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转正申请批一下

加班猝死，醒来成太子妃------------------------------------------，林婉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的办公室，眼前一黑的瞬间，和那份永远也做不完的人力资源优化方案。——现在，方案不用做了。，成了东宫那位即将被优化掉的太子妃。“娘娘，您、您醒了吗？”，林婉还没睁眼，先感觉到一股沉水香混着药味的苦涩钻进鼻腔。她皱皱眉，这味儿她熟——上辈子隔壁工位那个天天加班熬中药的同事身上就这味儿。“太子殿下让福安公公传话了……”小宫女的声音抖得厉害，“说、说月底就、就……就什么？”，嗓子干得冒烟。，绣着繁复的缠枝莲。料子是好料子，但透着一股陈年的、属于别人的气息。她没动，只转了转眼珠——紫檀木雕花拔步床，酸枝木梳妆台，半旧的菱花镜，窗棂外一树枯枝在寒风里抖。、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格子间。，像被人硬塞了一整个硬盘的乱码文件——，东宫，太子妃林氏，成婚三载，无子，善妒。昨日因“冲撞”了有孕的柳侧妃，被太子下令禁足思过。原主那口气没上来，昨夜去了。，跨国集团最年轻的HR总监林婉，过劳猝死后，就在这具同样心力交瘁的身体里，醒了。“娘娘！”小宫女扑通跪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殿下说……说月底就、就休妻！让您这几日收拾收拾，到时候、到时候……到时候给我N+1吗？”
林婉撑着手臂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小宫女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什、什么恩？”
“经济补偿金。”林婉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铜盆里是温水，她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柳眉杏眼，是好看的，但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是长期情绪内耗、失眠焦虑的典型面相。
她对着镜子，缓缓扯出一个笑。
不是原主那种怯生生的、讨好的笑。是林总监见客户时，职业化的、标准的、唇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的微笑。
镜中人眼中的阴郁倏然散去，被一种冰冷的、评估似的清醒取代。
很好。
皮囊是硬件，意识是软件。现在软件升级到3.0版本了。
“娘娘您、您别吓奴婢……”小宫女看着她那笑容，后背发凉。
“我吓你干什么。”林婉转身，从衣柜里挑了件最素净的月白裙裳，头发随便一挽，插了根素银簪子，“太子人呢？”
“在、在前厅，和福安公公说话……”
“带路。”
“娘娘！您不能去！殿下正在气头上，您这会儿去是、是自讨没趣啊！”
林婉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引路的太监躬着身，脚步又快又稳，沉默得像个影子。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远远便退到道旁，深深低下头，直到她走过才敢动弹——规矩严得令人窒息。
偶尔有胆子大的悄悄抬眼，目光触及她身后寒酸的、仅有一个小宫女的阵仗时，又迅速垂下。
里面掺杂的东西，林婉很熟。
是评估，是权衡，是职场里最常见的那种拜高踩低的打量。
前厅到了。
门开着，里面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就按孤说的办。月底之前，把休书写好，让她签字按印。她若不肯，”
声音顿了顿。
“捆着手也要按。”
林婉在门槛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框。
“咚咚。”
很轻的两声。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太监先转过身，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得像鹰——应该就是那位传话的福安公公。他看见林婉，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太子妃娘娘。”
坐在上首的男人也转过头来。
林婉第一次看清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大周朝的太子，萧衍。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玄色绣金蟒袍，玉冠束发。生得是极好的，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看过来时没有丝毫温度。
他就那么看着她，没说话。
厅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但气氛冻得人骨头缝发寒。
林婉走进去，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姿态标准得能写进《宫廷礼仪规范》教材。
“殿下。”
萧衍没叫起。
他就那么看着她跪在那儿，月白的裙摆铺在青石地上，像摊开了一滩化不开的雪。过了足足有十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谁准你出来的？”
“我自己准的。”林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听说殿下要休我，我来问问流程。”
萧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流程？”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嚼什么难吃的东西，“孤休妻，需要什么流程？”
“当然需要。”
林婉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是她刚才在房里找到的原主的“嫁妆单子”，背面是空白的。她翻到空白页，又从怀里摸出截炭笔——刚才在梳妆台抽屉里翻到的，原主用来画眉的。
萧衍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眉头皱起来。
福安也愣了。
然后他们看着这位太子妃，就在那本嫁妆单子的背面，刷刷刷写了起来。
“首先，”林婉一边写一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做月度汇报，“根据《大周律·户婚篇》第二百三十七条，丈夫休妻，需有‘七出’之由。敢问殿下，我犯了哪一条？”
萧衍盯着她，没说话。
“是无子？”林婉继续写，“殿下与我成婚三载，**次数为零。这要是能生出孩子，那得是医学奇迹，建议太医院全体院士集体研究一下。”
福安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站稳。
萧衍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还是善妒？”林婉笔下不停，“柳侧妃有孕，我昨日是去‘冲撞’了她，但我冲撞的具体行为是——在她面前走了三步路。如果这叫善妒，那建议殿下以后在东宫铺设传送阵，所有女眷悬浮移动，避免接触。”
“林婉！”萧衍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你放肆！”
“第三，”林婉完全没理他，继续写，“口多言？我一个月跟殿下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我偷什么了，偷您的时间吗？那确实偷了，成婚三年浪费我一千零九十五天，按每日八小时工时计算，共计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这部分时间损失费我们需要另算。”
她写完，把那张纸撕下来，走上前，放在萧衍手边的紫檀木茶几上。
动作自然得像是递了份报销单。
萧衍垂眼看去。
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甚至分了1234：
1. 休妻法定事由核查（未满足）
2. 单方面**婚姻关系补偿方案
3. 婚内共同财产分割建议
4. 后续交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嫁妆返还、人事关系转移、社保公积金补缴等）
萧衍盯着那行“社保公积金补缴”，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婉，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婉退后一步，重新站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是标准的HR谈判姿势，“殿下要休我，可以。但流程得走对。第一，书面申请，写明休妻理由及法律依据。第二，协商期三十日，期间我需要确认补偿方案。第三，协商一致后签订《**婚姻关系协议书》，一式三份，您一份，我一份，送户部备案一份。**，补偿金需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位。”
她顿了顿，补充：
“哦，补偿金标准。根据《大周律》，无过错方被单方面**婚姻关系，有权获得经济补偿。计算方式为：N+1。N指婚姻存续年限，即三年。1指代通知金。具体金额，需要根据我过去三十六个月的月平均收入计算——包括但不限于月例、赏赐、田庄收益等。这部分数据，我希望在三日内看到财务提供的明细。”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响了一声。
福安张着嘴，看着林婉，又看看太子，整个人像被雷劈过。
萧衍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能把林婉整个罩住。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她，像盯着什么不知死活的猎物。
“林婉，”他声音低得可怕，“你是不是觉得，孤不敢杀你？”
“殿下当然敢。”林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去，“但杀了我，您需要付出的成本更高。第一，无故杀害正妃，按律当削爵贬为庶人。第二，林家虽非权倾朝野，但祖上也是开国功勋，我父亲还在江南做盐道御史，您杀了他女儿，他就算明面上不能怎么样，暗地里给东宫使点绊子，也够您喝一壶的。第三，”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是一种属于林总监的、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
“第三，殿下现在最缺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时间。”
萧衍瞳孔微微一缩。
“柳侧妃有孕，皇后娘娘那边逼得紧，朝堂上那些老臣天天上折子催您定下世子人选——可您心里清楚，那孩子是不是您的，还两说。”林婉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您急着休我，不就是想赶紧腾出太子妃的位置，好娶您那位真正的‘心上人’进门吗？”
萧衍没说话。
但林婉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
猜对了。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柳侧妃是皇后塞进来的人，肚子里那孩子来得蹊跷。而萧衍心里，一直藏着个人，是已故镇北侯的独女，三年前病逝了。原主不知道，但林婉从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拼凑出来了：萧衍书房暗格里，藏着那女子的画像。
“您看，”林婉退后半步，重新恢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诉求。您想休妻，我想拿钱走人。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把这件事办得漂亮，办得体面，办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
她看着萧衍，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帮您解决柳侧妃肚子里那个‘麻烦’，顺便把东宫里那些皇后娘**眼线清干净。作为回报，您走正规流程休我，N+1补偿金一分不能少，另外再加一笔——帮我弄个新身份，让我离开京城后能安稳过日子。”
她笑了笑：
“这笔买卖，您不亏。”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福安觉得自己的腿都要站麻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带着点荒谬、又带着点探究的笑。
“林婉，”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今日，倒是让孤刮目相看。”
“谢谢殿下夸奖。”林婉面不改色，“那这份《初步协商意向书》，您签吗？”
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张纸——还是从嫁妆单子上撕的，上面简单写了几条核心条款，最后留着签名和日期。
萧衍看着那张纸，又看看她。
然后他说：
“福安。”
“奴婢在。”
“去，拿笔墨来。”萧衍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林婉脸上，深得像口古井，“孤倒要看看，孤这位太子妃，还能给孤多少‘惊喜’。”
林婉接过福安递来的笔，在“甲方”后面，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递给萧衍时，她补充了一句：
“对了，从今天起，我希望恢复太子妃应有的待遇。包括但不限于：独立院落、四个贴身侍女、月例按时足额发放、以及——”
她抬眼，看着萧衍：
“东宫所有人员、财务、事务的知情权与建议权。”
萧衍签字的手顿了顿。
“你要这个做什么？”
“方便干活啊。”林婉说得理所当然，“不清查账本，怎么知道柳侧妃那些安胎药的银子是从哪儿走的？不梳理人事，怎么知道哪些是皇后的人哪些是您的人？殿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帮您解决麻烦，您总得给我配齐工具和权限吧？”
萧衍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给她。”他把纸扔回去。
林婉接住，仔细看了看签名，确认无误，满意地折好收进袖中。
“那殿下先忙，”她行了个礼，“我去做个《东宫人事与财务初步诊断报告》，最晚明晚给您初稿。”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哦对了，从现在开始，我每天工作四个时辰，超时算加班，需要支付1.5倍时薪。具体工时记录我会每日上报，月底结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祝我们合作愉快。”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厅里又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
福安站在原地，看着太子，又看看门口，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萧衍盯着那扇门，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福安。”
“奴婢在。”
“去查。”萧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查她这两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药，或者——”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浓重的疑色。
“或者，是不是换了个人。”
福安躬身：“是。”
“还有，”萧衍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从今日起，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要查账，就让她查。她要见人，就让她见。”
他抬眼，看向福安：
“孤倒要看看，她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福安应下，退出前厅。
走到廊下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厅里，太子还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签了字的纸，目光落在虚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安悄悄从袖中摸出个小本子，翻开，用炭笔在上面匆匆写下一行字：
腊月初七，晴。太子妃娘娘醒来后，像换了个人。跟殿下谈条件，要“补偿金”，还要“加班费”。殿下居然答应了。东宫，怕是要变天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揣回怀里，快步走远。
而此刻，回到自己那间冷清院落的林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场谈判，每一句话都在赌。
赌萧衍对柳侧妃那孩子的忌惮，赌他对皇后的不满，赌他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处理这些麻烦。
还好，赌赢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灌下去，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几分。
然后她坐下来，摊开纸，提笔。
第一行字：
《东宫人事与财务初步诊断报告》
一、现状分析
1. 组织架构混乱，权责不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烛火跳动着，映着纸上越来越密的字迹。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萧衍看着福安刚送来的、林婉过去三年来所有的言行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记录里的林婉，胆小，怯懦，说话不敢大声，走路贴着墙根。
和今天那个站在他面前、条理清晰跟他谈条件要钱的，判若两人。
“殿下，”福安小声说，“太医来看过了，说娘娘身子是虚，但没大碍。也、也没看出被下蛊或者中邪的迹象……”
萧衍合上册子。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得像自语，“要么她这三年都在装。”
“要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光。
“现在这个，根本就不是她。”
烛火啪地炸开一朵灯花。
夜色，彻底笼罩了东宫。