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愣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你前丈母娘现在到处跟人说她女儿找了个好人家，还逢人就解释婚礼那天的事。说你心理承受能力差，自己主动退出的。"
"行，随她说。"
"随她说？沈景川你是不是有毛病？三百个人看着她女儿悔婚的，现在她倒打一耙说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没回答，进了宴会厅找自己的座位。
周慧兰坐在主桌附近，穿了一身枣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新买的珍珠项链，说话声音大得半个厅都能听见。
"我们佳若现在可忙了，王家少爷天天接送，上周还飞去三亚度假。那个沈景川啊，唉，也不是说人不好，就是没那个命。"
旁边有人附和，也有人低头不说话。
苏薇坐在周慧兰旁边，笑嘻嘻地给她倒茶。
苏薇是林佳若的大学室友，两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个女人说话甜得发腻，但每一句甜话后面都跟着一根刺。
"周阿姨，您就别提沈景川了，人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听说方案被撤了，客户也跑了，快混不下去了。"
"是吗？"周慧兰摇头叹气，"我早就说过，没本事就别打*****。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掏钱办婚礼，他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撑不起来。"
苏薇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亏佳若跟他三年，换了我早跑了。"
她们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刚好能传到我这桌。
这种技巧，苏薇用得很熟练。
陈远坐在我对面，太阳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去怼她。"
"坐下。"
"沈景川你到底有没有脾气？"
"有。但不在这种地方发。"
他瞪着我，呼出一口重气，把筷子捡起来捅了两下盘子里的菜。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慧兰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景川啊，阿姨说几句你别介意。"
"佳若跟你分开了，阿姨心里也不好受。但你年轻，以后再找一个差不多的就行。别老想着高攀，条件不够就认了。"
旁边几桌的人全在看。
陈远的手指用力扣住桌沿。
我抬头看着周慧兰。
"阿姨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一句。"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希望到了那一天，阿姨说的话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周慧兰脸色微变，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只当我在嘴硬。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薇在后面捂着嘴笑，跟旁边的人说你看，还嘴硬呢，嘴硬有什么用。
整个宴会厅里，除了陈远，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连几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眼神都在躲闪。
倒是方建国从主桌那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又出现了。不是同情，也不是轻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宴会散场的时候我最后一个走。
在酒店大堂等电梯，身后有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我。
"沈先生？"
我回头，是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女人，三十岁左右，齐肩短发，手腕上戴着一只很旧的皮表带手表。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你好，我是江晚，做室内设计的。刚才在宴会厅看到你，想跟你聊几句。"
"聊什么？"
"城南旧改的方案，第三十七页的空间动线规划。那个思路不是台上讲的那个人写得出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在台上讲到采光比的时候看了三次提词器，但写出那种动线设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采光比跟层高的关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有眼力。"
"我做了十年设计，好方案和抄方案的区别我分得出来。"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个旧改方案，跟你的思路有重合的地方。如果有机会，希望能一起聊聊。"
我没接。
"我现在不太方便。"
她没追问，点了点头，把名片夹在文件袋外面留在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