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把所有信息汇总在一个文档里：GPS坐标分布图、冷链仓的卫星照片、**帖子的截图、公司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周波"的***号和注册地址。
然后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
他可以把这些全部发给霍砺。但他没有霍砺的****——昨晚走得匆忙，只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没有要对方的。
他只能打110转接。
但他又想了想。
现在这些信息，全部来源于公开数据库和一个有漏洞的兼职网站。他没有侵入任何私人系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但如果他把这些交给警方，以他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很可能会被问一句——"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池桉太了解自己这个行业了。安全行业的灰色地带比灰色还灰。他做的每一步都合法，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新买的备用机，昨晚回来之前在便利店花两百块买的——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之后，对面接了。
"喂？"声音很糊，像是嘴里**东西。
"闻樾，你醒了吗？"
"……什么时候了？"
"早上六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消失了两秒，然后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和一声闷哼。
"池桉，你有病吧？"闻樾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六点钟打电话——你是要告诉我你中了彩票，还是你杀了人？"
"都不是。我昨晚买了个二手手机，里面发现了疑似犯罪证据。"
沉默。
"你再说一遍？"
池桉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十秒。
"操。"闻樾说。
闻樾是池桉大学时期的室友，现在在一家本地媒体公司做新媒体运营。两个人的关系属于那种——可以半年不联系，但一旦有事，打个电话就能到场。
四十分钟后，闻樾出现在池桉的出租屋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像鸡窝，但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鞋绊一跤，扶了一把墙，然后直奔电脑桌。
"让我看看。"
池桉把汇总好的文档打开。
闻樾看了五分钟。
他的表情从困倦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池桉很熟悉的东西——兴奋。
闻樾是做媒体的。他对"大新闻"有一种天然的嗅觉。
"这个法定代表人，周波，你查到什么了？"闻樾指着屏幕。
"***号对应的是一个47岁的男性，户籍在邻省的一个县城。但这个***号有问题——我在公开的征信查询网站上没有找到任何关联记录，没有信用卡，没有贷款，没有车辆登记。"
闻樾的眉毛拧起来。
"假身份。"
"大概率。"池桉说，"要么是套用了别人的信息注册，要么是整个身份都是伪造的。"
"那你能不能通过**帖子的发布IP查到真实位置？"
"兼职网站的**日志我没有权限直接看。但——"池桉顿了一下，"这个网站三个月前被我做过安审，我写过一份完整的漏洞报告。报告里提到它的用户日志明文存储在一个公开目录下，甲方到现在都没修。"
闻樾看着他。
"你是说，你可以看到？"
"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池桉的语气很平，"那个目录是公开的，不需要任何认证就能访问。这不是入侵，是他们自己的安全漏洞。"
闻樾咧了一下嘴。
"你真的是做安全的。"
池桉没回应这句话。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L地址。
三秒后，一个纯文本的日志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数据行——每一行是一条用户操作记录，包含时间戳、IP地址、操作类型和设备信息。
池桉输入**帖子的ID号，筛选出对应的发布记录。
三条结果。
三个帖子分别在2023年6月、2024年2月和2024年9月发布，使用了三个不同的账号，但发布IP地址——
全部指向同一个地点。
池桉打开IP定位工具，输入了那串数字。
结果在屏幕上弹出来。
定位精度到街道级别——永宁东路，城东工业区。
闻樾的呼吸声变重了。
"跟GPS坐标对上了。"他说。
池桉没说话。他在做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