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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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财务专员叫高薇，二十四岁，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做事认真得有些较真。她不认识陆征的人脉关系，也没人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就是按流程一笔一笔地查。
第一周，查出印刷供应商报价异常。
第二周，发现发行渠道的费用单据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第三周，陆征坐不住了。
他约我吃了一次饭。
酒过三巡，他突然问："小祁，最近审计那边，你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的？"
"不知道啊陆总，不是例行**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没再多说。
但那天之后，他开始给我使绊子。
先是砍掉了我组里两个项目的预算，然后以"业务整合需要"为由，把温晚从策划组调去了别的部门。
接着，他开始在管理层会议上暗示我"能力不足，难以胜任"。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不着急。
因为我知道结局是什么。
又过了两周，审计报告出来了。
陆征涉及金额两百三十余万。
停职当天，他在办公室里砸了一地的东西。保安进来把他架走的时候，他从人群中看到了我。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愤怒，是恐惧。
像是一个人忽然意识到，命运的齿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别人拨动了，自己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陆征被带走之后，管理层大换血。我因为在整个事件中"表现稳定，没有受到波及"，正式被提拔为校对组组长，同时兼任内容审核委员会成员。
二十六岁的正式组长，在青鹤文化的历史上算是最年轻的。
那天下班后，温晚约我去楼下的咖啡店。
她调回了策划组——陆征走后，他的人事调动命令被全部撤销。
"你最近变了好多，"她捧着拿铁，认真地看着我，"以前总低着头，现在走路都带风。"
"可能是终于遇到了好运气吧。"
"好运气？"她歪了歪头，"我倒觉得你一直都有这个能力，只是以前没人给你机会。"
那天晚上回家，我罕见地没有打开手稿。
而是站在窗前抽了根烟，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我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任何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生长。
第二天，我又打开了手稿。
但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惩罚谁。
我想帮人了。
方驰，我楼下开面馆的邻居，一个三十出头的光头汉子。他的面馆叫"一碗面"，味道极好，但位置偏僻，生意一直半死不活。上个月他还跟我说，再这样下去，可能撑不过年底。
我在手稿上写道：
"巷口那家面馆的老板，因为一位美食博主的无意到访，迎来了命运的转折。博主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短视频，标题是藏在城中村里的人间至味，播放量在三天内突破五百万。"
两天后。
方驰打电话给我，嗓子都喊哑了。
"祁墨！你猜怎么着！有个什么博主来我店里吃了碗面，发了个视频，现在外面排队排到巷子口了！我今天卖了三百碗！三百碗啊！"
我笑着说恭喜。
挂了电话，我又写了几段——
帮对门独居的李奶奶写了"社区志愿者上门帮扶"，帮公司前台小妹写了"丢失的手机里的数据被完整恢复"，帮温晚写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项目找到了突破口"。
每一件都实现了。
精准得像程序代码一样。
我像一个隐形的神，在背后操纵着这些人的命运。
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我没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天深夜，当我合上手稿准备睡觉的时候，随手掂了掂。
手稿变厚了。
我当初捡到它的时候，剩余的空白页大概有一百页出头。
现在，至少有两百页。
而且我确定，我没有写过那么多。
但我太累了，没有多想。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如果那个时候我翻开最后几页看看，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因为在那些多出来的空白页里，有一页已经不再空白了。
上面有一行字。
不是我的笔迹。
也不是原作者的笔迹。
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像是从纸页深处渗透出来的文字——
"它终于又开始写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