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七零之药罐子老太太是刑侦顾问  |  作者:我掌时空神庭  |  更新:2026-05-23
巷口那个药罐子------------------------------------------,林桂花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端着空茶缸子,看着他。这小伙子干活利索。他把自行车放倒,蹲下来,用随身带的扳手把链条重新挂上齿轮,又拧了几下螺丝,前后不过七八分钟。站起来的时候,手上沾了黑色的机油,他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去压水洗手。“婶子,谢谢您了。”周远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净,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给您的。上次说给您带茶叶,今天顺路带来了。”,打开,里面是一小撮花茶。茶叶不多,也就够泡两三回的,但闻着香——***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不像供销社卖的那种陈茶,闻着一股霉味儿。“你还记得这事?”林桂花看了他一眼。“答应您的事,哪能忘。”周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把茶叶放进茶缸子里,从暖壶里倒了热水。热水冲下去,茶叶在缸子里翻了个滚,慢慢舒展开来,***的香味飘起来,在院子里散开。,没急着走。他看了看院子,看了看那三间土坯房,又看了看林桂花。“婶子,您一个人住?还有个儿子儿媳,下地了。小孙子上学去了。哦。”周远点了点头,又沉默了。。这小伙子不是来借水的,他是有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催。前世审讯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等。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憋不住,等对方的心理防线自己裂开一条缝。,她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意从嗓子一路滑下去。“婶子,”周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隔壁巷子第三家,您熟吗?王会计家?对。您跟他家来往多吗?”
“不多。他是供销社的会计,不是本村人,前几年才搬来的。见了面打个招呼,没深交。”
“他这个人怎么样?”
林桂花想了想:“老实人。不跟人吵架,不跟人红脸,见了谁都笑呵呵的。说话轻声细语的,不像有些男人,嗓门大得像打雷。”
周远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比如跟谁吵过架,或者家里来过什么人?”
林桂花端着茶缸子,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原身林桂花的脑子像一本落了灰的老账本,翻起来费劲,但翻到了就能看清。
“上个月吧,有一回我在巷口碰见他,他脸色不太好,黑着眼圈,走路急急忙忙的,像是在躲什么人。我叫了他一声,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跟我打招呼。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匆匆走了。”
“还有别的吗?”
“别的……”林桂花想了想,“他媳妇前段时间回娘家了,住了大半个月才回来。村里有人说是两人吵架了,也有人说没吵,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周远把这些都记了下来。他把笔记本合上,犹豫了一下,又翻开。
“婶子,跟您说实话吧。王会计死了。昨天晚上的事,说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磕破了头。我今天来,就是来了解情况的。”
“我知道。”林桂花说。
周远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昨天巷口那么多人,你推着自行车过来,有人看见你了。你走了以后,刘婶子就来说了——‘王会计死了,县里来人了’。村里传这种事,比广播还快。”
周远苦笑了一下。
“那您……”他看着林桂花,“您觉得,王会计的死,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桂花没急着回答。她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茶。茶叶泡开了,味道比刚才浓了一些。
“你说他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磕破头的?”
“对。”
“他家台阶多高?”
“**。青石板的。”
“**台阶,摔下来能摔死人?”林桂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活了五十二年,见过从房顶上摔下来的,没死。见过从树上摔下来的,也没死。**台阶,除非是后脑勺着地,还正好磕在石头的棱角上,否则没那么容易死。”
周远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大娘,您——”
“我就是随口一说。”林桂花打断了他,“我一个药罐子,懂什么?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别听我瞎说。”
她说完,站起来,端着茶缸子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没回。
“周远,你查案子,多看看现场。台阶上的血迹,**的姿势,地上的痕迹。这些东西不会骗人。”
门关上了。
周远站在枣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他把林桂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台阶,摔下来能摔死人?除非是后脑勺着地,还正好磕在石头的棱角上。**的姿势,地上的痕迹。”这个老**,说话的口气不像是农村妇女,倒像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桂花家的院门。门关着,严严实实的。他骑上自行车,往王会计家去了。
院子里,林桂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周远骑车走了。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茶缸子里的茶还没喝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她没续热水。凉茶也能喝。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说了要歇歇的。可是刚才,她没忍住。那几句话,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从嘴里溜了出去。她叹了口气。三十七年的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就像咳嗽,你越想憋着,越憋不住。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王会计,供销社,**台阶,后脑勺着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想了。跟她没关系。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她一个药罐子老**,管不了那么多。
可是——她又翻了个身。县局那个小**,看着挺机灵的。就是太年轻了。有些东西,书上没有,学校里不教,得靠经验和直觉。
她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梦里没有案子,没有现场,没有审讯室。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屋里有个声音在叫她。很远,很轻。听不清楚在叫什么。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昏黄昏黄的,把屋子里的东西都镀上一层暗金色。墙上的裂缝在光里显得更深了,像一道道伤疤。该做晚饭了。
她坐起来,穿好棉袄,走到灶房。王翠花还没回来,灶房里冷锅冷灶的。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她又压了两桶。这次压水没那么费劲了,胳膊还是酸,但至少水能上来了。她淘了米,切了白菜,点了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热烘烘的。她把锅坐在灶上,加了水,加了米,盖上锅盖。火苗**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她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往里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柔和了一些。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前世的女儿,也是这么大。七岁,上小学二年级,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喊“妈,我饿了”。她会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汤面,面里卧一个荷包蛋。女儿吃得很快,烫得直吸气,吃完了把碗一推:“妈,你做的面最好吃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不记得了。那些记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但那种疼,是清清楚楚的。
她把一根柴火塞进灶膛,火大了些。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顶锅盖。她站起来,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米在沸水里翻滚,汤已经白了。她把切好的白菜扔进去,又加了一勺盐。盖上锅盖,继续煮。
灶房里弥漫着米粥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味。她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红色的、橙色的、**的,在黑暗的灶膛里跳动,像活的一样。
外面传来脚步声。王翠花回来了。她在院子里放下锄头,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灶房。看见林桂花在烧火,她愣了一下。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能干活了?”
林桂花没接话。王翠花走到锅前,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就煮了粥?没干粮?面没了,明天去买。拿什么买?你有钱?你不是说卖了菜给我留两块吗?”王翠花哼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小孙子林志远从外面跑进来,书包在**上一颠一颠的。“奶奶!我回来了!”林桂花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洗手,吃饭。”
三个人在灶房里吃饭。粥,咸菜,窝头。林桂花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小孙子吃得很香,吃了两个窝头,喝了两碗粥。王翠花吃得很快,吃完就去喂鸡了。
林桂花吃完,收了碗,洗了锅。她端着茶缸子,站在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远处传来狗叫声,谁家在放收音机,样板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北方的秋天,夜凉如水。她裹紧了棉袄,回到屋里。点上煤油灯,灯火一跳一跳的,把屋子照得昏黄。
她坐在床沿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远来了。王会计死了。**台阶,摔死人,不太可能。她的脑子又开始了。她摇了摇头,吹灭了灯。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她闭上眼睛。这次,她告诉自己——不想了。跟她没关系。可是她知道,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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