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路人。您母亲在城北顺安巷突发心脏病，已经叫了救护车，请您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种很奇怪的语气，不是着急，不是慌乱，是一种像在掂量什么的迟疑：「人现在怎么样？」
「意识还在，但是很微弱。」
又是两秒沉默。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林佳低声说：「这人不太对劲吧。」
我没顾上想，只是一只手按着老**的手腕，一只手扶着她的头。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地从巷口传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巷子另一头小跑过来。
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眼眶发青，身上一股酒味混着汗味。他冲到我们跟前，第一眼没看**，先看了一眼我。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我后来回想了无数遍。
那不是一个看到母亲倒在地上的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迅速在估算什么的眼神。
「妈！」他这才扑过去，「妈你怎么了！」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胸口，假装做心肺复苏的样子，可那个力道，那个手法，看着不像在救人。
老**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嗬嗬」声。
我想说，她不能压胸口，心脏病人不能这么按。
可还没等我开口，那个男人忽然伸手，把***嘴里的****片，用食指给抠了出来。
我整个人愣住了。
我亲眼看见他抠出来的。
他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然后顺手往地上一弹，那粒小白片在湿漉漉的青砖缝里弹了一下，滚进了一旁的下水道。
老**的脸更青了。
「您干什么！」我下意识伸手。
他抬起头，看着我，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紧接着，他猛地一把推开我，朝着巷口刚停下的救护车和**方向，扯着嗓子喊：
「**！**同志！就是这个***！她骑车把我妈撞了！我妈有心脏病，她撞了人不肯送医院，还把我**救命药给踢飞了！」
我整个人懵在原地。
雨砸在脸上，凉得像针。
林佳在我旁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红蓝的灯光打过来，两个**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又看了一眼我。
「同学，你姓什么？」
「我，我姓苏，苏晚。我是来扶她的，不是我撞的，我刚才还给她喂了****。」
「胡说！」**国从地上跳起来，手指着我的鼻子，「我妈一个人出门买药，她骑个共享单车从后面撞上来的！车子就停在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巷口斜倒着一辆共享单车。
那辆车之前不在那里。我跑过来的时候，那个地方是空的。
「不是我的车！」
「不是你的车，那是谁的？」**国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看了他手机一眼，又看了那辆车一眼。
「同学，请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林佳急了：「**叔叔，真不是她撞的！我们一起回来的，她是看老**摔了过去扶的！」
「那你看到她推没推，撞没撞？」
「我，我跟在后头，我在打电话，可是——」
「没看清就别乱说。」**国冷冷瞥她一眼。
救护车上的人把老**抬上了担架。她的眼睛还睁着一条缝，从担架上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急切的、想要告诉我什么的东西。
可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担架被推上车，门关上。
***里，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林佳和周婷在外面陪着。
笔录做了将近三个小时。问的最多的就是：那辆共享单车是谁的，扫码记录能不能查到，巷子里有没有目击者。
巷子是老城区，没有监控。
那辆共享单车，是被人扫码骑过去的。扫码的手机号，是一个匿名注册的虚拟号。
**让我看了一下扫码时间。
事发前十二分钟。
也就是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