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元

废墟------------------------------------------。。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整个人被浸在深秋的河水里。他睁开眼，看见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生锈的铁板。。碎石和砂砾硌在掌心里，硌在**的大腿上。。——****。皮肤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像从没见过太阳。身上有一些极浅的纹路，横亘在肩膀和肋部，不像是疤，更像某种拼接留下的痕迹，像无数碎片被精密地拼回了人形。？。名字、来历、年龄、昨天发生了什么——全部被刮得干干净净。唯有一些身体记忆还残留在肌肉和神经里，告诉他怎么呼吸、怎么吞咽、怎么在碎石地上站起来。。**的脚底踩在尖锐的碎石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右腿更疼——他低头，看见小腿肚上有一排深深的齿痕，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健康的暗紫色，周围的皮肤正在变成一种奇怪的灰色。。他不记得。。、漫长，夹杂着一种金属刮擦玻璃般的高频颤音。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废墟的不同方向传来，像一张声网正在收紧。他抓起脚边一根弯曲的钢筋当作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声音最稀疏的方向挪动。，他听到了身后那个离他最近的声音。。一头生物正从半塌的墙体后面绕出来。它曾经可能是狗，但现在肩高接近一米五，四条腿变成了六条——两根额外的肢体从肋部戳出，让它像蜘蛛一样贴地移动。它的头骨从中裂开，两只眼睛分置在两瓣裂开的颅骨上，各自朝不同方向转动，最后同时锁定了他。。。他挥起钢筋砸下去，砸在裂开的头骨上。钢筋弯了。怪物纹丝不动。它的嘴张开——从下颚到喉咙裂成三瓣，每一瓣内侧都是密密麻麻的齿状突起——
剧痛从右腿炸开。
怪物咬住了他已经受伤的那条腿。他被甩飞出去，砸在五米外的碎石堆上。后背撞上混凝土碎块，疼痛让视野变白了一瞬。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暗紫色的感染从齿痕蔓延到了大腿，整条腿正在失去知觉。
怪物再次转身，六条腿在碎石上刨出六道沟痕，朝他扑来。
他伸出了右手。
不是理智的决策。身体在大脑之前动了。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怪物扑来的方向。然后他的掌心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圈极淡的纹路在皮肤下面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束，直直没入怪物的胸膛。
怪物僵在半空。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像被火焰吞噬的纸，边缘化为灰烬飘散。
三秒后，地面只剩一摊黑色粉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暗红色的光正在消散。而他体内多了一点什么——不是记忆。是一种比记忆更底层的感知，像身体深处的某个开关被拨动了一下，记起了一种能量运转的方式。同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骨头里涌上来，像饿极了的人刚刚咽下第一口食物，远远不够。
饥饿感只减轻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掌心这圈纹路似乎能吸收怪物体内的某种东西——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做不到这件事。
他没有时间多想。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是七八只——不，十几只。暗红色的薄雾中，一双、两双、无数双发亮的眼睛从废墟的各个角落亮起，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提线木偶，同时朝他的方向转过来。
他被包围了。
十几只变异体，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曾经是犬类，有的是猫科动物膨胀变异的产物，还有几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浑身覆盖着骨质甲片，嘴部裂成六瓣，每瓣内侧都是旋转排列的齿刃。它们从废墟的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六条腿、八条腿、翅膀、骨刺——像一支畸形的军队。
他抓紧那根已经弯了的钢筋，把重心移到还能动的左腿，摆出一个防御姿势。掌心还在发烫，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消耗了他大半体力，现在的他最多再撑一次。
怪物们同时扑了上来。
然后——
一道银灰色的光从天空劈下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光。银灰色的光束从高处垂直落下，像一把四十米长的刀刃，以他为中心画了一个圆。光束所过之处，碎石被切开，钢筋被熔断，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变异体直接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不是被砍开，而是被瞬间蒸发掉了上半身。
剩下的怪物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撞在断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等它们爬起来，第二道光束已经追到了。
银灰色的光在废墟中翻飞，快得看不清轨迹。它不像是被"发射"出去的——更像是光本身有意志，在自主追踪每一个目标。变异狗的头被贯穿，猫形变异体的骨甲被击碎，那只六瓣嘴的怪物试图展翅逃跑，被光束从背后追上，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蒸腾的灰雾。
从第一道光落下，到最后一只怪物倒地，不超过五秒。
十四只变异体，全部击杀。
苏远站在原地，被还未消散的光的余温包裹着。他的眼睛被银灰色的光晃得暂时失明了一瞬，等他恢复视力，只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三米外的废墟上。
四十岁上下，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头发很短，鬓角已经白了，脸上有一道从右眼角斜拉到下颌的旧疤。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正常的黑色，右眼是淡淡的银灰色，瞳孔深处银光流转，和刚才那些杀穿变异群的光束同一种颜色。
男人从废墟上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看了苏远一眼，目光扫过他**的身体、他小腿上的齿痕、他掌心里还没完全消散的暗红色残光。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两支注射器。一支深绿色，一支淡蓝色。他把深绿色的那支扎进苏远的****。
"恢复药剂。"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抽了太多年的烟，"咬你的那只毒素不深，还来得及。再晚十分钟你也是外面那些东西之一了。"
冰凉的感觉从注射点炸开，逆着感染的方向往上冲。暗紫色的感染迅速褪去，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十秒后，腿上的齿痕变成了一道浅疤。
男人又给他注**淡蓝色的那支。"营养剂。你刚才用了能力，身体被掏空了。这支能让你撑到基地。"
苏远的体力开始恢复，双腿不再发抖。他裹着男人扔过来的风衣，抬头问："你是谁？"
"陆怀锋。"
"刚才那些光——"
"我的能力。"陆怀锋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变异体而已，在这片废墟里每天都要杀几十只。走了——天快黑了，天黑以后出来的东西不是这些杂碎能比的。"
他转身朝废墟东面走去。苏远赤脚跟在他后面，裹着宽大的风衣，风衣下摆拖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我什么都不记得。"苏远说。
"猜到了。"陆怀锋没回头，"废墟里醒过来的幸存者，十个有九个失忆。灾变日的冲击太大了。你叫什么？"
苏远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名字——他当然没有名字。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的嘴在他思考之前动了。
"苏远。"
声音很轻，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犹豫，不是猜测——是脱口而出。像这个名字一直藏在他的舌根下面，等着被问到的那一刻自己跳出来。
陆怀锋回过头看他。沉默了两秒。
"苏州的苏，远方的远？"
苏远不知道是不是。他不知道苏州在哪里，不知道远方有多远。但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两个字不是"苏州的苏"——它比苏州更早，比任何地名都更古老。那是在城墙建立之前、在城市命名之前、在他失去全部记忆之前，就已经被刻在某处的两个字。
"大概是吧。"他说。
陆怀锋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走。
***
陆怀锋带他钻进了地铁站。
地铁站入口从外面看只是一堆碎石，搬**定的石头后是一扇密码铁门。门后是改造过的缓冲区，银灰色金属板覆盖了原本的瓷砖墙面，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
消毒、换衣服。十分钟后，苏远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校服，袖子略长，盖过半个手背。脚上是新的黑色胶鞋。
电梯下行。*18。
门开。
光涌进来。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头顶是模拟的人工苍穹，淡蓝色的光均匀铺洒。面前是宽阔的主干道，两侧排列着灰白色的建筑群，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主干道尽头是一栋六层高的主体建筑，楼顶立着四个大字——
黎明学院。
"灾变日之后第十五天开始建设的。"陆怀锋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全球建了三十多个这样的基地。这里属于东亚区一号基地，目前学员两千三百人，教职工三百人。觉醒者的训练中心。"
"灾变日是——"
"两百零二天前。那一天，全世界的高等动物同时开始异变。狗、猫、鸟、牛、爬行类——全部变成了你刚才见过的那种怪物。二十四小时内杀了超过二十亿人类。没有人知道原因。全球的实验室研究了半年，至今找不出动物为什么会变异。"
苏远沉默了。
"但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死了。"陆怀锋接着说，"大概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有些人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超自然能力。这一类人被称为觉醒者。目前全球觉醒者约八万，能力种类千差万别。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扭曲空间，有人能读取信息。分级从F到S——F最低，S最高。这所学校就是教觉醒者怎么控制和强化自己的能力。"
苏远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些纹路还在，极淡。
"那我的能力……"
"需要测试。"陆怀锋看着他，"但你刚才在废墟里徒手杀了一只变异体。在没有训练、没有情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纯凭本能——这很难得。不过也只是难得而已。别想太多。"
他带着苏远走进主楼，电梯下到*3层。综合评测中心。
门开。白色的长廊延伸到远处，两侧是玻璃观察室，里面摆放着各种苏远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那里，三十出头，黑色长发挽成髻，无框眼镜，气质冷冽。
"叶知秋。首席研究员，能力评估中心主任。"陆怀锋介绍，"你的能力测试由她来做。"
叶知秋面无表情地扫了苏远一眼，然后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感应器。"握住。"
苏远握住。
感应器亮了一瞬，发出两声短促的蜂鸣。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觉醒等级：F
能力类型：能量外放（未确认）
能量峰值：极低
综合评价：最低等级觉醒者。能力不稳定，无实战价值。
叶知秋把感应器收回去，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好像F级觉醒者在她眼里和一排数字没什么区别。
"F级。"她说，"能量外放类。力量弱到感应器差点没读出来。在两千三百个学员里排两千二百名开外。"
苏远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安安静静地待在皮肤下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知道不对。刚才在废墟里，他确实杀了一只怪物。而且杀完之后，他体内那种饥饿感被喂了一口——虽然只是一小口，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F级不代表永远F级。"陆怀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觉醒等级是可成长的。F到E，E到D，一路往上。你现在是垫底的，但垫底有垫底的好处——没人会盯着一个F级。"
他走到苏远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银灰色的右眼里，光芒平稳地流淌。
"明天开始跟我训练。我的课不按常规来，会很苦。你愿意的话就来。不愿意的话，可以去普通班跟着大部队慢慢学。"
苏远看着那只银灰色的眼睛。
"我愿意。"
陆怀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区六栋401，你的宿舍。今天先休息。"
苏远转身走出评测中心。走到门口时，叶知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怀锋。"
他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F级。你确定要亲自带？"
"确定。"
"你带过八个学生，死了六个，残了一个，剩下那个跑了。这个排在两千两百名开外，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陆怀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叶知秋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白色长廊里渐行渐远。
***
宿舍是四人间的。但苏远到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躺在上铺，脸上盖着一本翻烂了的《觉醒者基础理论》。听见开门声，他把书拿下来歪头看了一眼，然后从两米高的上铺翻身跳下来，落地无声，像重力对他不起作用。
"新室友？"他笑着伸出手，"叶秋池。EA-01-0488。能力是重力操控——别紧张，D级而已。我爸是个物理老师，给我起这个名字，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觉醒的能力还真是物理系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半眯着，像永远没睡醒。但他的手很有力。苏远握了。
"苏远。EA-01-0731。觉醒等级——"
叶秋池赶紧打断他："哎，别报等级。这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等级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跟人报。尤其是低等级的，报出去容易被人盯上。"
苏远点头。
这时候门外冲进来一个小个子男生，矮苏远半个头，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怀里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正在往下滑。
"秋池哥！下午训练课你去不去？听说江临今天在训练场又把一个C级的打趴了——"他看见苏远，紧急刹车，"新室友！"
叶秋池摆摆手："来，介绍下。这位是江小鱼，EA-01-0782，比你晚来三天。能力是信息感知——D级。能感知几十米内的一切信号流，包括通讯、生物电场、觉醒者的能力波动。"
江小鱼用抱书的方式腾出一只手拼命朝苏远挥："你好你好！我叫江小鱼！以后请多关照！"
他说话语速极快，像生怕别人没耐心听他说完。
苏远说："你好。"
"你什么能力？"江小鱼问。
苏远犹豫了一下。叶秋池替他回答了："别问。"
江小鱼立刻闭嘴，用手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什么，接着是起哄声和笑声。叶秋池皱眉。江小鱼缩了缩脖子。
"江临的团队。"叶秋池说，"**觉醒者，战斗科目排名全校前三。能力是高能冲击——简单说就是能把能量凝聚成冲击波砸出去。他身边那帮人跟着他在走廊里搞迎新，专门欺负低等级的新生。你别出门就行。"
话音刚落，脚步声停在401门口。
门被推开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十五六岁，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叶秋池的肩膀，落在苏远身上。
"新来的？EA-01-0731——编号挺靠后啊。什么等级？"
叶秋池往前站了半步："江临，第一天，别搞。"
"没搞。"江临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就是来认识一下。新生嘛，以后都是同学——也可能当不了同学。死了就不是了。"
他跟苏远对视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来，握个手。"
叶秋池想拦，但苏远已经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握住。
一股灼热的能量从江临掌心涌出，顺着手臂往上撞——高压电流般的冲击力在苏远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这是江临的惯用手法。上个月他在食堂门口对一个新生用了这招，对方整条胳膊的皮肤都被烧黑了，在医务室躺了三天。
苏远感觉到了那股能量的冲撞。疼。
但他没有松手。
不但没有松手，他掌心里那些纹路发烫了。暗红色的微光从皮肤下面渗出，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无声地扩散。江临的能量撞到这层暗红，露出的第一个迹象是——消失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是消失了。像石头沉入泥沼，连个泡都没冒。
苏远的饥饿感减轻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他的身体——只有他的身体——从这次接触中吞掉了一点东西。
江临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某种他极力掩饰但没能完全藏住的惊疑。他的右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安静了。跟班们面面相觑。
"你——"江临盯着苏远的手，"你刚才做了什么？"
苏远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暗红色的光已经收回去了。他抬头看着江临，表情平静。
"握手而已。"
江临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然后转身走了。跟班们愣了半秒，慌忙跟上。走廊里的骚动渐渐远去。
叶秋池缓缓转过身，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苏远。
"你把江临的能量给——我不知道你对它做了什么——但它到你手里之后就消失了？"
苏远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
江小鱼嘴巴张成了O型，眼镜歪到了耳朵下面："我去……江临是**啊！他那个高能冲击，D级以下的一碰就伤！你居然没事？你到底是什么级别？"
苏远正要说话，磁卡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EA-01-0731 苏远同学，明日08:00，训练场D区，陆怀锋导师特训。请准时到场。
他把磁卡放进口袋，躺到自己的下铺上，闭上眼睛。
F级。两千两百名开外。连感应器都差点读不出他的能量。
但他刚才吞掉了一个**觉醒者的能量。哪怕只有一丝。
他的身体深处，那种饥饿感还在。被江临的能量喂了一口之后，它稍微收敛了一点，但没有消失。像一只蛰伏在骨头里的兽，半阖着眼睛，等待下一次苏醒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有一件事他能确定——叶知秋的感应器没有错，错误的是感应器所测量的那个东西。他不是"没有能量"。他的能量是一种感应器不认识的类型。
就像这个世界不认识他一样。
窗外，人工苍穹恒久不变地亮着淡蓝色的光。苏远听着上铺叶秋池翻书的声音，听着斜对面床上江小鱼叽叽喳喳讲今天训练课上的事。
他睡着了。
二百零二天前，世界崩塌了。没有人知道原因。
半年前，一座实验室被炸成了废墟。下令炸毁它的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两颗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了半年，现在它们的轨迹开始重叠了。而轨道交汇处的那个点上，躺着一个刚睡着不久的少年。
他不会在今晚知道这些。不会在明天知道这些。也许很久很久都不会知道。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它们在骨头里，在血液深处，在他掌心那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中间。
饥饿感翻了个身，又安静了下来。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