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建国接到那通电话之前，那辆车就已经停在了那里。
我当时太懵，没反应过来这个时间差意味着什么。
凌晨四点，**国从医院方向冲进***。
他眼睛通红，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妈走了。」
「心梗，没抢救过来。」
***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扭过头，看着我，一字一句：
「她杀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心脏病多年，一直靠药物维持。她今天出门买药，被这个***骑车撞倒，药瓶摔碎了，心脏病当场发作。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我身上。
「我要她赔命。」
「先冷静。」**站起来，把他拦住，「案件还在调查，你先坐下。」
「调查什么？人证物证都在！那辆车就停在旁边，我妈倒在地上，她站在旁边！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终于找回了声音：「不是我。我是扶人的。我还给**喂了****，是你过来之后把药从她嘴里抠出来的！」
**国猛地转过头，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然后他笑了。
跟巷子里那个笑一模一样。
「**同志，你听听，她在说什么？我亲手把我**救命药抠出来？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一个女儿，会害自己的亲妈？」
他转向**，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妈养了我三十多年，我恨不得替她**。这个***撞了人不认，现在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她还是不是人？」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苏晚同学，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愣住了。
没有。
巷子里没有监控。林佳当时在打电话，没看到那一幕。周婷跑得慢，更没看到。
我亲眼看见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替我作证。
天亮的时候，**让我先回去，说案件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走出***大门，天灰蒙蒙的，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
林佳和周婷在门口等了一夜，看到我出来，林佳冲过来抱住我：「苏晚，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周婷递过来一瓶水：「那个男的太不是东西了，我们都看到了，你是去扶人的。」
「可是你们没看到他抠药。」我接过水，拧开盖子，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在手背上。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接下来一个星期，事情朝着我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了下去。
**国请了律师。
律师函寄到学校的时候，辅导员赵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苏晚，这件事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那天晚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老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我信。但问题是，没有证据。对方有律师，有那辆共享单车的定位记录，有***的死亡证明。你这边，什么都没有。」
「赵老师，我真的没有撞人。」
「我知道。」赵老师叹了口气，「但知道没用，法律讲证据。」
那天下午，**国带着律师来了学校。
他们没有直接找我，而是去了学校保卫处，然后去了院办。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宿舍楼的走廊里就开始有人议论。
「就是三零六的苏晚，骑车撞了个老**，人没了。」
「真的假的？她看着不像那种人。」
「不像？人家儿子都请律师了，要赔一百多万呢。」
「一百多万？她家赔得起吗？」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一声不吭。
林佳坐在我床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别听她们的，我们知道真相。」
周婷在上铺，声音压得很低：「苏晚，要不咱们也找个律师？」
「找律师要钱。」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家没钱。」
第三天，**国的律师正式提起了民事诉讼。
索赔金额：一百零八万。
包括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
一百零八万。
我爸一个月工资三千二。我妈在镇上的裁缝铺帮人改衣服，一个月能挣一千多。
我们全家****，三十年都攒不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