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什么字。邻居们听说我要去养老院，都来劝我，说年纪大了还是在家好，养老院哪有家里自在。张婶拉着我的手说："老李啊，你再想想，别急着做决定。"
我笑着摇摇头："女儿一片孝心，我不能辜负。而且那个养老院确实不错，去试试也好。"
张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她们背后会怎么议论，会说小丽不孝，会把她当反面教材讲给自己的儿女听。但我不怪女儿，她有自己的难处，我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心里的凉意，却是一天比一天重。
女儿订了五月二十八号的入住日期。她说那天是周二，她请了一天假，亲自送我去。我点点头，开始准备行李。
临去养老院的前一天，我早早起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残星。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女儿。她昨晚加班到很晚，电脑屏幕的蓝光一直亮到半夜。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白粥，配了一碟咸菜，慢慢地吃完。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女儿已经帮我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还有丈夫的一张遗像。其他的，我打算都留在家里，这个我住了三十多年的家，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回忆，我舍不得全部带走。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墙上挂着我和丈夫的结婚照，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他穿着中山装，我穿着碎花连衣裙，两个人拘谨地站在一起，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小丽白天的照片，她裹在粉色的襁褓里，皱着小脸，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拿起相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轻轻放下。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走出房间，女儿已经醒了，正在卫生间洗漱。我对她说："我去银行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女儿满嘴牙膏沫，含糊地说："去吧，早点回来，中午我带你去外面吃，算是给你饯行。"
我点点头，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上包出了门。**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小区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我慢慢地走着，膝盖有些隐隐作痛，但我走得很稳。
银行九点才开门，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我想起年轻时和丈夫常来这家摊子吃早餐，那时候一碗豆浆两毛钱，一根油条五分钱，我们却吃得香甜无比。
九点钟，银行开门了。我走进去，取了个号，坐在等候区等待。大厅里人不多，几个老年人在办存折业务，几个年轻人在自助机前操作。我看着他们，心里异常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轮到我了。我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拿出一张***，递给工作人员。那是一张金色的副卡，上面印着我的名字，但绑定的是女儿的主要账户。这张卡是五年前小丽给我办的，她说这样方便，她可以随时给我打钱，我随时可以用，不用跑银行。
"我想注销这张副卡。"我说。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接过卡，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说："阿姨，这是张附属卡，注销需要主卡持有人同意，或者您提供相关证明。"
我说："我知道，我就是要注销。主卡是我女儿的，但我用了五年了，现在不需要了。我有***，有这张卡，密码我也知道。你们银行的规定我了解，附属卡持有人有权申请注销。"
小姑娘有些为难，叫来了主管。主管是个中年男人，他仔细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和卡片信息，又打电话确认了主卡状态，最后说："阿姨，按照规定，附属卡持有人确实可以申请注销。但您确定吗？注销后就不能恢复了。"
我点点头："确定。"
主管没再说什么，开始**手续。我在几张单子上签了字，输入了密码。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十分钟。当那张金色的卡片被剪成两半，扔进废卡箱的时候，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异常平静。
走出银行，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我想起女儿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