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沈追把老马拴在城南的马厩里,付了两文钱的草料费,然后闲逛着往城中的茶馆方向走。
青云县最大的茶馆叫“听雨轩”,位于县城的十字街口,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这里是县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在这里汇聚,一张嘴就是一个故事。
沈追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客官喝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龙井、碧螺春,还有新到的铁观音。”
“一壶龙井,再来一碟花生米。”沈追说。
“好嘞!”
龙井很快端了上来,茶汤清亮,香气袅袅。沈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竖起了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人的谈话。
二楼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些商贩和闲汉,谈论的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谁家的铺子生意好、谁家的儿子中了秀才、哪个镇的粮食涨价了。沈追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正要起身换个地方,忽然听到了一个让他瞬间警觉起来的词。
“……系统暴走。”
声音是从他隔壁桌传来的,压得很低,但沈追的耳力在几次狩猎之后变得更加灵敏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侧耳倾听。
隔壁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像是个做生意的商人。另一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着衙门里低级吏员的灰色公服,相貌普通,但眼神精明。
说话的是那个商人。
“……听说上个月青州那边出了三起,兖州两起,咱们这江南道还算少的,但也有一起。半个月前,隔壁云来县就有一个人,好好的突然就疯了,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死人,三四个壮汉都按不住。后来还是县尉大人亲自出手才制服的。”
那个吏员喝了一口茶,压低声音道:“你说这系统暴走的事,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可不是嘛!”商人叹了口气,“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以前哪听说过什么系统暴走?也就是这两年,陆陆续续就有消息传出来。**那边好像也知道这事,但一直压着不让公开谈论,说是怕引起恐慌。”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不是上天恩赐的吗?怎么就暴走了呢?”
商人摊了摊手:“谁知道呢。有人说是系统本身出了问题,有人说是那些人的命格承受不住系统的力量,还有人说……算了不说了,说多了犯忌讳。”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去说粮食的行情了。
沈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系统暴走。
青州三起,兖州两起,江南道一起——就在隔壁云来县,半个月前。
云来县和青云县之间只隔着一座青**。他从青**上猎杀的那个乱跑的家伙,是不是就是从云来县跑过来的?
听商人和吏员的对话,系统暴走的案例并不是孤立的,而是在大梁皇朝各地都有发生,且似乎越来越频繁。**知道这件事,但在刻意隐瞒。
这意味着什么?
是系统本身出了问题?还是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在幕后操纵?
沈追放下茶杯,结了账,离开了听雨轩。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把从茶馆听到的信息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系统暴走的案例在增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系统——这个上天赐予人类、与大梁皇朝共生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可能正在经历某种变化。也许是一种周期性的波动,也许是一次大规模的退化或进化,又或者……
沈追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者,系统的暴走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不需要为此操心。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隐藏自己,以及怎么找到下一个猎物。
想到这里,沈追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
那座隐藏在巷子里的当铺,也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当铺的名字叫“聚宝斋”,门面不大,进门是一道高高的柜台,上面装着铁栅栏,只留一个小小的窗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沈追走上前,从窗口递进去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这是他在那个失控男人身上发现的东西——当时那个人疯狂扑向他,衣服在撕扯中裂开,这个碎片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被沈追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他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块碎片,只在系统雷达上看过一条模糊的说明——“异变系统残留物,蕴含未知信息”。
“掌柜的,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沈追说。
老头接过碎片,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他猛地抬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沿仔细打量了沈追几眼,然后迅速将碎片递了回来:“这东西老夫不认识,客官请回吧。”
沈追没有接:“掌柜的,你还没仔细看就说不知道,这不是做生意的态度。”
老头脸上的肌肉**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小伙子,这东西烫手。老夫劝你一句,哪儿捡的扔哪儿去,别给自己惹麻烦。”
沈追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将一块碎银子连同碎片一起递了过去:“掌柜的,我不问这碎片是什么,也不问你从哪儿见过它。我只问一句话,你就当是闲聊。”
老头看了看那块碎银子,大约有二钱,不算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银子,但碎片坚决不碰,像是那东西会咬人似的。
“你问。”
“这东西,在别的地方出现过没有?”沈追问。
老头沉默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之后,才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光出现过,还有人专门在收这东西。上个月,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来过我这里,拿出一张图样,问我见没见过这样的碎片。我说没见过,他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蒙着黑纱。但我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一个东西——”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背,“他手背上有一个纹身,是一只眼睛。”
沈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手背上的眼睛纹身。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又问了一句:“那人后来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老头摆手,“好了好了,就说到这,老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沈追没有再追问,收起碎片,离开了聚宝斋。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一个画面——一只纹在手背上的眼睛。那眼睛是什么势力的标记?为什么要收集系统暴走的残留碎片?那个身穿黑衣的神秘人和系统暴走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现在没有能力去寻找。
但至少,他知道了这个地图上还有更多未知的领域等待探索。他不再是一个手足无措的懵懂少年,而是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并且握住了通往答案的第一把钥匙。
当天傍晚,沈追回到青云镇,发现镇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往常这个时辰,街上早该没什么人了,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孩童嬉闹。但今天,镇口的空地上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神色凝重,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沈追快步走过去,在人群边缘找到了大哥沈远。
“哥,出什么事了?”
沈远的脸色很不好看,沉声道:“县里来了人,说是隔壁云来县出了大事。云来县周家的大公子,三天前**礼,觉醒系统的时候出了意外,当场暴毙。周家的人认为是有人蓄意破坏,现在正在四处追查。县衙发了通告,让各地注意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沈追心中一震。
又是系统问题。暴走的、失控的、当场暴毙的——这些案例正在以一个令人不安的频率出现。
“周家?”沈追注意到这个姓氏,“是那个周家?”
沈远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就是那个周家。云来县首富,生意遍布整个江南道,家里有人在京城做官。听说他们家的大公子周瑾,从小就被认为是天才,对各种武学功法一点就通,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觉醒一个顶级的战斗系统。结果……”
结果死了。
沈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瑾想觉醒的是战斗系统,却离奇暴毙了。
这种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说,有人在故意猎杀战斗系统的拥有者?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哥,不关我们的事,别想太多。”
沈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得也是,这青云镇十几辈子都跟周家扯不上关系。走,回家吃饭。”
晚饭的时候,沈怀山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喝了两杯闷酒,嘟囔了一句“这世道不太平了”,用了好大的劲才把后面的感叹吞了回去。
沈追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系统的暴走、周家大公子的暴毙、神秘的黑衣人、手背上的眼睛纹身、遍布各州的异常案例……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隐隐约约地勾勒出了一幅让他不寒而栗的画面。
但他还缺最关键的那一块拼图。
吃过晚饭,沈追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的青**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连绵的山脊如同它的脊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沈追
等级:1(35/100)
积分:145
存在感:12
当前系统:捕猎系统
技能:追踪(中级)、侦查(初级)、快速装填(被动)
装备:狩猎短弓、锋利箭矢×12(新增三支)、精钢猎刀
可掠夺目标:无
他的等级还是1,系统点数35,距离升级还差65点。而升级的唯一途径,就是掠夺其他系统。
那个失控的男人给了他35点系统点数。如果下一次掠夺的对象是一个正常的系统,点数会不会更多?被掠夺系统的等级越高,点数会不会也越高?
沈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需要找到一个目标。一个属于“可以掠夺”范畴的目标,但不能是青云镇上的平民百姓。那些人都是无辜的,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他不愿意,也不会对他们下手。
但他的选择并不多。
系统雷达上能探测到的大多是生产类系统,等级普遍不高,而且大多数都没有攻击性。按照系统雷达的判定标准,“主动攻击性较强”才被标记为红色可猎杀目标。这意味着大部分普通系统拥有者并不在可猎杀范围内。
除非他自己主动出击,猎杀那些“不能够被猎杀”的人。
但那样做,他的行为和那些滥杀无辜的恶徒有什么区别?
沈追问自己。
答案是:没有区别。
他的系统本质上是夺取他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在走钢丝。如果他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能分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他和那个被系统反噬的失控者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只猎杀那些对他或他人构成威胁的系统拥有者。
比如那个失控的男人,比如那些系统暴走、失去理智的人,比如那些主动攻击他的敌人。
这个规矩会限制他的成长速度,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为了变强什么都可以做,那他迟早会变成比那些猎物更可怕的怪物。
沈追正想着,系统雷达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又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迅速打开了雷达的全范围扫描。这一次,他的反应比上一次快得多,几乎是本能地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三百米范围内,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东南方向,距离约两百五十米,正在快速移动。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个光点的移动轨迹并不稳定,像是什么东西在驱赶着它,又像是它本身就在寻找什么。
沈追猫着腰,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沿着屋后的小径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猎杀直觉赋予他的能力——在山林中,一个合格的猎人必须学会像风一样无声地移动。
红色光点的位置在不断变化,但大致方向是朝着青云镇外围的一片废弃农舍移动。那片农舍本来是十几年前一个大**的产业,后来**家道中落,农舍就荒废了,杂草丛生,断壁残垣,连乞丐都不愿意去那里**。
沈追在距离红色光点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打开了侦查技能。
侦查目标:未知目标。
距离:97米。
系统类型:战斗类(具体类型未知)。
系统等级:2。
系统状态:稳定,但存在轻微的异常波动,可能与系统来源或近期经历有关。
弱点:目前未发现明显弱点。初步分析:该目标等级不高,战斗经验可能有限,但系统本身具有攻击性。建议在确定其威胁程度后再决定是否行动。
综合评价:中等威胁。
等级2的战斗系统。
沈追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和上次那个失控的男人不同,这个目标是有完整自我意识的正常系统拥有者。他的系统没有暴走,他能够自主控制自己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系统是战斗类的——这意味着他拥有沈追所不具备的战斗技能和实战能力。
沈追现在的系统等级是1,比对方整整低了一级。虽然他的系统本质上比任何战斗系统都要强大,但那是在触发捕猎模式之后的事情。在触发之前,他只是一个拥有初级追踪技能、初级侦查技能和一把短弓的菜鸟猎人。
他必须小心行事。
沈追从系统背包中取出狩猎短弓,搭上一支箭矢,弓弦拉至半满,保持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然后继续向那片废弃农舍靠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今晚的月亮虽然圆,但云层很厚,月光时隐时现,光线明暗不定。沈追利用这些阴影,像一条蛇一样时停时进,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标。
距离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透过废弃农舍的断墙,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红色光点对应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剑。他的身材精瘦但结实,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锐气。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眼神警惕而焦躁,不时回头看向来路的方向,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沈追收敛了**,将身形隐藏在农舍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那个黑袍剑客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他的左臂似乎抬不起来,只能右手握剑,剑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导致的颤抖,而是失血过多后的体力不支。
一个受伤的战斗系统拥有者。
这既是机会,也是陷阱。
沈追没有贸然行动。他再次使用了侦查技能,这一次距离更近,获得的信息也更加详细。
侦查目标详细信息补充:
系统类型:剑术系统(战斗类/稀有)。
系统等级:2(48/200)。
系统技能:基础剑术(精通)、剑气(初级)、身法(初级)。
当前状态:失血、体力消耗超过60%、注意力分散。
威胁评估:中等,但大幅削弱后降为低等。
额外信息:目标正在被追踪。追踪者距离此地约两里,预计半炷香后到达。
有人正在追踪这个剑客,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
沈追眉头一皱。
这不是巧合。一个受伤的剑术系统拥有者,在被不明势力追杀的情况下,逃到了青云镇郊外的废弃农舍。而这个人正好出现在他的系统雷达上,被标记为红色——可猎杀目标。
但“可猎杀目标”的标准是“系统等级低于宿主,且主动攻击性较强”。这个剑客的等级是2,比他高,不应该被标记为红色。
除非……
除非系统雷达的判断标准和沈追最初的理解不同。“系统等级低于宿主”可能不是指绝对等级,而是指在某种特定条件下的相对等级。比如,一个受伤的系统拥有者,其实际战斗能力可能已经下降到了等级1甚至更低的水准。
或者是——主动攻击性较强的目标,无论等级高低,都会被标记为红色。
沈追正在思考,那个剑客忽然开口了。
“出来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了我这么久,也该见见了。”
沈追没有动。
剑客缓缓转过身,面朝沈追藏身的方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五官轮廓锋利,薄唇紧抿,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剑客嗤笑一声,“我的剑术系统中有‘杀气感知’的能力,你在五十步之外我就知道有人跟着了。出来,别逼我动手。”
沈追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但他没有放下手中的**,保持着最稳妥的安全距离。
“你是什么人?”剑客上下打量了沈追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短弓上停留了片刻,“青云镇的猎人?”
“算是。”沈追不卑不亢地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我应该问你是什么人。”
剑客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讥讽的笑:“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到现在。”沈追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剑客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长剑,而沈追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始终对准着剑客的要害部位。
最终还是剑客先开了口:“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路过这里,借这个地方休息一下,天亮就走。”
“你的伤很重。”沈追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伤口,“一直流血的话,你撑不到天亮。”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被人追杀。”沈追说。
剑客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把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三寸,冷冽的剑光在月光下闪烁。他盯着沈追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先前的审视,而是真正的威胁。
“你怎么知道的?”
沈追没有后退,语气依然平淡:“我猜的。你这么重的伤,不像是自己摔的。看你这么紧张地回头看方向,一定有人在追你。能把你伤成这样还要追着不放的人,要么是仇家,要么是……朋友。”
“我和你无冤无仇。”沈追说,“我只是一个打猎的,不想惹事,也不怕事。你如果要杀我灭口,你可以试试。但我的箭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我死了,你中了我临死前射出的最后一只箭,也活不到天亮再看明天的太阳。”
他在赌。
他的箭上根本没有毒。但在这种情况下,剑客没有时间去验证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一个谨慎的聪明人,会选择相信。
剑客盯着沈追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缓缓将长剑推回鞘中。
“你说得对,有人在追杀我。”他说,“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人,也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我不需要知道。”沈追说,“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现在很虚弱,而我手里有一把弓和十二支箭。你信不信,在你拔剑砍下我的脑袋之前,我至少能在你身上射穿三个窟窿?”
剑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倚靠在断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这人……有点意思。青云镇不大,一个猎户居然能这么冷静地和我讨价还价。你这种人,不应该窝在这么个小地方。”
沈追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追你的人还有多远?”
剑客闭上眼睛,眉心微动,像是在通过某种系统能力感知远处的动静。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快到了。最多一盏茶。”
“他们多少人?”
“三个。都是战斗系统。”剑客说,“领头的是一个等级3的战斗系统高手,穷追不舍了三天,我身上的伤就是他留下的。”
沈追在脑海中飞速计算。
三个战斗系统拥有者,领头的是等级3。他的等级1捕猎系统,加上一个受伤的等级2剑术系统,面对三个至少等级2以上的战斗系统拥有者,胜算几乎为零。
但如果他不出手,剑客必死无疑。而剑客死后,那三个人会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在青云镇周围继续搜寻?会不会发现他的异常?
沈追咬了咬牙。
跑也是死,战也是死。
那就战吧。
“我有一个条件。”沈追说。
剑客挑了挑眉。
“你欠我一个人情。”沈追平静地说,“我不是白帮你的。将来有一天,我还你这份人情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你?”剑客上下打量了沈追一眼,嗤笑一声,“就凭你?”
“就凭我。”沈追说,“一盏茶之内那三个人就会到,你现在没有拒绝的余地。”
剑客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成交。我沈千秋行走江湖,从不轻易欠人人情,但今天,我认了。”
沈千秋。
这个名字让沈追微微一怔。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而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沈”这个姓氏。同姓,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叫沈追。在这等着,别乱动。”沈追抛下这句话,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不是要逃跑。
他是要去设伏。
方圆三百米内,他对这片废弃农舍的地形了如指掌。哪堵墙后面可以**,哪片草丛适合隐蔽,哪棵树的位置是最好的射击点——所有这些信息,在他亮出猎杀直觉的那一刻,就全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沈追在农舍外围快速移动,在三处不同的位置设下了简易陷阱。
这些陷阱是在过去五天的狩猎中学会的,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绳套和绊索,但在黑夜中足以让不熟悉地形的人栽跟头。他将猎杀直觉开到最大,在脑海中推演着那三个人可能进入的路线,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制高点——农舍侧面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浓密,枝叶繁茂,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废弃农舍区域的入口。沈追三下两下爬上去,在树杈上找了一个稳固的位置,将狩猎短弓架在眼前,箭矢搭好,弓弦拉至七分。
系统雷达上,三个红色光点正在迅速逼近。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沈追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心跳却稳如磐石。猎人直觉接管了他的身体,将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了感知器官,风的方向、树叶的响动、泥土的气味——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一刻汇入他的意识中,编织成一张精密无比的网。
来了。
三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来,速度不快但极有节奏,相互之间的间距维持在十五步左右,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这不是普通的赶路,这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战斗小组在进入陌生区域时的标准阵型。
领头的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隐约有元力流动的痕迹——那是一件附魔装备,说明他的系统不是战斗类就是锻造类,而且等级不低。他手中提着一把阔剑,剑身上隐约有红色的纹路闪烁,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身形消瘦敏捷,手里各持一柄短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领头人在农舍入口处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止前进。他的目光在农舍的断壁残垣上扫过,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东西。
沈追在树上屏住呼吸,箭矢稳稳地对准了领头人的咽喉。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弓弦。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沈千秋。”领头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你以为藏在这个破地方就能逃得掉吗?出来吧,我给你一个痛快。”
农舍内一片死寂。
领头人冷笑一声,大步踏入农舍的院子。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健,阔剑斜拖在身侧,剑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紧紧跟上,一人向左、一人向右,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包抄的态势。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就在领头人的左脚踩上农舍门槛的瞬间,沈追松开了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到在黑夜中几乎看不见轨迹。那是沈追在短短几天**出的最完美的一箭——风向、距离、目标的移动速度、箭矢的抛物线,每一个变量都被猎杀直觉精确计算过。
领头人确实有两下子。在箭矢离弦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阔剑猛地横在身前,剑身上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元力屏障。
“铛——”
箭矢撞在元力屏障上,被弹飞了出去。
但沈追没指望这一箭能够伤到那个领头人。
他的第二支箭已经离弦,朝着领头人左侧的黑衣人射去。那黑衣人正专注于包抄,冷不防一支冷箭从黑暗中飞来,他猛地侧身避开,但箭矢还是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划破了他的衣服,带起一蓬血花。
“有埋伏!”领头人暴喝一声,阔剑上元力暴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沈追藏身的方向冲来。他刚才虽然没有看清箭矢发出的具**置,但能从箭矢的轨迹大致判断出方向。
沈追不慌不忙地从树杈上滑下,朝农舍深处撤退。他的脚步很轻很快,在断壁残垣间穿行如同游鱼在水中穿梭。
领头人追到老槐树下时,沈追已经消失在了农舍的阴影中。
“分头搜!他跑不远!”领头人一声令下,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头搜索。
沈追蹲在一堵断墙后面,通过系统雷达清楚地看到了三个光点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领头人在农舍正中央,黑衣人甲在左侧的残破厢房中搜索,黑衣人乙则朝沈追所在的方向逼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沈追猛地起身,在黑衣人乙转过墙角的那一瞬间,手中的猎刀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
黑衣人乙的反应极快,短刀一横,架住了沈追的猎刀。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中交手了三招。沈追的刀法谈不上精妙,但他拥有猎杀直觉赋予的预判能力,每一次出刀都恰好落在对手刀势最薄弱的地方。
黑衣人乙越打越心惊。他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元力远远不如自己,技巧也粗糙得很,但每一次他认为自己已经锁定了对方的破绽,对方却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开,然后反击在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这是猎人的打法。
猎人面对猛兽,不可能硬碰硬,只能寻找弱点,致命一击。
沈追在**招上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侧身佯退。黑衣人乙果然上当,短刀直刺他的胸口。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沈追猛地侧身,猎刀从下至上撩起,绕过黑衣人乙的短刀,直取他的咽喉。
黑衣人乙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后仰,刀尖堪堪擦过他的下巴,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但沈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一翻,一把短小的**——那是他在积分商城中用20积分兑换的备用武器——无声无息地从袖口滑出,猛地扎进了黑衣人的右肩。
黑衣人乙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沈追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的猎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黑衣人乙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远处的领头人听到同伴的惨叫声,暴怒地阔剑一挥,将面前的一堵砖墙劈成了两半。元力激荡,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鼠辈!给我出来!”他怒吼着,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冲来。
沈追在黑衣人乙耳边低声道:“让你的同伴停下。不然我割断你的喉咙。”
黑衣人乙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沈追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那是猎杀直觉的警告——极致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
他想都没想,猛地将黑衣人乙往身后一推,自己朝侧面扑了出去。
“轰——”
一道刺目的剑光从天而降,将黑衣人乙和沈追刚才站立的位置劈成了一个大坑。砖石泥土四溅,强烈的气浪将沈追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断墙上,后背**辣地疼。
沈追咳出一口血沫,抬头看去。
领头人站在不远处,阔剑上涌动着肉眼可见的元力光芒。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而他身后的地面上,黑衣人乙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沈追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领头人为了杀他,不惜连自己的同伴一起消灭。
这不是普通的追杀者,这是死士。
沈追咬着牙站起身,看向系统面板。他的血量——或者说体力值——在刚才那一击中被消耗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不到三成。
但系统雷达上一个新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沈千秋。
一道剑光从农舍的另一侧破空而来,直刺领头人的后心。那剑光极快极锐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领头人冷哼一声,阔剑回扫,与那道剑光撞在一起。
“轰——”
元力碰撞的气浪将周围的断墙彻底摧毁,碎砖碎瓦如同暗器般四散飞射。
沈千秋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嘴角流下一丝血迹。他的左臂还在渗血,经过刚才这一击,伤口撕裂得更大了。但他站在沈追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你走吧。”沈千秋头也不回地对沈追说,“这个人我来对付。”
“你打不过他。”沈追说。
“我知道。”沈千秋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攸关的事,“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追看着沈千秋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个在青**上失控的男人。那个人的系统崩溃了,他的意识被吞噬了,他的灵魂被湮灭了,但他的身体还在奔跑、还在挣扎、还在呼救。沈追从未见过那样的绝望,但此刻,他在沈千秋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绝望,是骄傲。
是哪怕身负重伤、明知必死,也要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炷香的陌生人的骄傲。
“我说了,你打不过他。”沈追的声音从沈千秋身后传来。
他走到沈千秋身侧,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沈千秋的左肩上。
“别动。”沈追说。
然后,他将最后一个还没有使用过的技能,打开了。
不是侦查,不是追踪,不是猎杀直觉,甚至不是捕猎模式。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上一个从未注意过的隐藏功能——那是第一次掠夺之后悄然出现在面板最底部的选项,之前他一直以为是一条系统说明,从未深究过。
此时才知道,那是一个功能按钮,图标是两个重叠的人形。
系统辅助——能量转移。
说明:宿主可将自身系统的部分能量转移给他人,暂时提升他人的系统能力。转移的能量会根据接收者的系统类型产生不同的增益效果。能量转移不可逆,消耗的能量将在时间推移中缓慢恢复。
警告:能量转移过程中宿主将处于虚弱状态,防御能力大幅下降。请确保在安全环境下使用。
沈千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沈追的手掌涌入自己的身体,那力量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接注入了他的剑术系统之中。他的系统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枯萎的经脉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左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肌肉纤维重新长合。失去的体力如同退潮后的涨潮一般汹涌归来,不仅是恢复,更是超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术系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不是普通的增益,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
他的剑术系统在吸收沈追的能量后,发生了某种无法解释的质变。
这种质变持续的时间不可能很长,但哪怕只有一盏茶,也足够了。
领头人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沈追搭在沈千秋肩上的那只手。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忌惮的神情。
“你是什么人?”他问沈追。
沈追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能量转移让他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像夜空中的两颗寒星。
沈千秋缓缓抬起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从未有过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浩大,带着某种**一切邪祟的力量。他握剑的手不再颤抖,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锐利如刀。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领头人,嘴角微微上扬。
“**轮流转。”他说,“现在,该我追你了。”
剑光乍起。
一道金色剑虹从沈千秋的长剑上冲天而起,将废弃农舍上方的夜空彻底照亮。那剑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元力波动如同海潮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领头**喝一声,阔剑上红色光芒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元力盾牌。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一剑斩落。
那面足以抵挡等级3全力一击的元力盾牌,在沈千秋的金色剑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领头人被剑虹的余波击中,整个人连人带剑被劈飞出去,撞穿了农舍残存的最后一堵墙壁,消失在漫天的尘土之中。
剑光散去,沈千秋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道剑虹几乎耗尽了他从沈追那里获得的所有能量,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领头人虽然没死,但已经被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战。
那两个黑衣人,一个被沈追重伤后踩碎了系统,另一个早已不知逃去了哪里。
战斗结束了。
沈千秋回头看向沈追,发现这个年轻人已经靠着断墙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千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走到沈追面前,单膝跪下,将腰间的长剑横在膝上,低下头,右手握拳,抵在心脏的位置。
这是大梁皇朝武人最高的礼节——以剑为誓,以心为证,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沈追。”沈千秋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追能听见,“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追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沈千秋,目**杂。
他只是想试验一下那个“能量转移”的功能到底有没有用,顺便保住自己的小命,省得这废弃农舍多添一具尸首。
但沈千秋显然不这么想。
这个骄傲的剑客,欠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情的债。
他欠下的,是一条命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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