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来。
许棉的筷子拍在桌上。
我拦住了她。
「三个月。」我说，「三个月之后，我会让你知道答案。」
江肆笑了一声，举杯敬我：「那我等着。」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背后的窃窃私语比脚步声还密。
许棉跟上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你干嘛给自己画死线？三个月能做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我不能再让他们拿沈叙白的名字堵我的嘴。」
走出宴会厅，夜风灌进来。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写字楼。
三年前，沈叙白的办公室在那栋楼的顶层。
现在那一层的灯已经换了主人。
我把高跟鞋踢掉，光脚站在石阶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许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什么都没说。
我想起九年前，也是这么冷的天。
我蹲在夜市的摊位后面洗碗，手泡在冷水里泡得通红。
有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他说：「跟我走，我给你签一份合同，保你衣食无忧。」
我那时候十八岁，全家只剩我一个人。
不签能怎么办。
我把碗放下，擦干净手，跟他走了。
那是沈叙白。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心甘情愿地跟在谁身后。
第二天一早，行业媒体的头条就出来了。
「林晚舟当众叫板江肆：三个月证明自己。」
标题下面的配图是我端着酒杯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
「没有沈叙白，三个月都多余。」
「行业第一的位置坐不热了。」
「她要是真有本事，沈叙白走的那天怎么没拦？」
许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我的桌上：「别看了。」
我拿过手机，锁了屏。
上午十点，三个合作方的电话打进来。
第一个说项目需要重新评估，言下之意是想换人。
第二个说预算有变动，要推迟签约。
第三个更直接：「林总，不是我信不过你。但你也知道，沈叙白以前在的时候，我们都是冲着他的面子才签的。」
我把电话挂了。
许棉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攥着文件夹，关节发白：「陈瑶的电话你要不要接？她打了三次了。」
陈瑶。
当年和我一起从实习生做起的人。沈叙白把我们俩一起带进公司，我负责前端谈判，她负责后端运营。
三年前沈叙白走的时候，她拍着我的肩膀说：「晚舟，不管怎样，我站你这边。」
我接了电话。
陈瑶的声音和三年前一样柔，像棉花裹着的刀片。
「晚舟，你昨天在年会上的话我听说了。你也太冲动了，三个月能干什么呀？我跟你说，你别跟江肆硬碰，他现在势头正猛，你不如。」
她顿了一下，又说：「不如找个靠山。沈叙白那种的。」
我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你离了男人不行。但你想想，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一个女人。」
「陈瑶。」我打断她，「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说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还有一件事。锦城地产那个项目，你知道最后是谁在对接吧？」
「我在对接。」
「不是。」陈瑶放轻了声音，「你去问问你们***的小刘，合同文本上最后签字的章，盖的是江肆公司的。」
我的手握紧了电话。
「锦城的王总上周请江肆吃过饭。王总说，这个单子当初是冲着沈叙白才给的，现在沈叙白不在了，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合作方。」
我挂了电话。
走到***，找到小刘。
小刘是个刚毕业两年的男生，看到我过来，站起来的动作太急，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林，林总。」
「锦城的合同。」我说。
小刘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着我，声音碎成了渣：「王总那边说，说要重新走流程，让我先把我们的合同文本撤回来。我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他们。」
我看着他。
他低下头：「对不起，林总，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我从锦城那个项目上花了四个月。
自己跑了六趟工地，熬了十几个通宵，把方案改了九版。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