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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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装修公司的，问我老房子翻新的事。"
"你还有闲心翻修老房子？我都替你急死了。"
"总得有个地方住。"
他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寸头。
"景川，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不太对劲。婚没了，方案也被抢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着急？"
"你至少骂两句啊。"
"骂完就能把方案要回来？"
陈远被我噎住了，嘟囔了一句算了。
我低头喝完那杯水，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水凉了，但没关系。
该热的东西，时候到了自然会热。
周四下午，我在外面跑客户。
约了一个老业主谈二期装修的事，地点在城西的一家茶室。
我到的时候，包间门口站着两个人。
王浩，和林佳若。
王浩穿了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晃得刺眼。林佳若挽着他的胳膊，画了全妆，像是刚从什么场合出来。
我打算绕过去进包间。
王浩先开了口。
"沈景川？巧了。"
他脸上挂着那种优越感十足的笑容，像是打量一件廉价货。
"我还以为你婚礼之后就辞职了呢，没想到还在跑业务。"
林佳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
表演拉偏架这种事她在行。
"我跟佳若聊到你，说你这人挺踏实的，就是格局小了点。干项目经理这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约了人？"我没接他的话。
"对，约了**那边的赵经理。你也在这层？"
**的赵经理，正是半个月前林佳若通过我的关系搭上的渠道。
现在这条线被她转手送给了王浩当见面礼。
我没说话，推门进了自己的包间。
可刚坐下五分钟，我约的老业主打电话来说今天来不了，改天再约。
语气吞吞吐吐，最后支支吾吾加了一句。
"沈经理，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但旭辉那边的王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以后这片区的项目都归他们统筹。我一个小业主，得罪不起。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
挂了电话出包间，正好撞见赵经理满脸堆笑地和王浩握手道别。
赵经理看见我，表情一僵，尴尬地点了下头就快步离开了。
王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笑容更深了。
"看来你今天约的人没来？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几个客户，虽然都是些小活。"
林佳若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刀。
"景川，别为难自己了，城南那个级别的项目不适合你，好好做你擅长的小项目就行。"
她的语气是那种关心的调调，温柔得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但每个字都在提醒我，你不行。
陈远要是在场早就掀桌了。
但他不在。
这个包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面对两个笑容满面的人。
我整了整衬衫领口。
"不用。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走出茶室大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那人五十多岁，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理。
看见我的瞬间，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弯了弯腰，态度恭敬得过了头。
"沈。"他刚吐出一个字，对上我的目光后改了口，"先生，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完快步走进茶室。
我进了车里，从后视镜看到那两个助理站在门口朝我的车牌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被灰色中山装的人喊了回去。
这件事没人注意到。
王浩和林佳若正在包间里谈笑风生。
而我发动车子，去了城东的老小区。
妈做的排骨已经热了第二遍。
周末，公司组织了一场客户答谢晚宴。
地点在城中心的半岛酒店，档次不低。
方建国特意在群里通知，所有项目经理必须到场，说是有重要客户要介绍。
我到的时候，签到台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看见我签名，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她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陈远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你知道今晚谁来了吗？"
"谁？"
"周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