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捕猎系统  |  作者:修焱  |  更新:2026-05-26
狩猎季------------------------------------------。,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在幽暗中俯瞰着这一切,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些黑色的纹路确实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张开,再握拳——动作流畅自如,和几天前那种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撕扯她经脉的感觉截然不同。“感觉怎么样?”沈追问。,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审视——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眼前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其实是价值连城的美玉,既想把它捧在手里,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秦昭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有力量多了,“你剥夺了我的系统。不是摧毁,不是压制,是彻彻底底地从我身体里拿走了。我的系统,那个跟了我十五年的稀有级战斗系统,你说拿走就拿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秦昭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我秦昭在大梁皇朝的官方档案中,就是一个没有系统的人。没有系统的人是什么?是黑户,是异类,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尘埃。我的户籍会被注销,我的财产会被没收,我过去十五年积累的一切——地位、人脉、声望——全都化为乌有。但你还活着。”沈追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你的系统在被侵蚀。”沈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以那个速度,你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你会变成什么?你自己说的——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你会杀了多少人?你的手下?你的朋友?还是那些跟你毫无关系的无辜百姓?到那个时候,你的系统还在,但它还****?它还会听从你的意志吗?你还能用它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吗?我拿走了你的系统,你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至少你还活着,至少你还有理智,至少你还能选择接下来要怎么活。”,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说这么多,也许是因为秦昭让他想起了那个被系统反噬的失控男人——如果当时有人能帮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又也许,他只是在为自己做的事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剥夺他人系统这件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一种掠夺。他需要一个准则来告诉自己,哪些人可以剥夺,哪些人不可以。秦昭的情况符合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系统正在反噬宿主,宿主即将失去理智变成威胁。他救了她,也阻止了一场潜在的灾难。
这应该不算错。
秦昭沉默了很久。
月光慢慢移动,从沈追的脸上移到了秦昭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移到了神像模糊的面庞上。道观外的山林中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你说得对。”秦昭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一条命。”
沈追摆了摆手:“不着急还。你先告诉我,你的系统是怎么被侵蚀的?是谁干的?”
秦昭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站起身,在道观中来回踱了几步,像是在整理思绪。失去系统后,她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一些,走了几步就开始微微喘气,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三个月前,我接了一个任务。”秦昭说,“我是京城‘青云阁’的供奉,负责处理一些其他系统持有者处理不了的事情。那一次,我的任务是调查江南道境内多起系统暴走案件的真相。”
“青云阁?”沈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秦昭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青云阁是大梁皇朝专门处理系统相关事务的官方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各地发生的系统暴走、失控、异常案件,表面上是地方官府在处理,实际上都是青云阁在暗中调查。”
沈追心中一震。大梁皇朝竟然有这样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处理系统异常,而且直接对皇帝负责——这说明系统的问题远比民间传闻的要严重得多,严重到皇帝需要专门设立一个机构来应对。
“你的调查有结果了吗?”沈追问。
“有。”秦昭说,“我查到了那个势力的冰山一角。他们自称为‘天眼会’,成员手背上都纹着竖瞳眼睛的标记。天眼会的目标很明确——搜集天下所有的稀有系统,将它们据为己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不择手段。他们研究系统的底层规则,寻找系统的漏洞,甚至尝试人为制造系统暴走,以便在系统失控后更容易地剥离它们。”
沈追的手指微微发凉。
天眼会。手背上的竖瞳眼睛。收集系统暴走的残留碎片。人为制造系统暴走——这一切都和他之前在县城聚宝斋打听到的信息对上了。
“他们是怎么侵蚀你的系统的?”沈追问。
秦昭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曾经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腕。月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些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她看着那处皮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我在调查过程中找到了他们一个秘密据点。”秦昭说,“那是在江南道深处的一座山中,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实际上是一个地下设施。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很多我不想再回忆的东西。”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那个据点里,我发现了他们研究系统侵蚀的实验场。他们把抓来的系统持有者关在笼子里,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向他们的系统中注入一种黑色的物质。那种物质会像病毒一样在系统中扩散,侵蚀系统的核心,最终让系统失控、暴走,把宿主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我本想摧毁那个据点,但我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据点里有三个等级4的高手坐镇,我拼尽全力才逃出来,但在这个过程中,我被那种黑色物质侵入了系统。”
秦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我逃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我试过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找青云阁的高手帮我清除污染、服用各种天材地宝压制侵蚀、甚至尝试用极端的手段暂时封印自己的系统。但都没有用。那种黑色物质就像附骨之疽,一点一点地吞噬我的系统,直到……直到遇到了你。”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追。
“你能吞噬那种黑色物质。”秦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在你剥夺我的系统的过程中,那种侵蚀系统的黑色物质也被你的力量吸收了。你的系统不仅能剥夺其他系统,还能吞噬那些连稀有系统都扛不住的污染源。”
沈追心中凛然。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黑色物质的存在——在他的系统消化秦昭的系统碎片时,那些黑色的残留物也被一并吸收了。他的系统将它们消化、分解、转化成了某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这个过程带来了剧烈的痛苦,但最终,他的系统变得比以前更加……饱满。
就像是野兽吞下了一顿大餐,正在慢慢消化,吸收其中的营养。
“天眼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沈追问。
“最终目的?”秦昭苦笑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但以我目前的了解,他们似乎在做一件比搜集稀有系统更宏大的事。他们在研究系统的本源,试图找到系统的创造者——或者说,他们想要成为系统的创造者。”
成为系统的创造者。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追脑海中炸开。
系统是大梁皇朝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存在,是天道的恩赐,是上天的意志。从来没有人质疑过系统的来源,因为那是不可质疑的——系统就是系统,就像天就是天、地就是地一样理所当然。
但秦昭的话在暗示一种可能性——系统可以被创造,可以被掌控,可以被某个人或某个势力用来达成某种目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大梁皇朝的存在根基都将被动摇。
“你还知道些什么?”沈追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昭摇了摇头:“我两个月前就被污染了,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逃亡和自救,没有机会深入调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天眼会的势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庞大。我在那个据点里看到的实验记录显示,他们在大梁皇朝各州都有秘密据点,涉及的官员、将领、世家不计其数。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甚至什么?”
“甚至在京城,在青云阁内部,都有可能存在他们的人。”秦昭说,“我逃出来之后曾经向青云阁求援,但派来支援我的人在半路上被人截杀了。那伙人对我逃亡的路线了如指掌,就像早就知道我会走那条路一样。”
沈追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连大梁皇朝最高级别的系统管理机构青云阁都被渗透了,那这个**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是青云阁的供奉。你现在没有系统了,还能回青云阁吗?”
秦昭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不能。青云阁的规矩,只有系统持有者才能担任供奉。我一个普通人回去,要么被当成叛徒处理掉,要么被送到某个犄角旮旯的机构里养老,了此残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昭看着沈追,月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清冷的光。
“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的。”她说,“我现在虽然没有系统了,但我在青云阁干了十五年,知道很多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情报。天眼会的组织架构、秘密据点的位置、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弱点——这些东西,应该能帮到你。”
“帮我?”沈追微微皱眉,“你以为我要去对抗天眼会?”
“你不想吗?”秦昭反问,“你的系统能剥夺其他系统,能吞噬那种污染源,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对抗天眼会的人。他们迟早会发现你的存在,到时候你想躲也躲不掉。”
沈追沉默了。
他知道秦昭说的是对的。天眼会的目标是搜集所有稀有系统,而他的捕猎系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不只是一个稀有系统那么简单。那种能剥夺其他系统的能力,那种连系统侵蚀都能吞噬的本源,在整个大梁皇朝的历史上恐怕都是独一无二的。
天眼会一定会对他感兴趣。不是朋友式的感兴趣,而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感兴趣。
到时候,他就是天眼会要狩猎的目标。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什么。”秦昭说,“你现在等级太低,连天眼会的一个外围成员都打不过。你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更多的系统点数来升级,需要更多的技能来自保。”
“那你呢?”
“我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边养身体一边整理情报。”秦昭说,“等你准备好了,我把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
沈追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一个了解天眼会的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秦昭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他了解这个敌人的最好窗口。
但他也不会完全信任她。
不是说他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关于天眼会、关于系统侵蚀、关于黑色物质,这些信息和他自己调查到的东西相互印证,可信度很高。他不能完全信任的是秦昭本人。她是一个曾经在青云阁系统内工作过十五年的人,一个习惯了在情报和阴谋中周旋的人。这样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在放线钓鱼。
他需要时间来判断秦昭是不是真的可以信任。
“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沈追说,“这山上的道观平时没人来,还算安全。我会每天给你送吃的和喝的,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秦昭没有拒绝。
沈追转身走出了道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秦昭的声音。
“沈追。”她叫了他的名字。
沈追回过头。
秦昭站在月光下,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长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看着沈追,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谢谢你。”她说,“不是因为救了我的命,是因为你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这个世道,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了。”
沈追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子时。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的方向还亮着一盏灯。沈追轻手轻脚地翻过院墙,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一个陶罐,发出“哐当”一声响。
灶房的门被推开了,母亲王氏端着一盏油灯走出来,看见沈追浑身是土地从院墙那边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又是进山了?”王氏把油灯举高了些,借着灯光打量沈追的脸色,“老三,你这两天天天往山里跑,一跑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晚上都不见人影。娘不反对你打猎,但你得注意身体啊。”
“娘,我没事。”沈追笑着说,“就是今天打到的猎物多了些,多跑了几趟。您去睡吧,我去洗洗就睡。”
王氏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了。
沈追打了水洗脸洗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插上门闩,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的经历比他过去十八年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他打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升级后的变化。
宿主:沈追
等级:2(20/200)
积分:358(原有8积分,加上剥夺秦昭系统获得的350积分)
存在感:37
当前系统:捕猎系统(未融合任何子系统)
技能:追踪(中级)、侦查(初级)、快速装填(被动)、鹰眼(初级)
装备:狩猎短弓、锋利箭矢×9、精钢猎刀、备用**
系统背包空间:3/15(等级提升,背包空间从10格扩展到15格)
新增的部分:
技能上限解锁:积分商城新增高级技能可兑换。新增技能如下——
陷阱(中级):积分300。可布置多种陷阱,捕获中型及以下猎物,陷阱触发时自动提醒宿主。
潜行(初级):积分250。主动技能,开启后脚步声、呼吸声大幅降低,在阴影中移动时不易被发现。
致命一击(初级):积分500。被动技能,有5%几率对目标造成双倍伤害。触发概率随技能等级提升。
系统感知识别(被动):等级2解锁新功能。宿主可更清晰地分辨不同系统之间的属性差异和底层规则,在使用侦查技能时有一定概率获取目标的系统弱点信息。
沈追的目光在“系统感知识别”这个新功能上停留了很久。
能分辨系统之间的属性和底层规则——这意味着他不仅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系统,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这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它的弱点在哪里,它的核心功能是什么,它和宿主之间的绑定有多紧密。
对于一个以剥夺系统为核心能力的人来说,这个功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试着将系统感知识别与侦查技能结合使用,目标锁定在隔壁房间的大哥沈远身上。
侦查目标:沈远。
系统类型:铁匠系统(生产类/普通)。
系统等级:2。
系统核心规则:通过锻造赋予武器元力加成。核心技能——武器亲和(隐藏),可在锻造过程中将自身元力注入武器,使武器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弱点:系统功能单一,依赖外部材料,缺乏战斗能力。系统与宿主绑定程度:紧密(剥夺难度中等)。
最后那个“剥夺难度中等”让沈追的手指微微一顿。
系统感知识别连剥夺难度都能评估出来。这个信息看似不起眼,但在实战中可能至关重要——如果他能提前判断出剥夺一个系统需要多长时间、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他就能更好地规划每一次狩猎。
沈追又试着将系统感知识别用在自己身上。
侦查目标:宿主自身。
系统类型:捕猎系统(特殊类/未分类)。
系统等级:2。
系统核心规则:剥夺其他系统并将其融合,夺取其核心功能。当前可融合子系统碎片:吞噬核心(残)。
系统状态:稳定。存在消化中的污染源残留,预计一个时辰后完全消化。
与宿主的绑定程度:共生。此系统与宿主的绑定程度远超普通系统,已与宿主的生命本质深度纠缠。剥夺此系统将导致宿主死亡。
弱点:无。
综合评价:不可剥夺。
沈追盯着“弱点:无”和“不可剥夺”这两行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系统和他已经完全绑定,无法被剥离。这意味着他的命运和这个系统已经彻底融为一体——系统在他在,系统亡他亡。没有退路,没有第二条选择。
要么一路猎杀下去,要么彻底毁灭。
他关闭了系统面板,仰面躺在床上,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秦昭说的那些话。
天眼会。系统侵蚀。狩猎季。青云阁被渗透。能污染稀有系统的黑色物质。人为制造系统暴走。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隐隐约约地勾勒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全景。
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天眼会到底想干什么——秦昭也不知道。
沈追闭上眼睛。
不管天眼会想干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等级2还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系统点数,更高的等级,更多的技能。他需要强大到让天眼会不敢对他动手,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
而变强的捷径,就藏在他系统深处那个长着触手的黑洞里。
第二天一早,沈追照常进山。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打猎。他先去了一趟道观,给秦昭送了一些吃的和喝的。
秦昭比昨晚看起来好了一些。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了不少。她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见沈追来了,她将地上的画抹去,拍了拍身边的台阶示意他坐下。
“昨晚我整理了一下记忆里关于天眼会的情报。”秦昭接过沈追递来的馒头和咸菜,一边吃一边说,“你如果想听,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在你等级达到3之前,你不能主动去找天眼会的麻烦。”秦昭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现在的等级是2,面对天眼会外围成员都不一定打得过。等级3是他们最低的门槛,你至少要达到和他们同等的等级,才有一战之力。”
沈追点了点头。他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秦昭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秦昭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不是什么技能,而是——怎么隐藏自己。”
沈追微微一愣。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秦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隔着五十步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了。不是因为我的感知力多强,而是因为你犯了三个错误。”
“哪三个?”
“第一,你的脚步声。你在竹林中走路的时候,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你的脚落地的频率太均匀了,就像是在数着步子走。真正擅长潜行的人,脚步声应该是忽快忽慢、忽轻忽重的,让你猜不透他的节奏。”
“第二,你的呼吸。你在靠近道观的时候呼吸变轻了,但变轻不等于变得不可察觉。你应该把呼吸调整到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风大的时候呼吸可以重一些,风小的时候呼吸要更轻。让风声掩盖你的呼吸声。”
“第三,你的目光。你在黑暗中看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地眯起眼睛,这会让你瞳孔的光反射更加明显。我昨晚在道观里,看到竹林中有两点微弱的光闪了一下,我就知道有人在看我。”
沈追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在山林中已经学会了隐藏,没想到在秦昭眼里,他到处都是破绽。
“不过你不用太沮丧。”秦昭看出了他的低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作为一个等级2的新人,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我教你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在青云阁学到的专业潜行技巧。你慢慢学,总会进步的。”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秦昭把自己在青云阁学到的潜行技巧倾囊相授。
她没有系统的辅助,但她有十五年的实战经验。那些经验不是系统能够直接灌输的,而是需要一遍遍练习、一次次吃亏才能掌握的技能。她教沈追怎么利用地形和光影来隐藏身形,怎么控制呼吸和心跳来降低被感知的概率,怎么在移动中保持观察和警戒。
沈追学得很快。猎杀直觉让他在掌握这些技巧时如鱼得水,秦昭说一遍他就能记住,演示一遍他就能模仿,练习几遍他就能融会贯通。
秦昭看着沈追飞速进步,心中暗自惊讶。这个少年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就算是在青云阁那些经过严格筛选的天才中,也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举一反三。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秦昭拍了拍手,“你该去**的正事了——打猎。别忘了,你需要积分来兑换技能和装备。”
沈追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秦昭叫住了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的系统能剥夺其他系统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秦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追能听见,“我不管你对那个人的信任有多深,不管他看起来多么可靠,都不能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险。”
“我知道。”沈追说,“但你知道了。”
秦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我知道了。但我现在是一个没有系统的人,就算我告诉了别人,也没人会信。一个没有系统的废物说的话,谁会当真?”
沈追看着她,目光深邃。
秦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行了行了,快去吧。记得中午给我送饭,别让我**在这破道观里。”
沈追转身走进了山林。
接下来的十天,沈追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清晨进山,先打猎攒积分,然后去道观接受秦昭的指导。秦昭教他潜行、伪装、情报分析、系统识别,把自己在青云阁学到的知识和经验一点一点地传授给他。沈追学得飞快,进步的速度连秦昭都感到惊讶。
十天的时间,他的积分从358涨到了720,通过在积分商城兑换和在秦昭指导下的实战训练,他又获得了几个关键的技能和提升。
积分:720。消耗记录:
兑换潜行(初级):消耗250积分,剩余470积分。
兑换陷阱(中级):消耗300积分,剩余170积分。
升级追踪(中级→高级):消耗200积分,但当前等级不足,追踪高级需要等级3才能解锁。暂未升级。
剩余积分:170。
潜行技能让他在山林中移动时几乎无声无息,配合秦昭教他的那些技巧,他现在可以在五十步内靠近一只野兔而不被它察觉。陷阱技能则让他的狩猎方式更加多样化——他不再需要每一次都亲自出手,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会自动帮他捕获猎物,他只需要定时去收网就行。
积分获取的效率因此大大提升。现在他一天能打到的猎物数量是十天前的两倍还多,积分增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但最让沈追在意的不是积分,而是秦昭教他的那些关于系统的知识。
“你知道系统是怎么来的吗?”那天下午,秦昭靠在道观的柱子上,看着沈追练习潜行,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沈追停下脚步,想了想:“不知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系统是上天赐予的,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那是糊弄老百姓的。”秦昭嗤笑了一声,“我在青云阁干了十五年,见过无数种系统,研究过无数个案例,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系统不是天生的,是被创造出来的。”
沈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证据很多。”秦昭说,“第一,系统的分布不均匀。如果系统真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那它应该像空气一样均匀地分布在大地上。但事实上,大城市的系统持有者数量和等级普遍高于乡村,京都的系统持有者密度是江南道的十倍以上。这说明系统的分布与人口密度、文明程度有关,而不是与天道有关。”
“第二,系统有规律可循。青云阁的学者花了上百年的时间研究系统的分类和演化,发现不同类别的系统之间存在明确的传承关系。战斗系统可以衍生出更精细的剑术系统、刀法系统、拳法系统;生产系统可以衍生出农耕系统、锻造系统、纺织系统。这种衍生关系是有规律可循的,就像一棵树在生长——这说明系统是有源头、有演化路径的,而不是凭空出现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系统的等级可以提升,但提升的方式和速度因人而异。如果系统是天道的恩赐,那为什么有些人提升得快,有些人提升得慢?为什么有些人的系统会暴走、会失控、会被侵蚀?天道不应该是有瑕疵的。”
沈追沉默了很久。
“如果系统是被创造出来的,”他慢慢地说,“那创造者是谁?”
秦昭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是青云阁研究了上百年都没有解开的谜题。有人说系统的创造者是上古时代的神明,有人说系统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在演化过程中自然产生的,还有人说……”
她停顿了一下。
“说什么?”
“还有人说,系统的创造者,就是这个世界的上一个文明。”秦昭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比我们强大千百倍的文明,在毁灭之前,将他们的知识和力量封印在了‘系统’这个载体中,传承给了我们。”
沈追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上一个文明。封印在系统中的知识和力量。系统的演化与传承。
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那天眼会要做的事情就不仅仅是搜集稀有系统那么简单了。他们在研究系统的本源,试图找到那个上古文明的秘密。他们想要继承那个失落文明的全部力量,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这些都是猜测。”秦昭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些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你现在的任务是提升实力,不是研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追点了点头,但心中已经把秦昭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了。
那天晚上,沈追回到家中,发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大哥沈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大嫂林氏抱着小侄女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父亲沈怀山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母亲王氏在灶房里忙活着,但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显然是在发泄情绪。
“怎么了?”沈追走过去问道。
沈远抬起头,看了沈追一眼,闷声道:“县里来人了。说是要征调所有生产类系统的持有者,去矿山上干活。”
“什么矿山?”
“城南新发现了一座元石矿。县太爷说要尽快开采,人手不够,就从各乡镇征调。”沈远的拳头在石凳上狠狠砸了一下,“我的铁匠系统正好可以用于矿石提炼,被列入了第一批征调名单。明天一早就得走。”
元石矿。
沈追听说过元石这种东西。它是一种蕴含元力的矿石,可以用来给附魔装备充能,也可以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在市场上的价格很高。但元石矿的开采极其危险,矿洞中经常发生坍塌事故,而且长期接触元石矿会对系统造成不良影响,甚至可能导致系统紊乱。
“征调多久?”沈追问。
“不知道。”沈远的声音闷闷的,“说是最少三个月。”
三个月。
沈追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县里突然发现元石矿,然后紧急征调生产类系统持有者去开采,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想起了秦昭说的那些话——天眼会在大梁皇朝各州都有秘密据点,涉及的官员、将领、世家不计其数。如果这座新发现的元石矿是天眼会的某个计划的一部分,那大哥被征调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他没有证据,而且就算他有证据,以他一个青云镇小猎人的身份,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哥,能不去吗?”沈追问。
沈远苦笑了一声:“征调令是县太爷亲自签发的,不去就是违抗官府命令,要吃官司的。咱家没权没势,拿什么跟官府对着干?”
沈追沉默了。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界里,平民百姓的力量太小了,小到官府说征调你就征调你,你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我去找赵虎问问。”沈追站起身。
赵虎家就在隔壁。沈追过去的时候,赵虎正蹲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翻来覆去地看。看见沈追进来,他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
“你也被征调了?”沈追问。
赵虎点了点头:“我的伐木系统被征调去砍树做矿道支撑。沈老三,我不想去。我爹身体不好,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地里的活,我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沈追在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去想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等级2的小猎人,既没有权力,也没有人脉,拿什么去对抗县太爷的征调令?
但他必须想办法。
大哥和赵虎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送去那个未知的矿山,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沈追离开赵虎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山上的道观。
秦昭正在道观里打坐。失去系统之后,她开始练习一些普通的吐纳功法来维持身体的机能。看见沈追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她睁开了眼睛。
“出什么事了?”
沈追把征调令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秦昭听完,眉头紧皱。她在道观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追。
“那座元石矿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听大哥说,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秦昭喃喃自语,“时间对得上。我两个月前在天眼会的据点里看到过一份文件,上面提到‘江南道元石矿开采计划’,预计启动时间是三个月后。现在才过了一个月,他们就提前启动了——”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什么计划?”
“利用元石矿开采掩盖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秦昭的声音很沉,“元石矿本身价值不菲,但比起元石矿下面可能埋藏的东西,元石矿的价值就不值一提了。”
“下面埋藏着什么?”
秦昭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天眼会在江南道最大的秘密据点。我去过的那个据点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设施,就埋在那座元石矿的地下深处。”
沈追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大哥和赵虎要被送去的地方,是天眼会的核心据点。
“我得把他们弄出来。”沈追说。
“你怎么弄?”秦昭反问,“去跟县太爷说,这座矿山是天眼会的秘密据点,你不能征调我大哥?你觉得他会信吗?就算他信了,他敢得罪天眼会吗?”
沈追沉默了。
他知道秦昭说的是对的。他没有证据,没有地位,没有力量。他只是一个等级2的小猎人,在天眼会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有什么建议?”沈追看向秦昭。
秦昭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现在确实无力阻止征调令,但你可以做两件事。第一,让你大哥和赵虎在矿山里尽量低调,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天眼会的目标是有价值的目标——高等级的战斗系统、稀有的生产系统、特殊的变异系统。你大哥的铁匠系统和赵虎的伐木系统都是最普通的生产类系统,在天眼会眼里价值不高,他们只要不惹事,应该不会有危险。”
“第二呢?”
“第二,你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秦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沈追,“那座矿山的天眼会据点里一定有某种核心装置,那才是导致系统侵蚀和暴走的根源。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成长到足以对抗天眼会外围力量的等级,也许还有机会摧毁那个装置,救出你大哥他们。”
三个月。
三个月的提升时间,从等级2到足以对抗天眼会外围力量的等级。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沈追没有选择。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三个月。我会做到的。”
秦昭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脸上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和坚定,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是她的师父,青云阁的前任阁主,一个曾经站在大梁皇朝系统持有者顶端的传奇人物。她的师父在临终前对她说了一句话:“小昭,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改变规则。当你遇到这样的人,要么离他远远的,要么把命交给他。”
她看着沈追,心中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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