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分钟。
然后拿起钥匙和黑卡，灌下半杯已经不那么烫的水，穿上外套，出了门。
中信银行中央支行在老城区金融街的尽头，离这儿四站地铁。
我站在地铁车厢里，握着头顶的拉环，口袋里攥着那张黑卡。
它的边角硌着我的掌心。
老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3
中信银行中央支行是一栋独立的建筑，灰色花岗岩外墙，门口两棵银杏，树冠修剪得一丝不苟。大堂的地面是米色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走进去的时候，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一条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回力帆布鞋。
在这个地方，我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大堂经理在服务台后面，看见我走过来，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我的穿着。她的表情很职业，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犹疑——这种犹疑我太熟了，意思是"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请问**什么业务？"
我把黑卡放在台面上。
"WX-0798。"
大堂经理低头看了一眼卡。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变化非常迅速。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从"职业微笑"瞬间切换成了某种我没见过的表情。如果硬要描述的话，有点像一个超市收银员突然发现眼前的顾客是这家超市的老板。
"请您稍等。"
她的声音都换了个调，比刚才低了半度，柔了一倍。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侧过身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间快步走出来。
"卫先生？"
他朝我伸出手。
"我是中央支行的副行长陆远舟。请跟我来。"
副行长。
我攥着那张黑卡，跟他走进电梯。
他刷了一张特殊的门禁卡，按下了"*2"——地下二层。
电梯里很安静。
陆远舟站在我旁边，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
"霍老先生提前做了安排。"他说，"他交代过，持这张卡、报出编号的人来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样子，一律按最高级别接待。"
电梯门开了。
地下二层是保险库区。
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钢板的墙壁，灯光是那种冷色调的白，照得一切都棱角分明。
走到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钥匙孔。
陆远舟侧身让开。
"卫先生，请。"
我掏出那把铜钥匙——WX-0798——***。
转了两圈。
门开了。
里面不是普通的保险柜。
是一个房间。
大概二十平方米，四面墙壁是深灰色的防火材料。屋子中央放着一张黑胡桃木的桌子，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左边墙壁上嵌着一排抽屉式保险柜。右边墙壁上挂着一幅照片——黑白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栋工厂前面，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招牌。
我走近了看。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旧夹克，裤脚卷起来，戴一顶鸭舌帽，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
是老爷子。
年轻时候的老爷子。
身后那块招牌上写着四个字——
万和集团。
万和集团。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当然知道万和集团是什么。
全国最大的综合性企业集团之一。涉足地产、金融、科技、医疗、新能源，市值千亿级别。总部就在这座城市，但创始人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公开资料上只有一个名字，三十年前创立了万和集团，二十年前突然退隐，所有职务移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本人再也没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
那个名字是——
霍崇年。
我扶着桌沿站住。
手指开始发麻。
那个住在锦澜路88号别墅里、穿棉布睡衣、每天让我扶他去花园看月季的老人。
那个半夜疼醒了只会说"小卫，给我倒杯温水"的老人。
那个***里存款"只有"三百二十万的老人。
是万和集团的创始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给小卫"。
打开，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批PDF文档。
我点开视频。
老爷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那件我洗过无数遍的灰色棉睡衣，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