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门口，代客泊车的小哥看到我，腿软了一下。
我冲他摇了摇头。
他立刻把准备递过来的钥匙收回去，转而去帮宋瑶瑶叫了一辆网约车。
宋瑶瑶上车前，转身冲我挥手："珩哥，下次再约哦~"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
给钱广进发了一条消息：
"珺庭旗舰店的厨师长，周德彪。明天让他来公司一趟。"
钱广进秒回："老板你终于肯去店里吃饭了？？？等等……你怎么知道龙虾的事？上周就有顾客投诉了！"
"我自己吃到的。"
"？？？你去巡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回。
又给何伟发了一条：
"今晚那桌的消费，走我的个人账户。别走公司的。"
何伟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里面是一段克制到变形的声音："蔡……蔡总，那位女士是您的……朋友？"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
"不认识。别人介绍的。"
何伟又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有点颤："那她下次再来，我们还接待吗？"
"接待。"
"好的好的。"
"菜按正常上。酒水不打折。龙虾别再糊了。"
"收到收到！明天一早我亲自盯厨房！蔡总您放心！"
我关了手机。
站在珺庭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
灯光打在烫金的字上面，很亮。
珺庭。
我花了两个亿，把这家店从一个法国三星主厨手里接过来，重新装修、重新定位、重新搭建团队。
开业八个月，在本市餐饮界已经排到前三。
结果龙虾糊了。
十一万我付得心甘情愿。
龙虾糊了我忍不了。
我叹了口气，走到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靠过来。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板着的脸。
铁柱。
我的****。
今晚他穿了一件花衬衫，头上还戴了顶渔夫帽，假装是附近蹲点的代驾司机。
"老板。"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
"嗯。"
"那女的不对劲。"
"我知道。"
"她的包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
"爱马仕*irkin 30，荔枝纹，号称喜马拉雅。但五金件的光泽度不对，锁扣的刻字深浅不一致。"铁柱面无表情地说。
"……你以前干嘛的？"
"保镖。"
"之前呢？"
"奢侈品鉴定师。"
"…………"
"转行了。鉴定不来钱。"
我上了车。
"回家吧。"
铁柱发动引擎。
"老板。"
"嗯？"
"下次那种饭局，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在外面蹲了三个小时。蚊子把我咬成了筛子。"
我从后视镜看到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包。
"辛苦了。"
"老板，我有个建议。"
"说。"
"您能不能不要每次出门都骑共享单车？上次您骑车被**拦下来，我开着六百万的迈**在后面跟着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绑匪。"
"那你别开迈**。"
"这是您让我开的。"
"那你开远点。"
"再远就跟丢了。"
"…………"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116898块。
这是宋瑶瑶觉得能让我肉痛的数字。
但实际上——
我上个季度的分红，够付这顿饭三千七百次。
问题不在钱。
问题在于，她在我的店里点了我的菜，吃了我的龙虾。
而那只龙虾是糊的。
这才是今晚最让我生气的事。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
闹钟响了。
我躺在一张一米五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呆。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这条裂缝已经存在七个月了。
不是没钱修。
是懒。
我住的这个小区叫"阳光雅苑"，八十年代的老小区，外墙瓷砖掉了一半，楼道灯常年不亮，隔壁大妈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开始用洗衣机，震得墙皮直掉。
房子不大，六十二平，两室一厅。
月租一千八。
押一付三。
这栋楼，是我的。
准确地说，这个小区三栋楼，都是我的。
去年物业想拆迁重建，我让钱广进全给**了。不为别的，就因为楼下那家牛肉面馆的红烧牛肉面好吃。
要是拆迁了，面馆搬走了，我上哪儿吃去？
所以我花了一个亿买了三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