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药罐子老太太是刑侦顾问

死了，又活了------------------------------------------，手里还端着茶杯。。刑侦**的小礼堂，坐了百来号人，有她带过的徒弟，有她破过大案的搭档，有她骂了半辈子、也护了半辈子的同事。墙上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陈素问同志光荣退休”，字是毛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杯子刚举起来，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那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手里的茶杯就歪了，茶水洒在讲稿上，把“感谢组织培养”几个字洇成了一团墨。，晃得厉害。不是因为她的手在抖，是她的心在抖。“陈队？陈队！”有人在喊她。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堵墙，又像隔了一整个世界。“快叫救护车！陈队心梗了！”，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用叫了，来不及了。，见过足够多的心梗死者，知道从发病到死亡有多快。她倒下去的时候，嘴角甚至有一丝笑。这辈子，太累了。终于能歇歇了。，陈素问看见的是一面土墙。，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墙角爬到屋顶。有几道裂缝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光。屋顶是木梁和青瓦，有几处瓦片碎了，用油毛毡补着，风一吹就呼啦呼啦响。，混着灶台上的油烟味和院子里的鸡粪味。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在医院吗？，尖利得像刀子刮锅底，调门高得能掀翻屋顶：“林桂花！都什么时辰了还躺着！真当自己是城里**了？家里的鸡都喂了，猪也喂了，就等着你起来烧火呢！”。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的意识里。又像一把钥匙，捅开了记忆的闸门。。不是陈素问。。
大股大股的记忆涌进来，像被人按着头往水里灌，灌得她喘不过气。她叫林桂花，今年五十二岁，住在北方一个叫北河县的地方，具体说是北河县城关镇下面的赵家沟大队。她男人叫林德厚，是个木匠，十年前得了痨病死了，留下一儿一女。大儿子林建设在村里种地，娶了个媳妇叫王翠花，生了两个孩子。女儿林秀兰嫁到了隔壁县，一年到头不来一趟，来了也是空手来满载走。
三年前她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伤了肺。从那以后身体就垮了。走几步就喘，冬天咳得整宿睡不着，地里的活干不了，家里的饭做不动。儿媳妇王翠花嫌她是累赘，天天指桑骂槐。儿子林建设装聋作哑，当没听见。
村里人叫她“药罐子”，背后说她“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早死了算了”。
陈素问躺在床上，把这些记忆消化了很久。她慢慢抬起手，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光看了看。那是一双老人的手。皮肤像干枯的树皮，暗黄发黑，骨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泥垢。手腕细得像一截干柴，腕骨突出来，青筋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
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胸腔里立刻泛起一阵*，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肺管子里面爬。她忍了两秒，没忍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气只能进不能出。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嗓子眼里有股腥甜的味道。
这副身体，比前世的她差远了。前世的陈素问，五十二岁，虽然也不是什么强壮的人，但至少走路不喘，说话有力气，一口气爬五楼不带歇的。去年局里搞体能测试，她还能做二十个俯卧撑。她现在这副身体，爬个坡估计都得歇三回。
她躺了一会儿，听见外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搪瓷碗摔在灶台上的动静，咚咚的，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神经上。王翠花又在骂了。
“吃了睡，睡了吃，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家里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一个人吃了多少？你看看你那张脸，吃白饭还吃出理来了？”
林桂花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掀开，脚踩在地上。地上是砖头铺的，冰凉。秋天的北方，早晚已经凉得冻脚了。她找了一圈，没看见鞋。床边只有一双破了口的黑布棉鞋，鞋底磨得能看到里面的烂布。她穿上，站起来，晃了一下。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头不晕了，才往外走。
堂屋的桌子上一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沉在碗底，数一数不超过二十粒。粥是凉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膜。灶台上还有半碗咸菜，搁在王翠花那边的位置，没有她的份。王翠花站在灶台边，背对着她，没回头。
“喝吧，喝死了正好省棺材钱。”王翠花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桂花没说话。她端起粥，慢慢喝了。粥是凉的，滑过嗓子的时候带着一股馊味。她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说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话：“有茶叶吗？”
王翠花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就好像一头看家狗发现家里的老猫忽然开口说人话了。
“你说啥？”
“茶叶。没有就算了。”
林桂花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声音，调门比刚才更高了八度：“还茶叶？你以为你是**婆啊？你当这是旧社会呢？吃白饭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是谁？”
林桂花关上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把声音隔在了外面。她在床沿上坐下，看着那面裂缝密布的土墙。前世的三十七年，今生的这副身体。五十二岁的病秧子，儿女不孝，邻居白眼，全村人都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咽气。
她苦笑了一下。这辈子，怕是比上辈子还累。但累不累的，先活着吧。反正，她也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