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廊里的荧光灯白得发青，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个空。
手机被扣了。
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机壳套在那台二手机上的，走的时候下意识**手机，结果摸到的是空气。
他站在楼梯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池桉没有打伞。他拉起外套的**，走进雨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二十八张照片。那些女孩的脸。那些眼神。
和最后一张照片里的铁链。
他知道霍砺说得对。这是刑事案件，不该他插手。
但他也知道自己记住了什么。
永宁东路。冷链仓。二十三组GPS坐标。五张被清除EXIF的照片的拍摄顺序与间隔规律。
以及一件霍砺和技术科可能还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在第十九张照片的画面边缘，女孩身后的玻璃橱窗上，有一个模糊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是拍摄者的半边脸。
池桉的职业训练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看到任何图像，第一反应不是看主体，而是看反射面。
玻璃、镜子、金属表面、水面——这些东西比主体暴露的信息更多。
那个倒影很模糊。但池桉记住了几个特征。
男性。戴眼镜。左脸颊有一道竖向的疤痕——也可能是光影的错觉。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雨下大了。水顺着帽檐往下滴，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很小。一室一卫，客厅和卧室用一道帘子隔开。书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和一台高配台式机，旁边堆着几本《TCP/IP详解》和吃了一半的泡面。
池桉换了衣服，坐到电脑前。
他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三十秒。
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不是要自行调查。
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登录了一个公开的地图数据库，输入了"永宁东路175号"。
卫星地图加载出来。
一片灰暗的工业区。几栋方形的厂房建筑，屋顶上布满了锈迹。旁边有两个长条形的仓库，外墙上依稀能看到褪色的招牌。
池桉放大了画面。
其中一个仓库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永宁冷链"。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进入了一个求职平台。
不是随便哪个求职平台——是他三个月前做安全审计时接触过的一个小型兼职信息网站。那个网站的安全防护几乎等于零，用户数据泄露过好几次，但因为体量小，一直没什么人关注。
他当时写过一份漏洞报告提交给了甲方，但甲方回复说"预算有限，暂缓修复"。
池桉输入了几个***——"兼职""女性优先""城东"。
结果跳出来四十多条信息。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大部分是正常的兼职**——超市促销、**派发、临时礼仪。但其中有几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内容几乎一样：模特拍摄，日薪500-800元，要求女性，18-25岁，提供简历和照片。****是一个手机号码。
池桉记下了那个号码。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知道不该做的事。
他查了那个号码的注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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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清晨六点，闹钟没响，池桉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没有真正睡着。
整个后半夜他都在电脑前坐着，屏幕的蓝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桌上堆着三个空咖啡罐头和半袋撕开没吃完的面包。
那个手机号码注册在一个叫"永达商贸"的公司名下。
池桉查了工商信息。永达商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定代表人叫周波，注册地址在城东工业区——永宁东路179号。
就在那片废弃厂房的中间。
但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日用百货**零售"，早在2022年就已经注销了。
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司，还在用公司名义注册的手机号发布**信息。
池桉又做了一组交叉验证。
他在三个不同的兼职网站上搜索了相同的***组合。在两个网站上，他找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帖子——模特拍摄，日薪500-800，女性，18-25岁。****不同，但注册信息指向同一家公司。
永达商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